老爷子说他：“笑什么笑！”

　　明澈接着笑，“爸，我就是觉得您进步了。这段时间的学习没有白费。”

　　“你就想说我以前是个大老粗呗。”

　　“没有没有，儿子绝无此意。”

　　虽然但是，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他爸这个人，之前确实比较糙，而且自己还很自豪，不太看得上那些说话文绉绉、做事特讲究细节的人，就觉得他这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才好。

　　现在好了，吃个面都吃出幸福和希望来了。

　　老头哼笑一声，“你觉得不好吃？”

　　“好吃。”

　　“那你没有吃出幸福和希望的味道？”

　　“吃出来了。我还吃出了快乐和喜悦的味道。”

　　“快乐和喜悦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是。虽然都是高兴的意思，但是有细微的差别。我感觉，快乐更表面一点，喜悦更发自内心。这说明我从内到外都是开心的、高兴的。”

　　老头：“……还是你小子会说。”

　　乔志勋和沈星竹就看着他们爷俩斗嘴，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

　　快过年了，元初就想着了结一些事情，先把孙秀娥全家送走了。

　　之前她一直吊着他们的命，让他们活着体会痛苦。

　　这一家人都快活成人间奇迹了。每天喝两口水，愣是活了一个月。人都开始散发腐臭味了，就是不咽气。

　　元初直接把人送走，负责照看孙秀娥一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春节，街道办不放假。

　　元初他们要慰问本街道的军属、孤寡老人，要慰问困难群众，要接待群众来访，听取他们反映的问题，越是到了过节的时候，越是要站好自己的岗。

　　调查组的同志们也还没走，还在继续调查，过年也不回家。

　　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面粉、大白菜和猪肉，两位食堂大姐一大早就在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

　　到了傍晚，元初慰问回来，就到食堂给大姐帮忙。同事们回来之后陆续都过来了。

　　饺子是好东西，大家都喜欢。街道办每个职工都能领30个饺子，可以在这儿吃，也可以带走。调查组没有这项职工优待，但是人家交了伙食费，这段时间食堂就得管饭。

　　一共近四十人一起吃，街道办内部就要消耗近600个，再加上工作组，两位大姐一共要包1200个饺子，根本包不完。

　　大家得闲了就来帮忙。

　　元初来的时候，已经有别的同事在忙了。

　　“小乔，坐这儿。”

　　“哎。”元初洗了手，过去坐下，问了一句，“我是擀皮呢还是包啊？”

　　“你擅长干哪个？”

　　元初大言不惭，“我都挺擅长的。”

　　“那你就擀皮吧。我们包。”

　　“行嘞。”

　　元初一看，正好面剂子已经用完了，只好重新揉面、搓条、切剂子、擀皮。

　　她动作飞快，每个剂子大小一样，擀出来的饺子皮薄厚大小一样，形状都是接近标准的圆形。而且她动作很快，一个人擀，供得上好几个人包。

　　有她加入，包饺子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

　　大部分同事直接带生饺子走，人家还要回家准备年夜饭，没工夫等着食堂把饺子煮熟。

　　留下来吃的，就是工作组同志，还有杨厚这个领导，以及像元初和李振这样的，既是领导助理，有义务陪着领导同甘共苦，又是光棍一个，回不回家都一样。

　　这顿年夜工作餐就是饺子，还有两罐腊八蒜，一盆肉皮冻，每个人都能分两块。

　　元初只吃了饺子。虽然里面肉不多，但是挺香的。

　　吃完饭，她带着十个剩饺子回家了。作为街道办职工，她也分了三十个饺子，大姐让她吃不完带走。这时候的人在很多事情上就是这么较真，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大晚上的，一会就睡觉了，元初没吃那么多，剩下的就带回家当第二天的早饭。

第614章

　　除夕还是比平时要热闹很多。

　　之前天一黑，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家家关门闭户。走在路上，偶尔能听到两边的院子里传来家长呲瞪孩子的声音，两口子吵架的声音，偶尔有一点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今天，大部分人家的街门都还开着。按照古老的习俗，在除夕夜，已经去世的家人们会回来享用子孙后代供奉的年夜饭，所以要给先辈留门。

　　光线也比平时要明亮，院子里传出来的是欢声笑语。

　　平时空荡荡的胡同里也有不少人。小孩子拎着灯笼在胡同里跑，稍大一点的成群结队到处串门，还有人端着自家做的饭菜去孝敬不在一起居住的长辈。

　　元初一路上所见到的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

　　有钱没钱，总得过年。

　　至少在这一天，大家都努力忘记、放下所有的烦恼，暂时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放松心情好好过年，把节日当成加油站，给自己加满油，春节一过，精神抖擞地踏上新征程。

　　元初看着大家，脸上不由得也带上了笑容。

　　京城治安这段时间好了很多，死神余威仍在，犯罪行为几乎没有了。公安同志们基本上能拿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来查旧账，调查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

　　几乎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她的父母就能回城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元初手里拿着个饭盒，回家的步伐轻快又雀跃。

　　除夕夜，她也不打算闲着，穿上自己的死神制服，又去陈昭那里走了一趟。老头也在过年，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子里，正在美滋滋的喝小酒，警卫员在那儿陪吃。

　　元初一出现，警卫员立刻掏了枪，陈昭伸出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别激动，别冲动，这位是死神阁下，也是咱们的老朋友了。”

　　警卫员：“……？”

　　陈昭说：“主要是你掏抢也没有用。”

　　警卫员：“……”

　　他知道啊！妈呀！他也见到死神了。上回死神来的时候他不在。

　　警卫员很年轻，有点怕，元初看他腿都有点哆嗦，但是挡在陈昭面前，脚就跟钉到地上了一样，稳得很。

　　陈昭拍了拍他，“不要怕，死神是讲道理的。”

　　警卫员：“……”

　　元初没说话，她就是亮个相，刷点存在感，证明自己没有离开，一直关注这件事呢，这就够了。

　　陈昭问她：“您还没走呐？”

　　“事情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那您最近忙什么呢？好久不见啦。”

　　“忙着监督你们呐。最近的行动我还算满意，所以没有现身。此刻现身，就是要嘱咐一下你们，接下来也不要懈怠。”

　　陈昭撇撇嘴，“大过年的。都不能让我们过个好年。”

　　警卫员拼命跟陈昭使眼色，这可是死神啊！

　　陈昭视而不见，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死神，并不会轻易收割人命。他们优先调查了那些被死神敲成残疾的人，个个身上都是一堆事。个别的甚至还有命案。这说明这位死神是真的来人间除暴安良的。

　　这不是死神，这是大侠啊。

　　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点侠士情结呢。

　　元初跟他打过照面就离开，陈昭还冲着她喊：“别走啊，再聊一会。”

　　元初：“……”

　　等死神一走，警卫员就跌坐在座位上，冲着他的首长竖起了大拇指，“您胆子也太大了。”

　　陈昭笑道：“我又不怕死。”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他的老伴早已先他而去，他本人更是几经生死，现如今孩子们分散在全国各地，一年到头见不上一次面，他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跟谁聊天都小心翼翼，倒是这位死神阁下，他跟祂聊天好像还比较放松。

　　离开陈昭这儿，元初又去见了见大领导，他也还没休息，在书房里抽烟、思考，见到元初，也没有惧意，他自觉问心无愧。不管他做什么，他并没有任何私心。

　　“你这是不放心我，回来监督我了？”

　　“是的。”

　　“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既然看到了问题，就必然是要解决的。”

　　“有的人会因此而对你产生怀疑，觉得你出尔反尔。你怕吗？”

　　“怕？我没什么好怕的！我一直都在说，人要知错能改。我始终言行如一。”

　　元初点了点头，“我不会干涉你的政策。只要纠正冤假错案即可。”

　　“我明白。”

　　***

　　跟这两位交涉完，元初放心地回了家，睡了个踏踏实实的觉。

　　大年初一，天空又开始飘雪花。

　　元初戴上一顶55式棉帽，穿上自制的立领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今天要值班。

　　春节这几天，虽然说是不放假，但是街道办的同事们还是分成了三班倒，这样大家都能多休息两天。

　　真正不休息的，只有调查组的人，还有食堂大姐。

　　调查组这两天也不上门做调查，就整理他们已经调查过的资料，食堂大姐得负责给他们以及值班同事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