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韦锋艾力他们知道,艾力适时拿起机上的喇叭,对着下方大致解释:“老乡们不要慌!这是人工降雨!人工降雨!”
好吧,有点听不太清楚,也十分考验韦锋低空飞行技术。
地面的村民们从最初的惊恐,到疑惑,再到发现真的是“雨水”落下,滋润了干裂的土地和蔫黄的庄稼,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是雨!是好事啊!”
“老天爷开眼了!不对,是飞机!是飞机带来的雨!”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在突然降临的“小雨”中又蹦又跳,他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有些年纪小的甚至光着屁股,此刻却都笑得无比开心。
飞机最终在村外一片相对平坦空旷的土场上稳稳降落。巨大的引擎声停止后,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铁鸟”,脸上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恐惧,没人敢轻易上前。
舱门打开,韦锋率先走下,然后是艾力和陈沫沫。接着是白炼钢,他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心情激动又忐忑。
阮苏叶最后一个跳下来。
阮苏叶今天穿着一套军绿色的工装风吊带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手臂和双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短靴。
她身姿高挑挺拔,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皮肤在西北强烈的阳光下仿佛自带柔光,可以说,与周围黄土漫天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有人觉得阮苏叶有点眼熟,但看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又不太敢认。
很多人记忆里的阮苏叶,是白骷髅,亦或者黑骷髅。
但气场又给人很像。
“那个女同志,咋有点像以前咱村的阮知青?”一个老人眯着眼,嘀咕出声。
“阮知青?那个瘦得跟鬼似的、力气大得能打死牛的阮苏叶?”旁边又有人反驳,“不可能!阮知青哪有这么白这么俊?这分明是仙女下凡了!”
“可是……眉眼有点像啊……”
越看越像。
人群里几个曾经被阮苏叶“教育”过的二流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手腕或者膝盖,那里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谄媚的笑容,对着阮苏叶的方向点头哈腰。
艾力第一个上前套近乎,他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深邃的五官和那双遗传自祖母的湛蓝色眼睛立刻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洋人!是洋人!”有孩子指着他惊呼。
艾力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操着羊肉串味的普通话,嗓门洪亮:“啥洋人?!看清楚喽!我,艾力,根正苗红的华夏人!纯爷们!祖上八代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眼睛蓝咋了?那是我太奶奶是少数民族!这叫民族团结的象征!”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纯正”,甚至当场摆了几个军体拳的起手式,虎虎生风,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也冲淡了不少村民对飞机和这群“天外来客”的恐惧。
他插科打诨,主动跟围观的村民搭话,询问今年的收成,夸赞村里的娃娃长得壮实,很快就跟一些胆大的村民聊到了一起。
另一边,陈沫沫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星星,怯生生地围拢过来,却不敢伸手。
“来,姐姐请你们吃糖。”陈沫沫蹲下身,笑容温柔,将糖果一一分到孩子们黑乎乎的小手里。
孩子们拿到糖,大多没有立刻剥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或用脏兮兮的衣角擦了又擦,才珍重地放进兜里。
有几个年纪特别小的,忍不住诱惑,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纸,脸上立刻露出无比幸福和满足的表情,然后赶紧又把糖纸包好,紧紧捂在口袋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明显是哥哥旧衣服改成的褂子的小女孩,甚至把舔了一口的糖又用原来的糖纸仔细包好,塞进了贴身的衣兜,准备带回去给更小的妹妹尝一尝。
这场景看得陈沫沫鼻子发酸,艾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又从飞机上拿下来一些备用的压缩饼干分给孩子们。
老实说,不说孩子,好多大人也眼馋,多年没吃过糖的大人不止三个五个。
***
在村民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指引下,阮苏叶一行人来到了当年知青们居住的窑洞区。
几年过去,这里显得更加破败。黄土夯成的崖壁上,几孔窑洞黑黢黢的洞口如同疲惫的眼睛。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已爬上细密皱纹的男人,
正拿着扫帚在清扫窑洞前的院子。他看到阮苏叶他们,愣了一下,还是那个原因,阮苏叶变化巨大,但那独特的气质和依稀的轮廓让他不敢确认。
“赵知青。”阮苏叶倒是认出来,先开口。
“果然是阮知青!”
这位是赵卫国,没能考上大学留下的知青,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生活的重担磨平,如今的他,无论是神态、肤色还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好像与当地土生土长的农民无异。
不少像他这样的知青已经靠婚姻彻底融入当地生活,但赵卫国仍然有些不甘心。
一边劳作一边偷偷复习,但听说以后高考年龄限制越来越严,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赵卫国热情地将窑洞。
洞里光线昏暗,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席破旧,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和几个树墩做的凳子。
空气中全是泥土味儿。
“白老爷子去镇上赶集了,”赵卫国解释道,“路远,他年纪大了,走得慢,估计得在镇上亲戚家歇一两天才能回来。”
这个刚刚村民们也说过,这是他们来窑洞的原因,他们选择先安顿下来等人。
阮苏叶自然住回了她曾经的那孔窑洞,陈沫沫帮忙简单打扫了一下,跟着大小姐睡大通铺,她有点开心怎么办?韦锋、艾力和白炼钢父子、侄女则挤在隔壁另一孔稍大的窑洞里。
窑洞里的条件极其简陋。
喝水要靠去村里唯一的那口深井挑,水质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需要沉淀很久才能勉强饮用。
赵卫国拿来一个掉了不少瓷、印着红色“奖”字的搪瓷杯,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水递给他们,歉然道:“将就一下,今年天旱得厉害,井都快见底了。”
阮苏叶看着那烧开仍然有些浑浊的水,没说什么。对她而言,空间里储存的纯净水和各种饮料堆积如山,叶玄烨准备的各色美食更是应有尽有,但她还是喝了,这里让人想起食物短缺的过去。
晚上,当白炼钢和孩子们已经准备咸菜啃着带来的干粮时,却被通知去隔壁吃饭。
然后他们看见了满满一桌子的大餐,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白米饭,还有各种各样点心,以及一盆刚迷上的冰碗。 ??? !!!
同样被邀请的赵卫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父母去世,跟家里兄弟姐妹一般,他跟阮苏叶一样下乡十年没回家,至少十二年没有吃过米饭了。
太丰盛了。
有点不敢碰,像是在做梦一样,这是真实的吗?
韦锋他们还以为他们会问,但没有人问,赵卫国甚至不敢拿筷子,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直到饭菜入嘴里,仍然不可置信。
倒是白小军白灿灿俩小孩天真一些,不过陈沫沫不允许他们吃冰,怕闹肚子,但肉吃鱼啊这些,已经够他们吃撑。
俩小孩羡慕地看阮苏叶吃下一桌饭菜的大半。
第137章
夜深人静,整个村庄陷入沉睡。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虫鸣打破寂静。
后半夜,起夜方便的村民王老五迷迷糊糊走到自家院墙根,借着朦胧的月光,他似乎看到墙角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那赫然是一头膘肥体壮、獠牙外露的野猪,血还在流!再往旁边一看,还有好几只肥硕的野兔、山鸡,甚至还有几条用草绳串起来、还在蹦跶的大鱼。
“我的娘诶!”王老五的惊叫声划破了夜空。
很快,类似的惊呼声在村里此起彼伏。张三家门口多了一只傻狍子,李四家院里扔了两只野鸭,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天降横财”!
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人们举着煤油灯、打着手电筒涌上街头,看着门口凭空出现的猎物,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这是咋回事?山神爷显灵了?”
“肯定是白天的飞机!是阮知青他们带来的福气!”
“对!阮知青回来了,还给咱们送肉吃!”
韦锋、艾力和陈沫沫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不得不爬起来收拾“烂摊子”。
艾力打着哈欠,对围过来的村民解释道:“老乡们,别慌别慌!这些啊……是阮知青念着大家以前照顾她,特意……呃……让我们带来的!对,带来的!一点心意,大家分了吃,别客气!”
村民们将信将疑。
但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肉,喜悦终究压过了疑惑,有的人还对着阮苏叶窑洞的方向作揖道谢,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有的人等不急,有的人怕肉坏,还好阮苏叶还贴心地提供了很多食用盐。
他们连夜处理,顺便尝一尝,也是这一夜,大西北窑洞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庄在鸡鸣狗吠中苏醒。
干涸的土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露水,那是昨夜“人工降雨”留下的痕迹,但对于极度缺水的土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阮苏叶起床,拿着自己的牙刷牙杯,用空间里的矿泉水简单地洗漱。
早餐时间,阮苏叶的窑洞里又飘出了诱人的食物香气,皮薄馅大的小笼包、金黄酥脆的油条、浓稠香甜的豆浆,甚至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白炼钢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看着这堪比京城大饭店的早餐,再次陷入了呆滞和麻木。白小军和白灿灿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韦锋、艾力和陈沫沫则很淡定地分享着阮苏叶“赞助”的早餐,对于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一律以“阮知青准备的”含糊带过,反应他们飞机那么大。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燕京和各地的影视基地,一场规模空前的文化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由明远集团斥巨资赞助的,旨在将四大名著《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搬上电视荧屏的项目,也已经在各自片场启动。
这绝非易事。
从筹备期就很艰辛。
编剧团队由国内顶尖的文学学者和剧作家组成,一番讨论后,决定以大陆编剧为主。
光是《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续写逻辑和人物命运,就争论得面红耳赤。
《西游记》如何既保留神话色彩又不失佛道哲理?《三国演义》如何处理尊刘贬曹的倾向与历史客观性的平衡?
《水浒传》招安结局的艺术处理……每一部都是浩大工程,字斟句酌,力求还原原著精髓。
选拔导演和演员的过程近乎苛刻。导演不仅需要艺术造诣,更需对传统文化有深刻理解和敬畏之心。演员面试更是百里挑一,尤其是主要角色。
《西游记》美猴王孙悟空的人选是重中之重。来自京剧、绍剧、昆曲等多个剧种的“猴戏”演员齐聚一堂,展示绝活。
最终,一位出身猴戏世家、身手矫健、眼神灵动的年轻演员脱颖而出,但他仍需进行长达数月的封闭训练,学习影视表演,揣摩“猴形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