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旺民等人赶紧答应了。他们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刘振随车离开之后,徐旺民等人又跟老雷聊了一会,了解到更多工厂经营方面的知识。老雷就是那位早期就渗透进来的地下工作者,也是这个工厂之前的管理人之一,国党撤退之后,他作为工人领袖留了下来,协助刘振顺利完成接管,并保证了生产的顺利进行,确实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交流完之后,第四纵队谢过老雷,又委托他帮忙谢过刘振,便赶紧告辞离开了。
晚上,大家都熟睡之后,元初往身上拍了张系统提供的隐身符和敛息符,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国党的停机处,给现场的几架飞机都做了点手脚,确保它们无法启动,无法再利用空中优势对普通民众和民用工程进行打击和破坏。
然后,她又收走了所有的枪支弹药和其他武器装备,防止他们撤退之前将飞机炸毁,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去睡觉了。
【第三卷:传奇爱情里的炮灰】
第68章
***
医院里,刘振听医生讲了诊断结果,心里五味杂陈,感觉奇奇怪怪。
似乎有一点点庆幸,庆幸南下干部团今天去参观机器厂,庆幸他们问题那么多,让他无法抽身,要不然,今天被炸的就是他了。
但是,这点庆幸很快就被他甩到了一边,屋子里还躺着一个瘫痪、瞎了一只眼的好友,他怎么可能庆幸的起来?
如果老谢和他一起去接待南下干部团就好了!
如果老谢今天没来找他就好了!
甚至,如果他当时也在办公室就好了!那他一定会舍命救他!
谢其华还那么年轻,今年只有26岁,他还没有娶妻生子,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刘振唉声叹气。
心里无端升起了一股愧疚感。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坐了一个人,刘振扭头一看,是他媳妇来找他了。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说道:“我没事,我当时没在办公室,是老谢。他去找我,正好赶上了。我这心里特别不得劲。”
他媳妇说道:“出了这种事,我也替老谢难过。他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但是老刘,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敌人的错。是他们负隅顽抗,不把老百姓的命放在眼里。南市解放以后,还有不少老百姓遇害,这都是敌人造成的,不是你的错。
是,老谢今天是去找你的,是你邀请他去的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邀请他的,这事也是个意外,你可以同情他的遭遇,以后多多帮助他,但是你唯独不必感到内疚。”
“如果他今天没去找我,那就不会……”
刘振的妻子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如果,这是个意外。”
刘振捋了捋思绪,可不是嘛,他媳妇说得对啊。轰炸是一个突发的、偶然事件,是敌对势力对人民的打击,并不是他刘振的个人恩怨引来的灾祸,他确实不必感到内疚。
刘振长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惜了老谢这个人了,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年纪轻轻的,就遇到了这种事。”
刘振的妻子却没有他这么复杂的情绪,她同情谢其华,但更重要的,她庆幸自己的丈夫没有事。如果丈夫出事了,她和孩子们该怎么办啊?好不容易战争就要结束了,他们即将过上安稳的生活,要是这个时候,丈夫突然重伤,甚至去世,那她真的不敢想象!
“老刘,我说句实在话,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知道机器厂爆炸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
刘振的心里又升起了另一层愧疚,之前他还想“如果他在办公室一定会舍命去救谢其华”,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他自己的家人会因为他出事经历什么样的悲痛!
他握住妻子的手,什么都没再说。
事已至此,想再多都没用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安抚好老谢的情绪。
他已经派人去向老谢的部队汇报了,这家伙今天来找他,连警卫员都没带。但也幸亏没带,带来了就是俩人一起受伤。
刘振的妻子待了一会就回去了,留下刘振一个人等着谢其华的部队来人。
***
病房里,谢其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视野不太对,他的视野变窄了,看不到左侧的东西,他努力把眼睛睁大,视线没有任何变化。
再一动,脑袋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起不来。
“有人吗?”
谢其华声音嘶哑地问道。
刘振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刚才他处理后续事宜,怕影响谢其华休息,就去了走廊。
“老谢,你醒了?”
“老刘,我眼睛不大对,我左眼好像看不见了,而且很疼。”
刘振斟酌着开口:“你的左眼受了伤。”
“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伤得太厉害了,左眼以后就看不见了。”
眼球破裂太严重,医生打算摘除眼球,手术还没来得及做,只给他处理了一下头上的伤口。等部队的人来了,先跟那边说一声再做手术。
谢其华如遭雷劈,他瞎了一只眼!他年纪轻轻瞎了一只眼!
刘振看他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和他的腰伤比起来,瞎一只眼都不算事。
病房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谢其华独自震惊了一会,也慢慢回过神来,他是军人,伤一只眼没事,不影响工作。他庆幸自己另一只眼还是好的。
“我现在动不了是怎么回事?”
刘振吞了吞口水,还是如实相告:“你的腰伤了。”
谢其华从刘振的态度中看出了绝望,这回,天真的塌了!
刘振说:“昨天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接待南下干部团就好了,怎么就那么寸呢,一颗炸弹正好把我办公室炸了!”
谢其华整个人都呆滞了,刘振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他的前途、他的人生,都完了。
今天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今天以后,他的人生将是一片黑暗。
他悔啊!他为什么要在今天去拜访老刘啊!如果他不是惦记当年的师生情谊,他就不会落得这个结果。
前几天他和姐姐分别,他留在南市,姐姐和姐夫随部队继续南下,姐弟俩还互道珍重,结果现在,他彻底残废了!
谢其华闭上眼,思绪翻涌。
刘振又跟他说:“反动派太猖狂了。败局已定,他们还敢这么嚣张。这段时间,南市出了不少次这样的事情,这次被你赶上了。我已经联系了部队,一定要加大对残余势力的打击力度,早日肃清社会治安,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安稳的生活。”
谢其华不说话。
刘振只好继续说道:“老谢,当年咱们参军打仗闹革命,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咱们那么多战友已经牺牲了,和他们比起来,你这,也还算好。最起码,你看到了革命的胜利。你现在就算不能在部队继续打拼了,部队也会给你安排好的,你就安心休养吧。”
“我知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那你待着,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第69章
***
谢其华躺在床上,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闪现,从聪明机灵的少年,到意气风发的青年,他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离家出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早上,吃过早饭,父母在院子里喝茶对弈,小妹在旁边练习写大字,而他,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家门,那时候家里仆佣还在,还问他回不回家吃午饭,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字:“回。”
然后,那天中午他没有回去,此后9年,他都没有再回去。
现在,他好像不得不回去了。
脑海中画面一闪,又回到了今天上午他被炸的那个时候。
一开始,刘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待南下干部团,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刘振走了一会以后,他突然意识到,他家老三谢元初就是做了一名南下干部,报纸上都写了,但是没有具体说明她被编入了哪个纵队。
他当时就想,不知道今天这个纵队里有没有她?他要不要下去看看?
想了又想,他还是放弃了下去的想法。9年未见,他和这个小妹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更别说这家伙还写文章揭了他的底,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生气的。
现在想来,这就是命!如果他意识到小妹可能也在的时候就下去验证这件事,或许,他也能逃过一劫。
正胡思乱想着,谢其华的领导、战友和警卫员都来了。他们在走廊里就已经听刘振讲了事情的经过,忍不住也是扼腕叹息,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份上呢?
要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跟敌人拼命,战死了也就死了,死的伟大,死的光荣,现在这样,总觉得有点憋屈!
过来看望谢其华的团政委赵志华问他:“你平时这个点是在办公室吧?”
刘振叹气,“可不是吗?平时我都在,就今天,南下干部团来学习经验,我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又交流了一会,正好躲过去了。老谢在办公室等我,让他赶上了。其实我下去的时候问了他,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他拒绝了。谁知道就发生这种意外了呢?”
赵志华看着刘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运气好,办公室精准被炸,他竟然都能阴差阳错地逃过一劫。
一行人敲了敲门,进了病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凄凄惨惨的谢其华。
赵志华一行人心里顿时就有数了,后续安排还得再等等,先给他把外伤治好了再说。
当天晚上,部队安排了谢其华的警卫员陪护。
第二天,医生准备给谢其华做手术摘除眼球。
刘振也过来了。
谢其华问他:“昨天来参观的南下干部,有没有一个叫谢元初的?”
他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和小妹重建联系。他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家人的照顾。
刘振回想了一下,说道:“详细名单我没有。联系我的是干部学校的老师,我还知道他们的领队叫徐旺民,队伍里有个年轻女同志,大家都叫她小谢,但是具体名字我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嗯。问一下,如果是谢元初的话,你跟她说,她二哥谢其华受伤了,让她来医院看看我。”
“好。”
刘振去找了医院军管会的负责人,现在是特殊时期,已解放城市的重要部门和设施都是军管,医院也不例外。
他借用了医院的电话打到干部学校,自报身份之后,询问有没有谢元初这个人,接电话的同志直接回道:“有。是最近新来的第四纵队的。昨天还去你们机器厂参观了呢。”
小谢同志比较积极活跃,大家都认识她。
刘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昨天兄妹俩竟然都在他们机器厂,这是什么缘分?
“她的二哥谢其华昨天受了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正准备动手术,想和她见一面。”
“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