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好眼光,五十蚊。”
“一百二!”
“……”哪里有人讲价是往高了讲的?
叶菘蓝作势要走,还悄悄捏了捏阮苏叶的手臂。
摊主老板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阮苏叶,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摊位下一秒消失,他连忙道:“好的好的,一百二就一百二,两位小姐慢走。”
叶菘蓝心满意足地付了钱,把胸针别在阮苏叶的衬衫领口,得意地眨眨眼:“姐,好看吧?我厉害吧?”
阮苏叶:“……挺傻的。”
艾力用跟陈沫沫嘀咕:“二小姐这砍价技术,跟她的商业手腕比,可差远咯。”
陈沫沫憋着笑:“但可爱多了不是吗?”
路过庙街附近时,叶菘蓝看到一个摆满各种风水摆件、符箓佛像的摊位,眼睛一亮,拉着阮苏叶过去。
“姐,你看这个貔貅,摆书房是不是能镇宅招财?”她又拿起一串念珠,“这个呢?开过光的哦!”
阮苏叶目光扫过那些物件,语气平淡:“石头和木头。”
摊主是个穿着唐装的老先生,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心诚则灵嘛。二位小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请一尊回去,锦上添花也好啊。”
叶菘蓝轻哼一声:“有我姐姐在,怕什么妖魔鬼怪。”
老先生差点把手里的罗盘摔了,连忙说:“两位小姐一身正气,百邪不侵,百邪不侵。什么法器都比不上二位自身鸿运,是我眼拙,我眼拙。”
“走了。”
两人又逛了庙街很多摊位,出入不少“正地”。
周围一些暗中观察的目光,原本或许还存着些“是否能用非常规手段对付叶大小姐”的微妙心思,见到她在庙街这种地方都如此坦然,甚至让摊主都讳莫如深,那点小心思立刻熄灭了。
打不过,比不过,看来也“咒”不过。这位叶大小姐,怕真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启程的日子转眼即至。
香江启德机场,人头攒动,叶家的车队直接驶入停机坪,送行的阵仗不小。
叶菘蓝眼眶微红,紧紧抱着阮苏叶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叮嘱:“姐,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阿美莉卡的东西合不合你胃口。”
阮苏叶拍了拍她的背:“嗯。看好家。”
江皓、韦锋等人已经办好了手续,站在不远处等候。巴图尔和艾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似乎有些匆忙地走进来,恰好“不小心”撞了一下走在稍前面的陈沫沫。
“Oh!I'msosorry!”一口纯正的牛津腔。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连忙道歉。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十分英俊,气质阳光,带着一种略显笨拙的真诚,像只不小心闯祸的大型金毛犬。
陈沫沫摇摇头表示没事。
男人的目光很快被阮苏叶吸引,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了几秒,才仿佛刚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始自我介绍,甚至还夹杂了几句极其蹩脚、口音古怪的粤语:
“这位……美丽的……小姐?MynameisJames,JamesMoriarty。I'manartist…fromLondon。泥嚎……雷……雷猴……靓……靓女……”
他似乎想努力表达自己的热情,但因为语言不通和紧张,显得格外笨拙。
叶菘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用英语回道:“喂,先生,搭讪技巧太老套了。没看到我们要登机了吗?让让。”
詹姆斯似乎这才注意到气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歉意,连忙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阮苏叶身上,但并没有进一步纠缠。
巴图尔上前一步,隔在了他和叶家姐妹之间,眼神警惕。詹姆斯很识趣地没有再靠近。
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头等舱内环境舒适。
阮苏叶靠窗坐下,闭目养神。巴图尔和韦敏静检查着随身行李,陈沫沫和艾力则好奇地打量着机舱内部。
让人惊讶的是那个詹姆斯也在,座位就在斜后方,不算特别近,但头等舱的客人本来就少,也不算远。
他看到阮苏叶一行人,眼睛一亮,热情地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阮苏叶并没理他,也就自顾自坐下,拿出写生本开始画画,并没有过来打扰。
旅程漫长而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画家”詹姆斯,在暗地里悄悄取消了一个原本计划在太平洋上空某处启动的“劫机小意外”,试探叶大小姐的“实力”。
他通过隐秘的方式传递出信息:目标警惕性极高,身边护卫专业,用这种粗暴愚蠢的方式试探,不仅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会打草惊蛇。计划必须更周密、更自然。
刚才的“惊艳”也非完全表演,这位叶大小姐的气质,远非那些照片可比。
第90章
洛杉矶机场人流如织。
考虑到阮苏叶一行人的行李数量和人数,叶玄烨开了两辆车来。一辆是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福特皮卡,另一辆则是新购入、更为宽敞改装过的雪佛兰Suburban。
除了叶玄烨,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背带裤、晒得一身健康小麦肤色的拉丁裔年轻小伙,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叶,你姐姐到底长什么样?也和你一样……呃,漂亮但冷得像冰箱?”丹尼尔用手肘碰了碰叶玄烨,挤眉弄眼问。
他实在好奇,能让除了实验室就是种田钓鱼的叶玄烨亲自来接机,还罕见地流露出些许紧张的“家人”,究竟什么模样。
叶玄烨的目光始终望着出口方向,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丹尼尔自讨没趣,耸耸肩,继续他那停不下来的碎碎念,猜测着会是哪一位东方小姐。
从香港出发的航班上自然下来不少东方面孔,但老实说,他不太辨认得清。
但当阮苏叶一行人走出来时,丹尼尔瞬间噤声,眼睛瞪得溜圆,一眼认出。
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只是是容貌,还有即便在嘈杂机场也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感。
然后,他才看清她的脸。
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糅合了冷艳与疏离的美,偏偏眼神扫过来时,又带着点似乎对周遭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慵懒。
虽然跟她弟一样高冷,但那双桃花眼真是漂亮得该死!
还有这排场。
一个金发蓝眼、身材精悍的青年,一个络腮胡、体格壮硕得像头熊的男人,两位干练利落的东方女性,还有两位气质相对沉稳的东方面孔。
出门又是秘书,又是助理,又是保镖。
丹尼尔下意识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她手腕上那块表,如果没看错,是百达翡丽?还有那胸针上的钻石,老天爷啊,那得是多少克拉?够他一辈子的生活费了吧?
这该死的有钱人!
叶玄烨在看到阮苏叶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过照片,也想象过这位替代姐姐的角色会是什么样,但亲眼所见,感觉截然不同。
照片无法传递出那种鲜活而强大的气场。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立刻明白,叶菘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接纳并推崇她。
阮苏叶也看见了叶玄烨。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如松。穿着合体的浅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开。面容极其英俊,线条清晰利落。
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姐。”叶玄烨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悦耳。
阮苏叶眨了眨长而密的睫毛,从善如流地换粤语回应,语气自然:“小玄烨?哇,几年不见,人越长越帅了。”
叶玄烨叹息:“……姐,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他们都不是热情的人。
好在,丹尼尔几乎是蹦过来的,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大献殷勤道:“Wow!YoumustbeYe‘ssister!You'resobeautiful!I’mDaniel!Workathisranch!”
艾力也是个自来熟,流利的英语接话:“Hithere!Nicetomeetyou!Thisisquiteawelcomeparty!”
叶玄烨趁着这热闹,用英语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农场雇佣的养马人,丹尼尔。精力过剩,话有点多。”
阮苏叶:“农场?”
“嗯,”叶玄烨点头,解释道:“硕士毕业用一部分专利收益买下的。有一段时间,压力大,需要换个环境放松,周末会去待两天。钓钓鱼,骑骑马,也尝试种点东西。”
丹尼尔立刻抢过话头,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没错。叶的农场棒极了!在圣塔莫尼卡山那边,有不错的草场,风景也没得说 。我们还养了十几匹夸特马跟三五匹纯血马,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的鲈鱼又大又肥,叶有时候会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
“哦对了,我们还种了葡萄、橙子、苹果、梨、橘子……虽然还没到盛果期,但自己吃绝对够了。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绿色蔬菜,叶还弄了个小靶场,偶尔玩玩射击,嘿,那可是真正的西部体验。咱们的农场,未来绝对大有潜力。”
阮苏叶听着,目光在叶玄烨包裹在衬衫下依然能看出结实线条的手臂上扫过:“葡萄?橙子?听起来不错。”
“……嗯。”
只是丹尼尔描绘的潜力永远在未来。
叶玄烨开这个农场纯粹是为了种田,为了休闲,为了玩,什么项目都尝试过,至今都是赔钱,但他的专利授权费和项目奖金足够覆盖农场开销并且绰绰有余。
就在他们搬运行李,准备上车时,那个在启德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詹姆斯也恰好拖着行李箱从旁边走过。
他的目光在阮苏叶和叶玄烨身上短暂停留时,心里想的或许是:不愧是姐弟俩,都是极其出色的东方面孔,身高、气质出众,那种疏离感也如出一辙。
两人不算特别热络但也不生分,正常,毕竟他们只是表姐弟,上回见面已是五年前。叶明远为他们安排不同的未来。
***
两辆车驶出机场,融入洛杉矶午后有些拥堵的车流。
叶玄烨亲自开着那辆Suburban,阮苏叶坐在副驾,韦敏静跟陈沫沫在后排。
其他人坐艾力车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和艾力叽叽喳喳。
车窗外的景象缓缓变换。
洛杉矶是阿美莉卡第二大城市,也是西部最大的城市,汽车川流不息,各种型号的小轿车、皮卡、巴士,与国内自行车为主流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路旁巨大的广告牌上刷着可口可乐、万宝路香烟和好莱坞新片的广告。
阳光炽烈,空气里带着太平洋海风特有的咸涩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建筑风格多样,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厦到西班牙风格的低矮民居混杂在一起。
衣着鲜艳、甚至有些大胆奔放的行人穿梭在街头,偶尔能看到留着夸张发型、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朋克青年,或是remnantsofthe嬉皮士文化的遗风。
随处可见与即将到来的奥运会相关的标语和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