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你爸妈这样说是不对的,但是那毕竟是小谢的爸妈,他也不好指责人家,只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元初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我刚才听您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就好多了。而且,我马上也要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大的贡献了。我心里高兴得很。”
徐旺民笑道:“小谢,就凭你这份心劲,你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元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就多谢您鼓励了!”
第66章
火车一路咣当咣当地向前,将家乡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最终在南市停了下来。
元初他们一行人要在这里休整、等待,等着有更多的城市得到解放,然后,他们就去接管那些刚解放的城市。
这确实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他们到了新的地方之后,要学习当地方言,要面对反动派残余势力的袭扰,要将一个个经过了长时间的战争洗礼而变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地方变成崭新的世界。
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在南市期间,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学习,接受组织培训,为日后开展工作做准备。
因为南市现在也不太平,反动派的飞机还时不时在天空出现、盘旋,有时候还会扔点炸弹,街上也有残余势力作恶,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所有南下干部都分到了一把配枪和50发子弹。
元初摸着枪,爱不释手。
徐旺民问她:“会打吗?不会我教你。”
元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话音挑得高高的,“会吗?我是神枪手好吧!”
徐旺民抽了抽嘴角,之前他还觉得这家伙是个小可怜,被姐姐和哥哥的光芒笼罩,在家里干着小丫鬟的活,还不受父母重视,肯定是个脾气性格都很软甚至有点胆怯的女同志,这次能鼓起勇气下定决心离家出走,肯定是被家里的各种压力逼得没办法了!
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想好了这一路上该如何开导她、努力提高她的自信心,方便她以后能够面对各种工作上的困难。
要知道南方的环境很复杂,去那边做工作更多的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和人际关系,还有凶神恶煞的土匪、隐藏的很深的间谍、十分狡猾的土豪劣绅、心狠手辣的资本家,这和做家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
做家务可能就是身体累点,但要处理这些问题,没有强大的自信和为人处事的能力是不行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并不是所有不被父母重视、被父母言语打击的小孩都会长成小可怜的,小谢同志就是个自我感觉超级超级良好的人。
在那天他们聊过了谢家父母和谢家老大老二的事情之后,小谢同志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诉说了她姐姐哥哥有多么的不靠谱、不负责,以及这个家没有她早就完蛋了!她才是谢家的定海神针、中流砥柱。
他当时就问她:“现在你这个中流砥柱跑了,你谢家的天不就塌了吗?”
结果小谢说:“天塌下来还有房顶顶着呢。而且,革命胜利了,我姐和我哥就该回家承担起给父母养老的重任了,轮到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我爸妈虽然体弱,但是精神顽强。他们扛过了我大姐离家出走,扛过了我二哥离家出走,我这个最小的再来一次都不算个事了。”
她还吹嘘了自己的各项技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在学校啥都学了,啥都会,啥都精通。她可是“为打仗做了完全的准备的”!
用她的话说,“一旦前线传来了我大姐和二哥牺牲的消息,我立刻就出发,不管我年龄多大,我都要去接替他们的遗志,顶住敌人的炮火”!
当时有个小年轻问她:“你是不是说错了?是意志吧?”
小谢说:“没错啊,是遗志啊,那时候他们都死了,哪还有意志?只剩下未了的遗愿了。”
好家伙!
大家听得眼睛都发直了。
这孩子,有话她是真说啊!
此刻,听见元初吹嘘自己的射击技术,徐旺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了。
他只是说道:“那你拿个姿势让我看看。”
真打一枪就不必了,别浪费子弹。通过姿势就能看出来她是不是真的会。
元初向他展示了最基本的单手立姿据枪的姿势,两脚呈八字,略宽于肩,两腿自然伸直,左臂自然下垂,以站、握、挺、伸、转五个操作进行射击。
动作潇洒,自然流畅。
徐旺民不得不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学过的。枪法准不准不好说,动作是真的很标准!比他标准多了,他是野路子,后来哪怕再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了。
有了枪,第四纵队的队员们在学习之余也能上街去看一看,观察一下南市的情况,和自己的家乡做做对比,回去再讨论一下自己发现的问题、对策。
这也算是一种实践。
光是在大街上看还不够,这天一大早,元初向他们的教官提出申请,“我想去参观一座工厂,学习一下管理工厂的经验,到了地方以后尽快组织恢复生产。”
教官想了想,问道:“机器厂、化肥厂、电厂,你们想去参观哪一个?”
元初立刻说道:“都想参观,先去机器厂!”
教官说道:“那就去机器厂,别的厂还有没有时间参观,要看你们在南市逗留多久,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以后可以边实践边学习。”
南市机器厂原先是由漂亮国和国党联合创办的,此前已经被军管会接管,可以生产碾米机、轧棉机、轧花机、脱粒机等民用机械,而且生产力十分不错,是目前被接管的厂子中规模比较大、保存比较完好的。
厂子在筹备阶段就被地下工作者渗透了,在其中开展了不少工作,顺利抵制了国党撤退时想要将工厂搬走或者毁掉的阴谋。而且,因为工作到位,工人们对于厂子归属权的变化接受良好,现在干劲十足。
教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答应了之后,立刻就联系了机器厂那边的军管会,然后带着第四纵队出发了。真的是说走就走。
路上,系统跟她说:“咱们今天去机器厂,还有可能见到谢其华呢。”
元初笑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今天去的呀。我这回可是仔细研究过剧情了,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地方都没放过。”
“那你要跟他相认吗?”
元初反问:“他配吗?”
第67章
这种人怎么配当哥哥呢?对小小年纪留在家里照顾父母的小妹没有丝毫感情,更没有丝毫感激,出了问题之后只想着让她赶紧背锅,把责任承担下来,好让姐姐姐夫的生活早日回到正轨。
他不顾委托人的拒绝和反抗,强行把她从老家押送到京城,这是什么行为?这跟土匪恶霸流氓地痞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书里没有具体描写这个过程,但是元初可以想象得到,面对这种反抗不了的局面,委托人的心里该是多么的憋屈、无助和愤怒!
谢余嘉深陷情爱之中脑子不太清楚,谢家父母作为旁观者,难道也不清楚吗?委托人从未和林长智单独接触过,每次聊起打仗的事都是当着谢父谢母和孩子们的面,在家里的公共区域聊,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有什么龌龊!
谢其华当兵多年,打了很多仗,难道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难道连这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
他有!他只是不愿意去做罢了。
他不光不配当哥哥,甚至不配当人!
系统也表示:“他不配!”
元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的确是要做点什么,但不是去和谢其华相认,而是去阻断他获救的机会。
剧情里提到过,谢其华有个救命恩人,名叫刘振,是南市机器厂军管会的负责人,刚刚接管机器厂不久。
而谢其华,目前就在南市驻扎,他的身份现在还只是团长。1949年的时候,他去南市机器厂和老朋友刘振见面,正赶上敌机投弹,炸弹正好炸到了军管会负责人的办公室,危急关头,刘振用身体把谢其华盖住,自己重伤身亡,谢其华只受了轻伤。
就算今天教官不答应去机器厂参观,元初也是要想其他办法去处理这件事的。
***
就在元初他们往机器厂行进的时候,谢其华已经到了刘振办公室,老友相见,分外高兴。
聊了一会,刘振就跟谢其华说:“你得在这儿等我一会,待会有第四纵队的一批南下干部过来参观工厂,我得给他们做个讲解。他们都是要去接管新解放城市的,了解一下工厂的情况很有必要。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老谢来之前没提前打招呼,他已经答应过人家第四纵队来参观了,不能更改。
谢其华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在这儿等你。”
“好,那你安心等着。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
元初他们去参观的这一天,生产工作照常进行。几百名工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国家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对民用机械的需求真的很大。
刘振带着他们参观了机器厂的各个部门、各个生产环节, 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工厂运行的情况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元初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就要问个问题,问题这个东西,一般都是越问越多的。你来我往之间,能衍生出无数个问题。在她的带动下,大家都开始提问,想要把和工厂有关的事情了解清楚、透彻。
双方交流得十分热烈,只要元初想,她就会一直有问不完的问题。刘振根本就脱不开身。有的问题,刘振同志也不是很清楚,只好又喊来工厂之前的管理者,让他来回答。
刘振跟徐旺民说:“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啊,可把我问住了。不过你们放心,有问题咱们一起探讨。我也刚接管厂子没多久,了解的还不够深入。你们这一提问,倒是也帮了我的大忙,我也跟着进步了。”
徐旺民笑着说道:“我们心里很有紧迫感,想着尽可能多学点,以后工作起来就能少走些弯路。”
正说着呢,天空上飞机的轰鸣声不断靠近,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尽管大家都“见多识广”,这段时间,国党飞机时不时就要盘旋一下,之前电厂就被炸了,大家的心态已经有点练出来了,饶是如此,这一次也被吓了一跳,爆炸声离得太近了,很显然,就发生在机器厂内部。
飞机的轰鸣声远去之后,外面的士兵进来向刘振做报告:“别的地方都没问题,只有您的办公室被炸了。”
刘振愣了一秒,随即一声大吼:“我办公室里有人!”
然后,他顾不上跟第四纵队的人说什么,拔腿就向他办公室跑去。
大家也都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元初问系统:“没有后续袭击了吧?”
剧情里就炸了这么一下,不知道现实会不会有变化。如果他们再扔炸弹,元初和系统就不得不使用点超能力了。
她当然希望谢其华受伤,就算是死了也没事,但她并不希望有更多的民众被不好的蝴蝶效应波及到。
系统回道:“没有了,已经飞走了。剧情里也只炸了这么一下。”
元初暂时放下了心,跟着她的伙伴们往刘振办公室赶。
刘振的办公室就在厂房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的楼上。这个炸弹扔的非常寸,整个小楼的损伤并不算大,但就是刘振的那间办公室房顶被炸了个大洞。
谢其华就被压在一堆破损的石材下面
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脑袋被砸破了,呼呼流血,一只眼睛被崩碎的石材碎片刺到,也在流血,他的腰上压了一块很大的石板,周围散布着碎石片。
系统检测了一下,跟元初说:“他应该是要瘫痪了。一只眼睛会瞎掉。”
元初撇撇嘴,原剧情里刘振都死了,他竟然还留了一条命,真是命大。
刘振立刻吩咐手下的士兵,“快去把车开过来。”
士兵应声而去。
刘振又招呼徐旺民等人:“快来帮忙搬开石板。”
徐旺民和两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赶紧过去帮忙,几个人动作尽可能轻,避免在这个过程中对伤员造成二次伤害。
搬完石板,清理了一下伤员周边的碎石,刘振又让人去找来一块板子,临时充当担架,几个人把谢其华抬下楼,放在了车上,刘振跟教官和徐旺民等人说道:“实在抱歉,我得陪他去趟医院做检查,你们留下来继续跟我们老雷交流吧。”
“好好好,你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