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菘蓝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书桌前,抓起钢笔就在草案上划拉。
“把‘儿童’改成‘女童’!”她咬着下唇,笔尖几乎戳破纸张,“臻臻也是个女孩,她肯定也希望帮助更多女孩!我们叶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阮苏叶也不是歧视男性,只要男女比例一比一,差不多华夏也没贫困儿童了吧?她这是对华夏太有信心。
江皓等人:“……”
江皓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对于二小姐提出的三点意见,我们会如实上报申请。”
阮苏叶先听到脚步声,然后门被敲了三下。
南管家快步走去开门,一个浑身刺青的精瘦男人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九叔来迟了。”他咧嘴一笑,看上去很混混。
江皓立即起身:“正好,刚说到关键处。”
九叔身后钻出个一米七左右的瘦小男子,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见阮苏叶就扑通跪下:“师父!请收我为徒!”
满室寂静。
“司马明!”九叔一把揪起瘦小男子,“代号‘瘦猴’,九龙城寨卧底两年,现在管着三百多大圈仔。”他压低声音,“昨晚亲眼看见大小姐……表演。”
瘦猴激动得手舞足蹈:“师父那招灵犀一指!还有飞檐走壁!我亲眼看见您从六楼——”
“停。”阮苏叶吐出吸管,“不收徒。”
瘦猴顿时蔫了,像只被雨淋湿的猴子。
九叔踹了他一脚:“说正事。”
瘦猴也兴奋起来,但也没说正事:“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再去九龙转一圈,我来领路。”
不说叶家想要夺取船王,瘦猴也有野心,想要在九龙城寨乃至于九龙夺得话语权。
这个对于叶大小姐来说,更简单。
毕竟纯黑。
以武为尊,谁火力够,那么就有话语权。只要叶大小姐在出面一两回,瘦猴便有信心。
届时再把他的帮你投靠“叶家”,来个完美闭环。
瘦猴给出利诱:“别看九龙城寨是贫民窟,可很多金子也是贫民窟炸出来的,九龙只有九龙的吃喝玩乐,市井更多烟火。”
阮苏叶:“行。”
九叔又踹了瘦猴一脚,但看得出他是支持的,毕竟是等二人聊完,才说这个。
江皓敲敲茶几,铺开港口地图:“刘家控制葵涌码头41%泊位,楚家占剩余38%。叶家旧部还剩8%小码头,主要在屯门。”
红蓝记号笔将势力范围划分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九叔这边也抢下孤零零一个呢,他两边都有自己人,假如叶大小姐不出现,他的任务是当搅屎棍,让两家打起来,坚决不让船王落任何一家。
“楚家更麻烦。”
九叔解开衬衫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辣眼睛刺青:“当家的是楚七的父亲楚啸天,跟英国佬关系密切。楚七追叶二小姐,八成是看上叶家最后的航线。”
韦锋补充:“刘家当家的是刘老太爷,七个儿子分管不同业务。昨晚被端掉的赌场属于三房跟四房那边的。”
叶菘蓝冷笑:“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阮苏叶突然从沙发缝里摸出个奶黄包,掰开看了眼馅料,又塞了回去。 ???
众人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转了一圈,才回到正题。
江皓的钢笔在地图划出目标:“通过叶家旧部,逐步接管被刘楚两家挤压的小航运公司。八月前,必须让叶家重新掌控至少60%的泊位。这样我们去美国后,二小姐才能维持局面。”
巴图尔突然开口:“时间够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阮苏叶。
“啊,差点忘了!”阮苏叶突然放下手里的空杯子,手伸向那堆文件下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像变魔术般抽出十几本厚重的账册,“昨晚顺手拿的。”
江皓韦锋:……这账册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们只能归结为叶大小姐神通广大,九叔翻开其中一本,瞳孔骤缩:“金蛇赌场的暗账。”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金额和代号,某些页角还沾着可疑的深褐色污渍。
瘦猴翻看另一本,突然指着某个代号惊呼:“立法局。”
江皓一把合上账本:“这些账本足以撼动半个香江的上流社会,需要抄送一份回大陆。”
叶菘蓝却异常冷静:“别急着高兴。”她纤细的手指轻点账本上几个个名字,“这位,这位,这位,我爷爷说过,他能在政府和**间周旋三十年,靠的就是‘适可而止’四个字,并非全是坏人。”
韦锋若有所思:“二小姐的意思是……”
“账本要活用,不能够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叶菘蓝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该吓唬的吓唬,该合作的合作。有些人不是天生想做狼,只是羊活不下去。”
卧底多年的九叔跟瘦猴也同样明白,当身处黑暗,假如不伪装狼,羊会被利落分食。
瘦猴突然蹦起来:“我有办法!九龙城寨有家印刷厂,能仿制任何文件。我们可以做几本‘精选集’。”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韦锋挑眉:“伪造证据?”
“谁说要伪造了?”
瘦猴嬉皮笑脸:“真的账本送大陆,我们只做‘目录’嘛。把关键人名和数字列一列,足够那些老爷们睡不着觉了。”
艾力忍不住笑出声,被巴图尔瞪了一眼。
第67章
日光厅的会议接近尾声,阮苏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像只餍足的猫般伸了个懒腰,墨绿色真丝吊带裙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我去睡会儿。”她随手把空荡荡果盘搁在九叔刚铺开的地图上,不知何时,桌上的甜品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也是因女仆无法进入续加的原因,明明才吃完早饭。好像他们聊正事,而她负责吃?
叶菘蓝立刻跳起来:“我陪姐姐!”却被南管家拎着后领拽回沙发:“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阮苏叶踩着地毯上斑驳的光影离开时,听见身后瘦猴小声嘀咕:“大小姐连走路都像是在飞檐走壁。”
主卧的窗帘早已拉严实。空调维持在22度,蚕丝被蓬松得像云朵。阮苏叶陷进床垫时,听见枕芯里荞麦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香。
再睁眼时,床头柜的鎏金座钟显示下午三点。
餐厅内长长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海鲜。
叶菘蓝已经用过,坐在餐桌另一边,用银勺戳着芒果布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阮苏叶,姐姐怎么看都看不腻。
吃的真香啊。
阮苏叶:“……文件读完了吗?课上完了吗?作业写了吗?”
是的,叶菘蓝为了掌控叶家,当新船王,真没有这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不止跟叶家旧部学习,也请了香江大学的经管院教授一对一,学习更为科学的办法。
叶菘蓝嘟哝:“学了学了。”但作业没写完。
这时,南管家送来一封请帖,来自伍星河。
致臻臻侄女:
【闻悉你回港,姑父甚慰。明珠生前最牵挂你兄妹三人,今
特设家宴于寒舍,盼能一叙……】
叶菘蓝突然把叉子插进布丁:“假惺惺!他非要娶赌王女儿,现在装什么慈祥长辈?”
若非如此,伍星河把这个抛妻弃子的凤凰男丢海里喂鱼,也不知当年赌王千金为什么眼瞎,话说小姑姑也眼瞎,可能因他的确有一副好皮囊,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而且伍星河见叶臻臻叶菘蓝还是她们小时候,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她们是谁。
江皓接过请柬仔细检查:“纸质是英国皇室特供,火漆里掺了金粉。”他对着光看水印,“这成本够大陆工人半年工资。”
“晾着。”
阮苏叶把请柬扔回桌面,转而进攻那盘芝士焗龙虾。虾壳在她手里像纸片般被轻易撕开,露出雪白弹牙的虾肉。
对于这种没什么必要往来的人,懒得理会。
***
下午阮苏叶没什么事情,事实上,她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事,叶菘蓝拉着她要去海边玩,就在庄园山下不远处。
并且强调:作业两天期限,明天我再写。
江皓无意见,不过,他们忙的要死,今天的游乐交给韦敏静跟陈沫沫两个。
以及叶家保镖。
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衣帽间时,叶菘蓝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般在泳衣柜前穿梭。
“这件!这件绝对适合姐。”叶菘蓝拽出一条黑色高开叉泳衣,兴奋地在阮苏叶身上比划,“配上姐的腿,绝对迷死全香江!”
陈沫沫从衣架后探出头,手里攥着件连体泳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这也太……”
叶菘蓝为了让她们放松,分享自己的留学经历。
韦敏静正对着镜子比划一件深蓝色泳衣,闻言挑眉:“大英不是号称绅士国度吗?”
“哈!”叶菘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英国人表面闷骚,骨子里可开放了。我大学有个哲学系的教授每周都组织裸泳会——”
“裸泳?!”陈沫沫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叶菘蓝坏笑着凑近:“更刺激的还有呢!法国人喜欢在沙滩上......”她突然压低声音,惹得陈沫沫耳朵尖都红了。
阮苏叶对她们的讨论充耳不闻,随手拿了件黑色连体泳衣。简洁利落的剪裁,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既方便活动又不失美感。
“姐!”叶菘蓝扑过来,“这件太普通了!”
阮苏叶挑眉:“打架会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