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号”如同一座移动的奢华城堡,平稳地航行在太平洋上,将洛杉矶的惊涛骇浪彻底抛在身后。
甲板上,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连江皓都暴露他,也跟叶玄烨一样,有垂钓喜好。
两人并排坐在船舷边,屏息凝神,与海里的鱼儿展开耐心较量。
水平半斤八两。
不是说没有钓到鱼,只是靠他们钓鱼的话,他们更有可能饿死呢。
“哈哈哈,两个笨蛋。加起来钓的鱼还没我吃的虾多。”叶菘蓝穿着清凉的泳装,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一边吸着冰镇果汁,一边毫不客气地嘲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甲板。
连一向严肃的林振邦博士也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甚至偶尔会指点一下两人明显外行的甩竿技巧。
阮苏叶喜欢下海,她总能带回各种惊喜。
色彩斑斓的巨大珊瑚、罕见的海底奇石、肥美的龙虾和鲍鱼……
有时甚至变出来一两个附着在沉船残骸上的、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精美纹路的古老首饰箱。
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箱虽然被海水侵蚀但依旧难掩华光的金币、宝石和古董首饰,风格明显属于几个世纪前的欧洲。
“姐!你这是把龙宫宝库搬来了吗?”叶菘蓝拿起一枚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戒指爱不释手。
有时不可避免,海上风浪会变得有些调皮。巨大的游轮在波涛中轻微起伏,有阮苏叶,没有担心。
叶菘蓝会兴奋地拉着阮苏叶在微微晃动的舞厅里随着音乐转圈,或者大家在影音室里看鬼片,感受着身下巨轮对抗自然的沉稳力量。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飞快。
海图上,“明远号”逐渐接近一个海上的十字路口,一条航线通往香江,另一条则指向大陆方向。
离别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叶菘蓝抱着阮苏叶的手臂,眼圈红红,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姐,你真的不跟我回香江吗?”
阮苏叶看着海面,没说话,但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江皓、韦锋等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叶菘蓝见状,加大“诱惑”力度,凑到阮苏叶耳边大声说:“浅水湾的厨房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新来的法国甜点师做的马卡龙超级棒!还有啊,我收藏室里又进了好多新宝贝,你肯定喜欢!”
阮苏叶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她点了点头:“好。有时间飞回去。”
“……”
叶菘蓝开心了。
可江皓等人闻言,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但他们阻止不了,大小姐的飞机,可以让人心跳骤停。
***
“明远号”最终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
它的归来吸引了无数暗中的目光,各方势力都期待乃至于骄傲那位搅动半个地球风云的“叶大小姐”。
除了与叶家有仇的,更多人是骄傲与自豪,阮苏叶他们让华人在全世界的名声更上一个台阶。
码头上看似平静,但敏锐的人能察觉到不少伪装成路人、记者的监视者。
然而,令这些人大失所望的是,从船上走下来的,只有叶家二小姐叶菘蓝、三少爷叶玄烨,以及一些船员和叶家保镖助理等。
那位神秘的“叶大小姐”和她那几位同样引人注目的保镖随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所有猜测和部署都落空了,只留下满腹疑团和更深的忌惮。
叶玄烨回到浅水湾庄园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祭拜了爷爷、母亲、舅舅舅妈,还有早早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叶臻臻。在墓前,他沉默许久。
祭拜完毕后,他收到多份请柬。
其中一份来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伍星河,言辞恳切地想为他“接风洗尘”。
叶玄烨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进垃圾桶。
另一份则来自香江大学,诚挚邀请他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并希望他能做一场专题报告。
叶玄烨思考片刻,接受了邀请。
在研讨会上,他渊博的学识和前沿的见解引起了轰动,极大地拓宽了本地学术界的视野,同时,也拓开香江这边的学术圈子。
香江大学当场向他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留下任教,但叶玄烨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感谢厚爱,但我已经接受另一所高校的邀请,我的根在那里。”
香江大学:他们不是整个香江最好的大学吗?
不久后,叶菘蓝在庄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名为庆祝弟弟归来,实则也是多日不露脸再露面展示叶家依旧稳固的力量。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有一些宾客看似祝贺,言语间却在暗暗拱火,试探叶玄烨对叶家庞大产业的意图,他可是男丁!
香火,独苗。
面对这些试探,叶玄烨表现得异常冷淡,他只是三少爷,没有独苗。
他言:“我志在科研,对航运生意毫无兴趣。叶家的一切事务,过去、现在、未来,都由我二姐叶菘蓝做主,她才是‘船王’。”
至于那些不开眼的人,叶玄烨更是毫不客气:“我姓叶,是因为我母亲姓叶,我舅舅姓叶,我爷爷姓叶,我的姐姐们姓叶。至于其他生物学上的所谓‘亲戚’,与我无关。如果有人想凭借这点微薄的关系来叶家打秋风,我会让他后悔有这个念头。”
伍星河也收到邀请,还带上儿子女儿,他脸色青了下,但依旧保持风度。
老实说,叶菘蓝对于楼王本来没什么野心,但伍星河太让人讨厌,她可是全力支持售后拿下更多地。
琳达如今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同时,也啃下钟氏珠宝的金字招牌,成了娱乐圈里的金枝玉叶,而非单纯让人瞧不起的下九流。
她是真关心,却也问出很多人内心疑问:“大小姐呢?她回香江了吗?”
叶菘蓝听到这个提问,咯咯地笑了起来,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狡黠:“叶大小姐?哪个叶大小姐呀?”
众人一愣。
叶菘蓝欣赏着众人困惑的表情,慢悠悠地抛下惊雷:“你们说的是我大姐叶臻臻的话,她已经死了。”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有人震惊,有人下意识露出喜色,很多人是不可置信。
死了?
怎么死的?!!
莫非是被阿美莉卡击毙?死在洛杉矶,可他们没有看见报道啊。
叶玄烨接过话:“是的,我大姐叶臻臻,已于1976年一场不幸的车祸中罹难。所以叶家成立‘臻臻教育慈善基金’,也是为了纪念她。”
等等——
1976年?!
那个在香江翻云覆雨、甚至大闹了阿美莉卡的“叶大小姐”是谁?!
所有宾客都懵了,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
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叶菘蓝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至于我那位姐姐啊,她工作去了呢,忙着呢。还有,她叫阮苏叶,可不是叶臻臻哦。”
点到为止,留下满堂目瞪口呆的宾客,以及一个足以引爆整个香江上流社会的巨大谜团。
阮苏叶?
姓阮不姓叶?
她究竟是谁?
叶菘蓝没有公布,有些秘密,要自己探索揭露,这才有意思嘛。
***
夜幕低垂,燕京机场的灯火在夏日的晚风中晕开一片暖
黄。巨大的苏制伊尔客机轰鸣着降落在跑道上,结束了这一次的漫长旅程。
舱门打开,潮湿闷热的南方空气被北方干燥凉爽的夜风取代。
阮苏叶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是熟悉的、带着些许尘土和青草气的北方夏夜味道。
出口处远不如后世喧嚣,但依旧有不少接站的人群。江皓几乎立刻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那是部门派来接他们的车和同志。
几乎同时,另一道极其醒目的身影也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司机制服、神情精干的年轻男人,他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阮苏叶身上,敬了个礼:“阮同志,您好!我是受到叶二小姐委托,前来给您送车的。”
他侧身一指,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BJ212吉普车,方方正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牌已经上好。
又恭敬道:“大小姐,车钥匙和相关文件都在车里。叶二小姐特意嘱咐,请您务必收下,代步方便。”
若非大陆还未对香江开发置业等,叶菘蓝指不定在燕京买一座浅水湾庄园。
若非送不出浅水湾庄园,叶菘蓝可能把厨师、司机、保姆、助理等通通配齐。
江皓等人:“……”
叶二小姐这手笔果然一如既往。他们几乎能想象到叶菘蓝在香江那边吩咐这事时娇蛮又得意的表情。
一辆吉普车在大陆当下绝对算得上重礼,尤其还是挂着军牌的新车。
但一想到阮苏叶那“袖里乾坤”中塞着的飞机大炮坦克巡逻艇……这吉普车似乎又显得过于“朴实”和“正常”了。
江皓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大小姐,那我们就先跟车回去了。部里可能还在等我们的初步汇报。您……”
阮苏叶不想见领导:“你们忙你们的。”
江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只能点点头:“那您一切小心,保持联系。”
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也恋恋不舍道别,陈沫沫还略红了眼睛。
他们共同拥有的是一种历经惊涛骇浪后、对她深不可测实力的绝对认知,他们谁也左右不了她的行动。
阮苏叶冲他们微一颔首,算是回应了所有人的告别。然后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那辆崭新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驾驶室。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低吼,车灯唰地亮起,两道明黄的光柱刺破夜色。
江皓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吉普车灵活地调头,驶离机场前的空地。
***
清北大学西门,夜灯昏黄。
九月才不久一届学生,校门口值夜班的也多了一人,也正好两人结伴,还能聊聊天,不孤单。
值班室里,赵刚和李国梓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聊,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音量调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