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听我爹的。下放人员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嗯。咱俩就记住你爹的话就可以了。”
陈巧玲嘴上说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要是这个下放人员和她们没关系,树德哪儿犯得着专门托梦说这个呢?
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梦境中的内容却依旧十分清楚。
陈巧玲越发觉得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更坚定了听宓树德的话,和下放人员划清界限的想法。
娘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把自己收拾整齐,就出门去学校了,临走还没忘了把宓树德的牌位收起来藏好。
学校里有个钟表,陈巧玲的工作就是看着钟表,按时打铃,提醒孩子们该上课了、该下课了。
学校一共三个老师,一个负责一二年级,元初负责三四年级,还有一个负责五年级以及其他一些学校事务。有一位校长,他只负责学校的管理和思想引导,不具体授课。
原主虽然不是天赋卓绝的人,但是她踏实认真,为了当好老师,颇下了点功夫,不但跟本校老师学习,去旁听了他们的课,还跑去外校取经,甚至专门去过县城,听了几堂县中心小学的老师的课。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既然当了老师,就要好好当。
元初回顾了一下原身的教学情况,又结合自己的经验适当加以改进,带三四年级两个班而已,轻轻松松啦~
第633章
一天的课上完,元初就觉得短时间内在农村小学当个老师也挺好的。
这群小孩都很听话。尊师重道这一块真是没的说。
她因为要带两个班级,给一个班级上课的时候,就给另一个班级安排自习。
期间,他们校长也会到上自习的班里去巡视一下,确保孩子们都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而不是嬉笑打闹。
以前原主会给他们布置一些抄写、计算之类的任务。元初又给他们增加了一些阅读、背诵、讨论、写作的内容。
她会在黑板上留下漂亮的板书,让学生轮流站在讲台上领读,每个人都有机会。
学校里还有实践课,教室门前的空地都被开垦了出来,里面种着白菜,等长得差不多了,每人抱一棵回家。
五年级教室前面是个方形大坑,之前里面种着莲藕,前段时间刚刚收完。
坑是学生和老师一起挖的,收莲藕的时候也是大家一起收,收完了大家一起分,每个人都弄一身泥。
大人孩子干这些事情都很带劲。明年开春还要接着种。
下课了还能和孩子们一起跳绳踢毽子丢沙包,把一群小孩虐得吱哇乱叫,但是又都比平时更加兴奋。
在他们眼里,大人是不会玩的,只会干正事。
现在看元初玩得这么好,简直震惊极了,“没想到老师也会踢毽子!”
“什么话呀!老师也有过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呀。”
“那校长也会吗?”
在一边站着看热闹的校长嘿嘿一笑,“小时候肯定是会的,但是长大了,就没那么灵活了。骨头都硬了,人也僵了,腿不好打弯,跳起来就膝盖疼,不行喽。”
“元初老师就行!”
“你们元初老师年龄不大呀。”
孩子们又看向陈巧玲和另外两位老师,他们三个连连摆手,理由和校长差不多。
其实就是包袱重,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跑跑跳跳的不稳重,得端着点架子。
校长跟陈巧玲说:“咱们学校正好差个体育老师,初初和他们这样玩,就相当于给孩子们上体育课了。”
陈巧玲:“……她这就是玩。”
“也能锻炼体力。回头我弄个石磙子来,让大家伙轮流拉,练练劲。”
陈巧玲:“……”
元初正在抡大绳,闻言便道:“您可别把谁的干娘给拉来了。”
校长:“……”
小孩生下来之后,为了好养活,经常认个干娘。这个干娘可能是一个石磙子,或者是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反正不是个真人。逢年过节的时候,还得给这个干娘上炷香、上个供。
大队有好几个石磙子,长得都差不多,但偏偏大家就是能认出来,哪个是哪个的干娘。
校长挠头,封建迷信依旧无处不在。但这玩意也没什么危害,大家都不说什么。
而且,你要是不让认干娘,小孩要是夭折了,这个责任谁来担?当然,认了干娘小孩也有可能夭折,但那个时候,大家就会说这就是孩子的命,人间留不住他。
有个小孩说:“打谷场东南角那个是我的干娘,别把她拉来了呀。”
校长:“……那算了吧。”
元初给他提建议:“您还不如去找找民兵队,让他们来给孩子们上上课,教点实用的。他们不是会拉练、打拳什么的吗?来给我们上几次课,孩子们学的差不多了,我们自己练着玩就可以。”
“这个主意好!”校长笑着答应,又突发奇想,“说不定我们可以去找找县里的武装部,让他们派个战士过来给我们上上课。军民一家亲嘛!孩子们又是祖国的未来,他们参与培养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您还认识武装部的人呐?”
“不认识。我直接找上门去试试。”
“那祝您马到成功!”
放学回家之后,陈巧玲跟元初闲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跟孩子们一起玩了?”
元初笑得眯着眼,“娘,我昨天夜里睡着之后也梦见我爹了,他陪我玩了一会,跳绳踢毽子这些都玩了,他还带我进山去打猎了。娘,我在梦里一枪一头野猪!”
陈巧玲:“不错不错,你还知道那是在梦里。我告诉你,哪怕是你爹答应了,你也甭想碰那猎枪。你爹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元初拱起上嘴唇,露出两颗大门牙,跟只兔子一样,“我爹哪敢啊。以前你不让他碰猎枪,他都不敢碰了。”
“你知道就好!你呀,就跟孩子们一起玩玩就得了。”
……
晚上,元初又去找陈巧玲一起睡觉,“娘,我全身酸疼,你帮我揉揉。”
“肯定是今天跳的。你自从当了老师,就没这样活泛过了,一下子累过头了。”陈巧玲一边帮她捏肩捶背揉腿,一边念叨她。
“我昨天梦里跟我爹玩得太开心了嘛。”
元初舒服得哼哼唧唧,没一会就睡着了。
陈巧玲帮她掖好被子,搂着她一起睡了。
第二天上午她们照常去上班。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大队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让全体社员下午吃完饭都去打谷场开大会。
全体社员,也包括老师和学生们。
小学是队办小学,大队就能做学校的主,大队说让学生们不要去上课了,去开会,那大家就得去开会。
吃过午饭,元初和陈巧玲搬着小板凳就出发了,选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四周都是拿着针线的大娘大婶大嫂们。年轻点的自成一堆。
有大娘跟元初说:“你去找那些小姐妹玩去,甭跟我们凑一块。”
“我不,我要跟着我娘。”
大娘恨铁不成钢,“哎呀呀,你看看你,二十多了,还整天粘着你娘。”
元初抱住陈巧玲的胳膊,“这可是我娘啊。”
大娘大婶们都笑,这家伙,婆娘堆里混进来一个没成家的小姑娘,她们那些炕上的笑话都没法讲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纳鞋底子。
陈巧玲问她们:“今天这是开什么会啊?”
“咱们这儿来了下放的。听说以前是大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了,送到咱们这儿来劳动改造。你们娘俩上午去学校了,没赶上热闹。我看到了,一共有8个人,四个年纪大点的,4个年轻的。好像是两家人,爹娘带着孩子。可能是爹娘犯事,连累孩子了。”
第634章
陈巧玲身形一顿,下放的啊!真让树德说着了!那就意味着,树德在梦里跟她说的事,应该是真的!
随即,陈巧玲又激动起来,树德是真的想到了办法,从下面给她们传递来了消息,他是真的很爱她和孩子。
陈巧玲深呼吸,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和这些下放分子划清界限,坚决不跟他们有任何往来,不辜负树德的努力。
元初跟大娘瞎聊:“那这事肯定挺大的。不然不至于连孩子都一块下放来了。”
“谁知道呢?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可能是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吧。人不可貌相。”
“你说得对!”
正说着呢,前面开始说话了,“大家都安静。今天咱们这个会,是个批判的大会。上午的时候有社员应该看见了,咱们大队有了下放人员。他们犯了错误,所以才会被下放到农村进行改造。
希望咱们全体社员都能对他们进行监督。如果发现他们有偷懒耍滑、不好好改造的行为,一定向大队部举报。”
说话的是宓家村大队的大队长。这家伙性格温和。
换了别的大队,这样的批判大会早就燃起来了,一定会把他们绑起来,声色俱厉地宣读他们的罪行,高喊一些口号,要把他们打倒、批臭,还会有人朝他们扔东西,表达自己和反动分子划清界限的决心。
但是在宓家村大队,这些行为都没有。大队长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一句“他们犯了错误”,这事就算过去了。连他们姓甚名谁都没说。
这个批判大会就是个过场。
元初也没有说什么。
她和谭智他们有私仇,自然是私下里解决。不会闹到明面上。
就算是为了维护宓家村一贯的淳朴风气,她也不可能去鼓动大家对谭智一行人实行真正的批斗。
民众体内的好斗因子一旦被激发,可能就会形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秩序这个东西,还是不能轻易破坏。
大队长很满意社员们的表现,就是这样,该干嘛干嘛,该纳鞋底纳鞋底,该哄孩子哄孩子,好好生活,好好种地,上面这些斗争太复杂了,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掺和的事。
谭智和何庆山两家人被带了上来,面向大家站在那儿,看着眼前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的社员们,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不需要担心会受到大家的敌视和攻击了。
陈巧玲眉头都皱起来了,她怎么觉得其中有个人那么像她那个陈世美前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