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装修?”李教授夫妇更疑惑,他们也是知道阮苏叶跟阮家断亲的事,更心疼她。
又过一会儿,主要是外面动静太大,阮苏叶不得不出门转一圈。
只见为首的那个意大利男人露出一个灿烂而恭敬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洪亮地喊道:
“大小姐!下午好!”
他身后那群看起来像“**”实则可能是顶级工匠和项目经理的团队成员,也齐刷刷地躬身,用标准或者明显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大小姐好!”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李教授家瞬间安静了。
李教授、李老太太,以及闻声凑过来的保卫科张科长和几个同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又看看窗外那群画风迥异的人。
“大、大小姐?”张科长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舌头都打结了,“小阮,这……这什么情况?他们叫你什么?”
阮苏叶:“我妹叶菘蓝请来给我装修房子的设计师和施工队。叫习惯了,不用在意。”
妹
……妹妹?
叶菘蓝?
这时,那位意大利设计师安东尼奥已经带着一位华裔工头走了过来,身后工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梨花大木箱。
安东尼奥再次向阮苏叶致意,然后示意工头打开为首的木箱,离间是精美的礼盒。
礼盒打开,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众人的眼。
翡翠首饰、珠圆玉润的的珍珠、闪耀的钻石、五颜六色的宝石,还有各种他们没见过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箱子里主要是四季衣物,鞋袜之类。
剩余的箱子是食物,顶花胶、鲍鱼、干贝等海味,火腿肠、奶酪、巧克力等,以及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
“大小姐,这是二小姐吩咐我们务必亲手交给您的。还有一些是香江的瘦猴先生和阿玲小姐托我们带来的特产。”
阮苏叶扫了一眼,随手拿起那盒硕大的、冰鲜保存的帝王蟹和几只巨大的澳洲龙虾,递给还在发懵的李教授和李老太太:“教授,师母,这个你们拿去尝尝,清蒸或者姜葱炒都不错。”
李教授夫妇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巨大“海蜘蛛”和大龙虾,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阮,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不能要!”
“没事,多着呢。”阮苏叶不由分说地塞过去,然后又拿起几盒进口点心和巧克力,分给保卫科的同事,“张科长,赵刚,这些给你们甜甜嘴。”
其实她更想分不能吃的珠宝,但傻子都知道,这些翡翠珍珠玛瑙给谁都不要,指不定还以为这是在陷害或者贿赂他们。
张科长等人手足无措地接着,手里的点心盒子烫手得很。
那位粤裔工头见状,立刻热情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向大家介绍起帝王蟹的做法:“这个蟹啊,清蒸最好,水开了放上去,十五分钟就好,蘸点姜醋汁,鲜甜得不得了!龙虾也好处理,姜葱爆炒,或者开边蒜蓉蒸……”
教授和保安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注意力暂时被美食做法吸引了过去。
阮苏叶这才问安东尼奥:“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安东尼奥微笑着点头:“是的,大小姐。我们已经租下了附近的两个四合院,足够安置团队。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熟悉环境,展开工作。”
这时,安东尼奥又拿出另一份设计图纸,摊开介绍:“大小姐,根据二小姐的吩咐和三少爷的要求,我们需要同时设计装修两栋相邻的建筑。您看,这是您这栋的设计初稿,偏向现代舒适与古典美学结合。旁边那栋,三少爷希望是极简风格,注重实用性和实验空间的预留……”
“小玄烨?”
阮苏叶这才知道,隔壁那栋同样规格但空置许久的小洋楼,上面分配给叶玄烨。
倒不是上面的意思,而是来自叶玄烨的申请。
工头恭敬回答:“是的,大小姐。三少爷虽然人还未到,但设计要求和部分仪器清单已经传真过来了。”
李教授等人再次被震了一下。小阮这个“妹妹”能量惊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个“三少爷”?
而且听起来,这位“三少爷”似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能在清北专家楼分房子?
他们甚至怀疑阮苏叶是不是阮家孩子的孩子,还是什么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之类?
对此,阮苏叶回,她真的一个平平凡凡女保安。
***
星期六的清晨,报纸的墨香还弥漫在街角巷尾。
《百姓日报》及其副刊,以及几家重要的地方报纸,都在并不起眼但足够引人注目的版面,刊登了数篇由清北大学学生联合撰写的文章。
第108章
标题或许并不耸人听闻,但内容却字字千钧。
《她们的建设之路不应通往绝境——关于部分下乡女知青生存现状的调查与思考》
《被遗忘的牺牲:除了汗水,还有眼泪与鲜血》
《婚姻不应是枷锁:请给努力飞出的鸟儿一片天空》
文章没有空喊口号,而是用大量实地调查来的、隐去真实姓名但细节详实的案例,冷静而深刻地剖析部分女知青在下乡生活中遇到的人为困境。
有女知青因拒绝当地干部的骚扰而被恶意刁难,分配最苦最累的工分;有女知青病重无钱医治,被夫家视为拖累而放弃;
更有甚者,如文章中所暗示,一些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陌生的土地上,原因成谜,血淋淋,又触目惊心。
“太可怕了,我以为下乡就是吃点苦,没想到……”
“必须得管管了!不能让流血又流泪的事情再发生!”
“这又是谁家闺女?”
街头巷尾,工厂车间,家庭餐桌,人们都在议论着报纸上的内容。许多有相似经历或家有知青或听说过此事的人更是感同身受,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清北大学校园内,报纸更是被学生们争相传阅。
校领导这边也做出反应,他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学生。
张艳红靠着舆论的压力,顺利跟乡下男人离婚,但让王丽娜他们遗憾的是,送男人入狱很难。
毕竟她跟男人已婚,共同育我一子。
报纸上也公正表示不止有受虐女知青,也有一部分存在抛夫弃子,但抛妻弃子男知青更多,妇女在婚姻是弱势群体,不管是城市,亦或者农村。
此乃后话。
关依依提前到了约定的校门口,左等右等却没见阮苏叶的人影,正纳闷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这车……?
关依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疑惑地看着这辆在校园里极其扎眼的“大块头”。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阮苏叶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好看的脸。
“上车。”
“苏叶?”关依依瞪大了眼睛,看看车,又看看驾驶座上的阮苏叶,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车内空间宽敞,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好闻的香水味,以及糖果的香气?
关依依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跟她平时挤公交、骑自行车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安全带,“咔哒”一声系上,感觉整个人都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有种新奇又有点拘谨的感觉。
阮苏叶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打开副驾前面的储物格。
关依依下意识看去,顿时又是一愣。
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铁盒装的口香糖、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独立小包装的牛肉粒,不少进口的食物。
“吃吗?”阮苏叶目视前方,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出。
“……哦,好,谢谢。”
关依依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从那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零食里,挑了一颗最熟悉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化开,稍微冲淡了些多日不见的生疏。
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阮苏叶,侧脸线条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纤长有力。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憋了好一会儿,关依依还是没忍住:“这车?”
“一个妹妹送的。”
妹妹?关依依脑子里瞬间闪过阮梅花那张脸,立刻被她自己否决了。阮家绝无可能!那就是,她想起阮苏叶提过的“出差南边”,以及那通身的气派和来历不明的肉罐头,大院千金?
她脑子里胡乱想着,嘴里下意识地溜出一句:“你……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啊?”
话一出口,关依依立刻意识到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还带点歧义,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找补,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阮梅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阮苏叶闻言,只是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梢,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她和阮家那点微薄的情分早已断得干净,对此并不关心,但听听八卦也无妨。
“嗯?”她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关依依继续说。
对于阮梅花这个书里背叛自己、最后还和陆文斌“包饺子”HappyEnding的“好闺蜜”,关依依心里那点芥蒂还在。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略带嘲讽和看戏的口吻,自顾自地说起了阮家最近的鸡飞狗跳。
“王秀芹,给你们……他们老阮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阮锦程。听听,锦绣前程,跟光宗、耀祖一个味儿,可比春妮儿、盼儿这种名字金贵多了。”
关依依嗤笑一声,“老三阮青竹,最近一年跑娘家跑得可勤快了,跟二嫂王秀芝走得挺近,不过她四弟媳蔡小娟可不待见,没少在纺织厂里跟同事吐槽婆婆偏心、大姑子事多。”
关依依消息这么灵通,一方面是因为她和云姐的生意跟蔡小娟所在的纺织厂有点间接关系,能听到些风言风语;另一方面,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她记得清楚,蔡小娟现在也怀上了,按书里写的,是个女孩。虽然在阮家肯定不如阮锦程那个带把的金贵,但比起前头几个孙女,待遇估计能稍好点。
想到这儿,关依依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不仅能开上小汽车,肠子是不是都得悔青了?当初要是对你好点,现在可不就能跟着享福了?”
阮苏叶:“没可能。”
“对,没可能。”关依依想到自己妈跟继父,还有那对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弟弟妹妹,即便她没有常家断绝关系,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沾上一丁点儿。
接着,关依依说到了今天的重点——阮梅花。
“阮梅花跟陆文斌结婚了,至少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陆文斌,书里的男主,她的“官配”。
现在回想起来,陆文斌追她的时候确实用了不少这个年代少有的“花招”,写情诗、送雪花膏、请看电影、在校门口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