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说：“您这一阵子够短的呀。”

　　她和明澈从确立恋爱关系到现在，连三个月时间都不到。

　　“超过十天，在我这儿就算一阵子。”

　　元初问他：“您想说什么呀？”

　　“我想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老头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你们要是怕影响工作，不想大张旗鼓，就偷偷去领个结婚证嘛！”

　　“怎么偷偷？领结婚证要单位开介绍信！”

　　这是规定，明老爷子也没辙，只能跟他们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喽！”

　　元初说他：“帮不上忙您就别裹乱了！”

　　老爷子“嘿”一声，“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明澈说：“爸，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虚头巴脑了吧，不客气才说明咱们关系亲近，太客气了就疏远了。”

　　老爷子乐了，“行吧行吧。你们俩就逮着我一个老头子欺负吧。”

第627章

　　元初和明澈领结婚证，是在三个月之后。

　　随着他们俩在工作中的接触越来越多，明澈在领导面前对元初有诸多溢美之词。早期他还是很严肃正经的就事论事，只夸元初的工作能力，慢慢的，他就开始夸别的了，甚至会涉及到元初的长相和性格。

　　他的领导张主任虽然糙、直，但在某些方面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他调侃明澈：“你这是对我们小乔同志有想法了啊。”

　　明澈笑得含蓄，话却很诚实，“不敢瞒您，确实有点想法。但就怕小乔同志看不上我。”

　　张主任打量了一下他，“倒也不必这么谦虚。你和小乔外貌都没的说，工作能力方面，你就不要跟小乔比了，你也挺优秀的。”

　　明澈：“……”

　　张主任挠头，“你确实优秀，但小乔吧，我总觉得她更优秀。”

　　这回明澈立刻就接上话了，“小乔确实厉害。我特别欣赏、佩服、羡慕她。”

　　“你不会就看上人家厉害了吧？”

　　“这是特别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就欣赏能力强的女同志。如果我能跟小乔在一起，我愿意主内，让她主外。小乔对国家的贡献肯定比我大。”

　　张主任：“……那也只能如此了。”

　　夫妻俩都在市委工作，很难做到两个人同时升到高位的，肯定有一方升得快，另一方升得慢，甚至到了一定级别就转到一个不太重要的岗位上去，也就意味着升到头了。

　　或者，其中一个调到别的单位去，那应该还不影响升迁。

　　再者说了，两口子都有工作，肯定有一方要适当做出牺牲，多顾着点家里，明澈要是和小乔结了婚，他多顾着点家是合理的。人家小乔比他能干嘛。

　　“等一下。”张主任说，“这都还没影的事呢。你想的有点多。”

　　明澈陪笑，“所以想拜托您帮帮我，问问小乔同志的意见，看她能不能接受我。”

　　“你自己去问！大老爷们有点出息！谈个对象还要领导帮忙，像什么话！”

　　他是不敢去的，怕韩清达骂他。那家伙是个工作狂，要是知道他去给年纪轻轻的小乔做媒，他肯定讨不了什么好。

　　张主任怂恿明澈：“你去！只要小乔同意。组织上可以马上给你们开结婚介绍信。”

　　明澈表现得犹犹豫豫，“我再给自己打打气。”

　　另一边，韩清达也是火眼金睛，她跟元初说：“最近几次开会，明澈对你的关注有点太多了。”

　　元初满脸笑意，“是吗？我没太注意。”

　　韩清达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最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没注意，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元初直接笑出了声，“好吧，我是有注意到一点点。”

　　韩清达说：“我先说明我的态度，我是婚姻自由的绝对拥护者，只要你自己愿意，你想谈对象或者想结婚，我都不会反对，不会给你增加阻碍。”

　　“我知道了，谢谢您。”

　　“这么看的话，你对他也是有点好感了？”

　　“有！”

　　韩清达撇撇嘴，“真不含蓄。”

　　“我含蓄着呢。我等着他来追求我。我要是不含蓄，我就去追求他了。”

　　韩清达：“……”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导那里透了点口风，随后就接触的更多了一些。

　　没多久，俩人确定关系，跟各自的领导汇报，拿了结婚登记介绍信，去民政局开出了小本本。

　　没有婚礼。

　　因为元初和明澈的工作目前还算是有利益相关，所以该低调就得低调。

　　只有乔志勋和沈星竹和明老爷子一起聚了聚，替他们小小地庆祝了一下。他们俩的直系领导张主任和韩清达吃了喜糖，叮嘱了几句“不要耽误工作”之类的话。

　　张主任小声问韩清达：“你不是反对早婚吗？”

　　“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

　　“胡说八道！我反对的是不顾个人意愿强行拉郎配，人家你情我愿的谈对象，我反对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反对？有什么权力反对？”

　　张主任：“……”

　　***

　　婚后，元初和明澈在乔家住一周，在明家住一周，没过多久就从单位申请到了住房，上班时间就在单位分的房子住，周日回家。

　　明澈确确实实如他所言，放了更多精力在家庭事务上。他们的家务事几乎由他一手包办。他跟元初说：“其实我事业心一般，并没有那么太重。能有点事做，不至于把人呆傻了就可以了。我本质上是个耽于享乐的人。”

　　元初表示：“谁不是呢？”

　　明澈亲了亲她，“我要是没有遇见你，一定是个工作狂。可是我遇见你了，我觉得工作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你比工作重要，我们的小家也比工作重要。”

　　这话不那么政治正确，但是听起来却很令人感动。元初跟他说：“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

　　元初大刀阔斧地整合京市资源，并对京市发展做了一个中长期的规划。两年之后，她的措施就能看到明显成效了。

　　1973年，韩清达退休，元初直接越级升官，接替了她的职位。

　　这几年她什么也没耽误，生了个女儿，取名乔彦宁，现在已经一岁多了，会摇摇摆摆的走路，会口齿不清的说话，可可爱爱，明澈有女万事足，天天把她带在身边。

　　他刚刚调到了京市自然博物馆担任副馆长，工作比较悠闲，还挺适合带孩子的。

　　乔志勋和沈星竹，再加上明老爷子三个人都抢不过他。气得明老爷子大骂他“没出息”，“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工作，就想着跟我们这些老人家抢孩子！”

　　“老人家怎么了？老人家也能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您呀，想办法找点事干，别老想着抢我闺女了！”

　　乔彦宁从小就被人这样争来抢去，觉得自己厉害坏了。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就是她！不然大家为什么都抢她！

　　“是吧妈妈？我是最可爱的。”

　　“对！你最可爱。”

　　元初回答的一点都不心虚。这事确实是真的。“因为你有全天下最可爱的爸爸和妈妈，所以才能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宝宝。”

　　乔彦宁小朋友深以为然。

　　这辈子，元初在系统内步步高升，从市计划委到国家计划委，再到主政一方，最后调回中央，当了总理。明澈跟着她调动工作，始终都在闲职上待着，把陪伴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

　　【第十八卷：被放弃的长女】

第628章

　　深秋的清晨，天气已经很凉了。

　　秋收刚过，已经忙了三季的农民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这几天，大家能晚点起床，能坐在家里歇会，能跟邻居们一起侃个大山。

　　等过了这几天，就要去忙别的了。路要修，河渠要挖，荒地要开垦，一切都需要农民出力，当然，他们也能因此而多挣几个工分，年底结算的时候多分几块钱。

　　鸡叫声响过一轮又一轮，天色渐渐由黑变成了灰色。薄雾笼罩之下，一个小山村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在村子的西南角，有一个土坯墙围起来的小院，院里有小小三间坐北朝南的土坯房，西边房间里，元初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

　　她打开房门，正要往外走，就听见东屋传来几声咳嗽，紧接着，是一道温和的女声，“小宝，多睡会。”

　　“我睡不着了娘。”

　　元初回了一句，打开屋门站到了院子里，她伸了个懒腰，打量了一下她们这个贫穷的家。

　　靠东边两间小土屋，一间放杂物，一间是厨房。

　　靠西边有个鸡窝，里面养着三只母鸡。

　　西南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简易棚子，是厕所。

　　贴南墙开了菜地，里面种着白菜和萝卜。

　　元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就有点待不住了。回屋？屋子里也没什么好待的。

　　继续在院里站着？呃……

　　她背上放在门口的背篓，悄悄出了门。

　　元初走在村子里，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和一两声狗吠响起。

　　她这辈子所生活的这个地方，叫宓家村，原来是个村子，后来改成了生产大队。

　　她的名字叫宓元初，和母亲陈巧玲相依为命。

　　宓元初不是陈巧玲亲生的，是她捡来的孩子。

　　事情要从20多年前说起。

　　1946年初，一对革命夫妇生下了一个女儿，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她送人了。因为这俩人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暂时不要孩子。但是怀上了，他们也没打掉，而是生了下来，委托地方上的同志把她送给了一户没有孩子的老乡抚养，并且承诺以后不再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