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的名字叫:《是人心易变,还是本性暴露?林长智副司令员的家属嫌弃父母累赘!》
【我叫谢元初,是一名南下干部,目前正在南方的建兴县开展工作。
今天,我收到一封信,是我离家十二年的大姐谢余嘉写给我的。她是林长智副司令员的妻子,两个人育有三个孩子。
大姐在信里说,父母都去了她那儿,二哥也去了她那儿,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三个人都成了她的负担,让她苦不堪言!她在信中抱怨连连,俨然把父母和二哥当成了累赘。
看了这封信,我感到十分愤怒。我的父母不该受到这种对待!他们不是累赘,不是负担,他们虽然没有上战场,但也是为抗战、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的!
这件事情需要从头说起。
1937年,大姐留书出走,去参军打鬼子了。
那一年,我七岁,二哥谢其华14岁。
作为家中最受宠爱、被寄予了最多期望的长女,大姐的突然出走给了父母巨大的打击,看着大姐留下来的书信,母亲泪流满面,父亲亦叹息不已。
但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的父母是有家国情怀的,他们爱自己的孩子,也爱自己的国家。所以,他们对我和二哥说,“你们的姐姐去参军救国了,我们在家里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要为抗战捐一笔钱,希望这些钱能变成武器、变成食物,帮助到战士们。帮助到你们的姐姐。”
那时候,我虽然年龄尚小,也被姐姐的勇气所震撼,为父母的决定而自豪。
父母总是告诉我和二哥,一定要向姐姐学习,一定要热爱我们的国家。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立誓,要做一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人。
三年后,二哥也走了,同样留下了一封书信。
这一次,父母伤心难过了很久,他们只有三个孩子,两个都已经奔赴前线,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这一别,有可能就是永别。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牵挂呢?
那一年,我10岁。父母变卖了家里所有的资产,全部捐了出去。我们家变得一贫如洗。
他们跟我说:“你大姐和二哥在前线吃苦,我们在后方也不能享受。我们要和你哥哥姐姐,和所有的抗战将士们同甘共苦。”
他们还说:‘你一定要像你的哥哥和姐姐一样,等你长大了,也去报效国家。’
我把父母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我也十分崇敬自己的大姐和二哥。
二哥离去后,父母因为思念、担忧等各种情绪困扰,身体一直不好。我只好承担起了养家的重担。10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多,每一样都是熬时间、熬精神,直到把自己累的筋疲力尽,换回一家三口的一线生机。
父母的身体慢慢养好了。而我,也长大了。1949年,我报名南下,离开了父母,去南方开展工作。
我的父母刚刚五十岁,说起来,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们身体健康,自己能照顾自己,这也是我放心离开的重要原因。
在我离开后不久,我二哥因伤退伍,回家休养,家里有父母照顾,不用给组织添麻烦,又能常伴父母左右。我父母对此也是高兴的。我之前看到报纸上还有人专门写了文章表扬我二哥,我心里十分高兴。
虽然二哥身有残疾,但是他至少留下了一条命,这已经是难得的幸事。我父母对此十分知足。
恰在此时,大姐写了信回家,讲述了她的近况。一别十多年,这还是父母第一次收到她的信,他们再也无法压抑对长女的思念之情,便带着二哥去找大姐。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亦能对父母的喜悦感同身受。大姐离家的这些年,父母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她,都在期盼着能收到她写来的只言片语,盼着能收到她平安的消息,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和她团聚。但是,大姐可能太忙了,她从来没和家里联系过。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了她的消息,父母怎么可能还在家里待得下去?
他们知道长女已经嫁人,知道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他们的心情该是何等的激动?他们该是多么期盼见到自己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呐!
可是,父母过去没多久,长姐就写信给我,痛斥父母给她添了麻烦,痛斥因敌机轰炸而受伤的二哥是累赘,这样的态度令人寒心!让人齿冷!让人无法接受!亦让人非常失望!
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她本性如此?
我想请问谢余嘉同志,父母生你养你,为了你付出一切,换回的就是你这样的对待吗?
我想请问林长智同志,你的妻子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对待因伤退伍的谢其华同志,你是否知情?是否有劝阻?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们还有良心吗?
谢余嘉同志在信中指责我“只顾自己享福”,恕我更加无法接受。作为南下干部,我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每天都睁眼忙到闭眼,从天黑忙到天黑,看着党的政策方针在大家的努力下一条一条得到落实,看着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
我们每一个南下干部都是如此。几万、十几万南下干部都可以为我作证。
南下干部的人格和尊严不允许谢余嘉这样的污蔑!
我要求谢余嘉同志为自己的不当言行公开向我父母、向谢其华同志、向我本人道歉!并且公开承诺,以后她将尽到为人子女应尽的职责,好好奉养父母。
其实,我的父母上不需要人照顾,他们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好谢其华同志,他们根本不可能给谢余嘉同志添麻烦,他们只是想跟多年未见的女儿生活在一起,能够时时看到她,这是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愿!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谢余嘉同志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希望她能将心比心,不要再说些让人心寒的混账话了!”
元初写完稿子,又把谢余嘉写给她的信稍微做了点改动,谢余嘉的信意思很难看,但措辞并没有这么直白,元初都给她改了改,然后,她把谢余嘉的信和信封拍成照片,和她的文章一起,寄给了好几家报社。
第81章
***
谢余嘉等啊等,没有等到元初的回信,正在琢磨是再写一封信还是直接打电话的时候,元初的文章见报了。
谢余嘉对“林长智”这三个字很敏感,随手一翻报纸,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丈夫的名字,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高兴地说道:“长智上报纸了。”
林逸兴和林明成赶紧围了过来,想知道报纸上写了爸爸的哪些英雄事迹。谢父谢母也来凑趣,长女的态度,他们早就感受到了,但是他们是不可能走的,这是他们目前能过的最好的生活。所以,他们不自觉的就开始拍着谢余嘉。倒是真的能屈能伸。
等他们凑过来,谢余嘉的脸已经勃然变色了。
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谢!元!初!”
刚围过来的四个人被她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两步。
谢母小心翼翼地问道:“嘉,嘉嘉,这是怎么了?”
谢余嘉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母,眼睛冒着火:“怎么了?你们看看,你们的好闺女谢元初写的文章!”
她把报纸扔给谢母,差点甩到她脸上。
谢母手忙脚乱地接过,就看到了元初发表的那篇文章。还看到了文章旁边附带的照片。
谢父也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两口子对视一眼,他们对元初这篇文章没什么意见,不管这死小孩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文章是为他们、为其华说话的,他们气的是谢余嘉写的那封信。
他们对谢元初不怎么好,但是对谢余嘉这个长女没说的。就算现在赖在她这儿养老,也是应该的。是,他们三个的确给她添麻烦了,可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老两口已经尽量照顾好其华,不让他成为累赘了,还要他们怎么样啊?
心里有气,又不敢随便发。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是,也不能让余嘉把对元初的气撒到他们身上。
谢母伸手揉了揉眼睛,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人也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嘉嘉,没想到,我和你爸,还有你弟弟,在你眼里竟然是负担,是累赘!我们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来看你的啊,你一走十多年,一点音信也没有,你知道我和你爸心里有多苦吗?你这样说话,是在拿刀子剜我和你爸的心啊。
还有你弟弟,他好好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是他自己愿意的吗?你做姐姐的,怎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还要拿话来伤他啊?他从小就跟你学,以你为荣,你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他就是跟着你学,才会离家出走去当兵的啊。”
谢母一边哭一边捶打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谢父蹲下来拉着她的胳膊,“起来,起来,咱们别给孩子添麻烦。既然她这儿容不下咱们,那咱走。咱们俩带着其华一起走,哪怕出去讨饭,也别让她为难。说不定是女婿说她了,咱们快走,别给孩子添乱了。”
谢母却坠在地上起不来,哭得更加凄惨,整个人就好像没有骨头架一样瘫坐在地上。
谢余嘉也有点傻眼。
她是不高兴,她是想让谢元初来承担照顾父母和其华的责任,把她解脱出来,好让她的生活回到正轨。但她倒也没有想着完全不管父母,没想着把他们赶出去。
她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但不想承担全部责任。至于这个责任该怎么划分,她也没想好。只想先把元初叫过来,尽可能多地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只是写信让元初过来帮忙照顾你们而已,没想把你们赶出去。她也是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们和其华的呀!”
谢父说道:“好了,别说了。我们懂。你一走十二年,家里的事都是初初在干,她从7岁就开始照顾我们,已经照顾了12年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衣食住行都不方便,自己都艰难得很,怎么能照顾我们?让她放弃工作照顾我们吗?当年你和其华出去打拼,我们都没拦着,凭什么拦着初初呀?”
谢父心里懊恼不已。他也不想帮元初说话,那死小孩也不是个好的,南下之前就撂挑子了,还在报纸上写阴阳怪气的文章,但是好歹,她之前已经照顾了他们好几年了,那些年她真的是尽心尽力的,单从真心上来讲,比这个老大好多了。老大更不是个东西!
而且,明面上看,元初在帮他们说话,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他现在除了顺着元初的思路往下走,几乎别无选择。
谢余嘉有点心梗,谢元初已经在父母跟前尽孝12年,如果轮班,那她也得照顾12年。真是要了命了。
主要还是因为多了个瘫痪的谢其华。要是没有他,只有她的父母,其实就没关系。
谢余嘉转了转脑子,说道:“多年没见,元初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算我言语不当,说错话了,她直接回信给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捅到报纸上去,让外人看了笑话。”
谢母回道:“她到底是年纪小,没什么经验,不会做事。”
谢余嘉皱着眉头,“我担心这事会影响到长智。”
她跟林逸兴说:“你去看看你爸爸忙不忙,不忙的话让他回来一趟。”
“哎。”
林逸兴赶紧跑了出去。
而林长智,此时正在接听来自上级的电话。
他是军区副司令员,上面还有司令员,再上面还有野战部队司令员。他并不是没人管的。
林长智接的这通电话,就是野战部队司令员打来的。
对方在电话里跟他说:“这件事情影响非常不好,咱们的将士背井离乡,参军打仗,大多数将士的背后都有爹娘,有兄弟姐妹,这些家属给了我们很多的支持,正是因为有他们,将士们才能在前线拼搏。
谢家父母为了革命捐献了全部家产,这是有记录的。咱们现在暂时安定下来了,谢家父母去找你们团聚,这是应该的,怎么能说人家是累赘呢?还有谢其华同志,也是有贡献的,不能因为人家残疾了、退伍了,就说人家是废物吧?之前我看谢余嘉同志是个好的,怎么办事这么糊涂呢?
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是不是你给了谢余嘉同志错误的信号,让她觉得是你不欢迎岳父岳母啊?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别让父老乡亲们寒心,也别让南下干部们寒心。南下不是件容易的事,有的人都没走到地方,半路上就把命丢了。还真以为人家是去享福的啊?
那边现在土匪特务多着呢。群众基础又不像老区那么深厚,工作不好做!有的人到了南边没多久就跑回老家,当了逃兵。谢元初同志在南方兢兢业业的干活,怎么就成享福了?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你就等着背处分吧!”
林长智满心郁卒,但还是立正站好,赶紧答应了。
林逸兴进来的时候,电话刚刚挂断。
“爸爸。”
林长智一看见他,就知道是谢余嘉叫他来的。
“你妈怎么说?”
“妈妈很生气,生小姨的气。姥姥哭得很伤心,姥爷说他们要走,舅舅在房间没出来。妈妈怕这事影响你,所以让我来看看。”
林长智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走吧,咱们回去看看。”
他也觉得谢余嘉写的那封信很过分。
影响肯定是有的,要是处理好了,影响就小点,处理不好,影响就大点。
第8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