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玲说她:“你就知道吃!”
“娘~你不想吃吗?你想想,那可是香喷喷的肉啊。”
猪是任务猪,不能自己杀,只能卖到收购站,换回一点肉票布票和钱……
这样一想,也不是不能养。但是,养猪太累人了。算了算了,没必要吃这个养猪的苦。兔子她也不多养,养几只就得了。
陈巧玲被女儿这个馋猫样子逗笑了,“行吧行吧,听你的,养几只兔子。你负责给它们弄草啊。”
“好嗷~”
陈巧玲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这孩子,从小就嘴馋。她爹活着的时候,经常进山打猎,她小时候不亏嘴,长得又快又好,自从她爹没了,孩子就没吃过几顿好的了。
一上午大部分时间,元初和陈巧玲的聊天内容都围绕着如何改善伙食展开。
她们现在需要解决的还是马斯洛需求的最低层次。
中午的时候,娘俩一人背着一大捆柴回了家。
放下柴火,互相帮着拍打一下后背的土,生火,烧热水,洗手,泡茶。
这时候茶叶还没有普及,像她们这种家庭,平日里很少喝真茶,喝的是自制蒲公英茶。
俩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喝了一壶茶,把喝茶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干,一边喝一边东家长李家短的聊天,别看俩人不掺和别人家的事,但是该知道的八卦一点也不少。
谁家婆媳矛盾比较突出,谁家老婆婆表面和善内里阴险,谁家小媳妇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谁家的儿子不孝顺,谁家的男人不正经,她们全都门清!
俩人出门基本不带嘴,但是肯定带着耳朵。
喝完了茶,陈巧玲把大门一关,再把厨房门一关,开始做饭。今天中午吃点好的。
她用辣椒把两个鸡腿和鸡杂一起炒了,又把青蒜切碎放进蛋液里做了个炒蛋,还做了几个杂面贴饼子。
今天这顿,有肉有蛋,油水也比较多,元初一边吃一边夸,她自己吃一块肉,给陈巧玲夹一块,陈巧玲说她:“你吃你自己的,我自己夹。”
“我不给你夹你都不吃。”
“我吃着呢。”
元初又跟她说:“娘,以后我们每天都能吃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陈巧玲咬了口贴饼子,“明天还可以这样吃。家里的鸡肉还有,野鸡蛋今天吃了一半,还有一半。但是后天就不行了,野鸡蛋没有了,但鸡肉应该还有点。大后天就连鸡肉也没了。”
“抽空我再去捡点野鸡蛋。”
陈巧玲笑她,“还能天天让你捡着啊?今天那野鸡蛋就下的不是地方。也不知道那母鸡怎么就那么傻,把蛋下在那儿了。它应该找没人去的地方下蛋。下那儿不擎等着人去捡吗!”
“我就希望它们以后总是这么傻,总能让我捡到蛋。”
陈巧玲突然笑起来,“你不会天天都去那儿看一眼吧?不是,你这不就跟那个等兔子的农夫一样了吗?”
“那叫守株待兔。其实吧,农夫要是不荒废本职工作,每天期待兔子撞树上让他吃上兔肉,也不算什么太愚蠢的行为。他最大的错误就把土地荒废了,而不是去等兔子。”
陈巧玲笑够了,点了点头,“也是,他把根儿丢了。”
吃完饭,陈巧玲又去洗锅碗,她心疼孩子,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做,尽量让孩子少干活,尤其是洗洗涮涮这样的事,她更是尽量不让女儿动手。因为她觉得这些事情伤手。
陈巧玲总是用村里原来的屠夫做例子,屠夫婆娘因为经常要处理猪下水,手在水里泡的时间比较长,不光皮肤开裂,手还变形了。负责杀猪砍肉的屠夫反倒没什么事。
她跟原主说过,“你还这么年轻,手还那么好看,尽量别给弄糙了。”
既然陈巧玲不让干,元初也不跟她争这个,她接着纳她的鞋底子。
下午,娘俩就没再出门,元初不光把一双鞋底纳好了,还把她早上带回来的木棍加工完了。
把树皮削掉,再把木棍打磨的光滑一点。
陈巧玲看她挥舞着菜刀,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元初加工木棍,她就在旁边不错眼地盯着,生怕孩子有个闪失。
等元初忙活完了,把菜刀收起来,陈巧玲才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你这个熊孩子,你看看,给你娘都吓出汗来了。”
“娘啊,我小心着呢。你看我这根棍子,好不好?直溜不直溜?”
陈巧玲打量了好几眼,“做擀面杖?”
“不是,就是根普通的棍子。”
陈巧玲:“……你弄这玩意干啥?”
“弄着玩啊。”
陈巧玲瞪了元初一眼,元初跟她嬉皮笑脸。陈巧玲也没辙了,自家孩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就这样吧。
第632章
为了给孩子找点事干,让她不要想一出是一出,陈巧玲把处理酸枣的事情交给了元初,“你把枣仁去掉。”
元初:“……”
她看着那半盆已经被她娘浸泡了两个小时的酸枣,默默拿起了针线,“我还有点针线活没干完。”
“什么活?我帮你干。你给我弄酸枣去。”
元初:“……”
她这一干,就直接干到了晚饭时间。慢吞吞的磨洋工。
陈巧玲用她弄下来的酸枣肉蒸了枣糕,至于酸枣仁,元初本打算晒干了泡茶喝,能安神的,但是再一想她们母女俩沾枕头就着的好睡眠,似乎也没有安的必要。她索性直接捣碎,倒厕所里沤肥去了。
“娘,这个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哎。”
“我放了一点糖。要是只有酸枣,肯定是不怎么甜的。”
元初专门拿了个盘子,在里面放了块酸枣糕,又跑到陈巧玲房间里,把她们藏起来的宓树德的牌位找了出来擦拭干净,摆放好,把酸枣糕摆在牌位面前,元初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爹,我以后还想吃比酸枣糕更好吃的糕。你保佑我能吃上啊。”
陈巧玲看着她做完了这一套动作,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过去拍了元初一下,“净给你爹找麻烦。”
她也双手合十对着牌位念叨,“她爹,我们娘俩日子过得还行,我没什么事,一切都好,能吃饱,能穿暖。你就专心保佑小宝吧。保佑她健健康康的,招个好的上门女婿,保佑她经常能吃上好吃的。
咱孩子嘴馋,你知道的。要是太难就算了。我们日子过得下去的。村里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们挺照顾的。你要是不急着投胎,就在下面等等我,等我陪着小宝过完这辈子,下去和你团聚。”
她低下头,轻轻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微笑。
元初也收起自己的吊儿郎当,带上了一点点伤感,“爹,我就是想你了。我和娘都想你了。”
原主和宓树德的父女缘分虽短,却很深厚。只是她性格内敛,并不会把思念宣之于口。
陈巧玲伸手搂过她,把她抱在怀里,“你爹一定很高兴。”
元初回抱她,“娘,下辈子,我还给你和爹当孩子,好不好?”
“好!”
当天晚上,宓树德的牌位就摆在外面,临睡前,陈巧玲又偷偷给他上了炷香,“树德,你在下面要是需要什么,就托梦给我。我能办的,都给你办了。”
她感激他当年的收留,感激他多年的陪伴,感激他对她和小宝的照顾,如果他没出意外,她和他应该也会有孩子的。
系统问元初,“是不是要给陈巧玲托梦?”
“嗯。让她不要搭理何庆山的事。我怕我娘心软,我们娘俩真是心软的神。”
系统:“……”
夜里,陈巧玲梦见了宓树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巧玲走到宓树德身前,问他:“你现在好不好?”
宓树德还是老样子,整个人都很温和,脸上带着笑意,“我很好。我听见小宝的心愿了。”
陈巧玲顿时破涕为笑,“她就是想你了。不是真的跟你要东西。”
“我知道。我们小宝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宓树德摇了摇头,“我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
陈巧玲又想哭了。
宓树德接着说道:“后天,会有人下放到咱们村。他们不是好人,你和小宝不要理他们,更不要帮他们,切记!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陈巧玲听他说得这么严重,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宓树德渐渐虚幻的身影,还有他的殷殷叮嘱,“记住我的话,别理他们,别帮他们。一定要记住。你和小宝都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树德!”
陈巧玲大喊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西屋的元初听到动静,匆忙跑了过来,“娘,怎么了?”
“我梦见你爹了。”
“真的?那我爹想我了吗?”
元初坐在炕沿上看着她,哪怕是在黑夜中,陈巧玲似乎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晶莹和希冀。
“想了。你爹怎么可能不想你?”陈巧玲拍了拍自己的被窝,“快进来,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好!”
元初麻溜钻了进去,跟陈巧玲挤在一起,就听陈巧玲说:“你爹说,他听见你的心愿了。”
“还有呢?”
陈巧玲抚着她的后背,接着道:“你爹还说了,你是天下最好的小孩。”
元初笑起来。
不愧是她,托个梦都没忘了自卖自夸!
“我爹还好吗?”
“他说他挺好的。我看着他跟之前一样,应该是不差。”
“那就好。”
“你爹还说了个正事,说后天咱们这儿会来下放人员,说他们是坏人,让咱们一定要警惕,别搭理他们,更别帮他们,否则咱们俩会倒大霉。”
杀身之祸太重了,她没敢说,怕把孩子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