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
阮苏叶三人离开馄饨摊后,沿着九龙城寨边缘的巷道慢慢走着。晨光渐渐驱散夜色的阴霾,给破旧的砖墙镀上一层金边。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张,铁闸门拉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小姐,前面就是庙街了。”韦敏静指着不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要去看看吗?”
“去。”
庙街比想象中冷清不少。
往日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人声鼎沸,可今天至少一半的摊位空着,几家金铺更是大门紧锁,贴着“盘点休业”的告示。
且像馄饨摊老夫妇那样迟钝的人才是少数,大多数百姓都很敏锐,还有一点,阮苏叶的身高实在是“鹤立鸡群”。
对于香江女性平均身高而言,实在巨人。
也因此,他们去哪儿都畅通无阻,好多人见到他们跟见“瘟神”差不多,绕道而行。
他们刚走进一家卖丝绸的店铺,老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女、女侠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中年男人额头抵着地板,声音发颤,“这、这些料子您随便挑,不要钱!”
阮苏叶皱眉,手指划过一匹湖蓝色云纹绸缎。料子冰凉顺滑,是上等货色。
“多少钱?”她问。
“不不不,真的不要钱!”
老板连连摆手,心里怕得不行,还要还要半真半假吹人彩虹屁:“九龙出现女侠为民除害,这点料子算什么!昨天青帮那帮畜生被收拾了,我女儿终于敢去上学了,女侠大义。”
阮苏叶什么也没说,挑了一些成品半成品。
主要是这布料太漂亮,流光溢彩实质化,原来真的一匹布有这么多颜色,还有五彩斑斓的白,五彩斑斓的黑。
老板又心疼,又庆幸,他把这女罗刹捧杀的不错吧。
韦敏静和艾力交换了个眼神,离开前还是留下港币,但老板死活不肯收全价,硬是塞回一半,还附赠了好几块绣花手帕。
接下来的遭遇如出一辙。
茶叶铺老板坚持要送最贵的普洱;钟表行伙计颤抖着拿出珍藏的瑞士表;连卖鱼蛋的小贩都追着他们塞了十几串。
“这什么倒反天罡?”艾力啃着免费鱼蛋,含混不清地说,“买东西反而赚钱了?”
韦敏静拎着大包小包,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刚才明明买了十八匹布,怎么现在只剩八匹了?剩下丢了?”
阮苏叶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有时候太顺手。
那些“消失”的物品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空间里,有上好的绸缎,旗袍汉服、仿古瓷茶具……还有刚刚出炉的杏仁饼。
正走着,街角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大小姐!这边!”巴图尔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陈沫沫在他身边蹦跳着挥手。两人快步走来,陈沫沫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彻夜未归,德华跟二小姐都担心死了!”她一把抓住阮苏叶的手臂。
德华是江皓的绰号,韦锋叫朝伟,香江的一堆名字里面,他们一眼瞧中这两个。
艾力立刻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昨晚的行动,一开始很精彩,轮到圣玛丽医院地下室的发现时,陈沫沫听得拳头紧握,巴图尔的络腮胡都气得抖了起来。
“太可惜了!”
陈沫沫跺脚:“早知道我就不该留在庄园!”
“现在也不迟。”
巴图尔接过韦敏静手里的东西,低声道:“瘦猴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大部分仓库,剩下的,黑熊党跟青帮正在转移。”
这些人阮苏叶没有马上回庄园的原因,她不太认为今晚出来还会有收获。
瘦猴也是。
大小姐强的突破他想象,他原以为会两三回,结果一晚上,大于他想象中的两三回。
还剩下一些收工任务,针对青帮、黑熊党的头头,不如白天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剩下瘦猴还不能扫场,饕餮帮的野心还是省一省。
艾力韦敏静熬了一夜,他们眼下有淡淡青影,可阮苏叶依旧白白净净看不出一点迹象。
羡慕的同时,他们也不愿意就此撤退。
于是,阮苏叶的“保镖”从两人到了四人。
第71章
转过街角,一阵锣鼓声突然撞进耳膜。
朱漆斑驳的戏楼前挂着水牌,浓墨写着《帝女花》三个大字。花旦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落花满天蔽月光——”
“是粤剧!“陈沫沫兴奋地拽阮苏叶袖子,“这个戏班子在香江很有名。有个武生去年还演过我们看过的电视剧。”
戏楼伙计见到他们,腿一软差点打翻茶盘。
班主却挺直腰板迎上来,花白胡子一翘一翘:“几位贵人要包厢还是散座?”
他目光快速扫过阮苏叶沾,面不改色但恭恭敬敬道:“这位小姐,今日唱全本《紫钗记》,霍小玉的扮相最是俊俏。”
阮苏叶盯着戏台。武生一个鹞子翻身,靠旗哗啦啦响,脸谱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突然指向道具摊:“全要了。”
十分钟后,陈沫雾抱着一大箱脸谱面具踉踉跄跄。关公的红脸、张飞的黑脸、曹操的白脸在箱子里挤作一团,金线勾的眉眼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大小姐买这个干嘛呀?”艾力拎着两捆戏服,水袖拖在地上像两条白蛇。
阮苏叶戴上哪吒面具,指尖划过火焰纹:“好看好玩呀。”
其他人仍不理解,但陈沫沫挺想穿一下戏服的,跟韦敏静议论,花旦妆容。
阮苏叶转身又扫空了隔壁摊子的皮影人偶,驴皮刻的嫦娥衣袂飘飘,在老板手里活了过来。
这个——
“买!”
书香混着樟脑味从“翰墨轩”飘出。书店老板穿着靛青唐装,正在用鸡毛掸子轻掸《资治通鉴》的书脊。见到众人进门,只微微颔首,继续调整架上的线装书。
巴图尔皱眉翻着,他还是不太习惯繁体字。
韦敏静倒是很喜欢,香江繁华的九龙街,老实说,让她觉得更加有“华夏味道”,想这戏楼茶楼书店,大陆根本没有。
她指尖点过书页,“你看这一个个‘愛’字,心里装着朋友就是爱呢,多形象!”
“姑娘懂行。”
老板突然开口,从柜台下取出锦盒:“这套《红楼梦》是民国影印本,脂砚斋批注全的。”
他目光扫过阮苏叶腰间的飞镖囊,反而往前推了推书:“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小姐若是喜欢,老朽再赠本《水浒传》。”
陈沫沫踮脚够到顶层的外文书,烫金封面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惊呼:“居然有英文版《红色语录》!”
艾力凑过来看,突然被墙上挂画吸引,徐悲鸿的奔马图复制品,题着“山河破碎风飘絮”。老板顺着他的目光,轻声道:“
当年逃难到香江,就带了这幅画。”
阮苏叶突然抽出一本《本草纲目》,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草药簌簌落下。
老板也不恼,弯腰拾起一片当归:“小姐若对医书有兴趣,往前五十步有家‘杏林堂’。”
阮苏叶对医没什么兴趣,主要是这本书。
她先前不知道名字,如今看内容,竟然是白老头给她的启蒙教学书,也就是说,这一本书,白老头倒背如流。
“……”
“杏林堂”的乌木招牌已经泛白,门楣上“御医世家”的匾额却擦得锃亮。
还没进门,浓烈的药香就扑面而来,甘草的甜混着黄莲的苦,底层还沉着陈艾的辛烈。
两个学徒正在碾药,铜碾槽咕噜噜转着,见到来人吓得把党参撒了一地。白发老大夫从里间掀帘而出,烟袋锅在门框上磕了磕:“贵客临门,怎么不奉茶?”
老实说,还真没什么买的,只有看病?
阮苏叶配合坐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老人三根手指搭上去,突然“咦”了一声。又让她吐舌看苔,最后竟笑出声:“姑娘这脉象,老朽行医六十载头回见——”
巴图尔几人有些紧张,陈沫沫甚至不敢呼吸。
“比虎还猛,比豹还捷。”老大夫捋须大笑,“哪怕霍元甲把脉,也不过如此!”
药柜上的青瓷罐映着晨光,阮苏叶望着一排排小抽屉出神。西北风雪夜里,白老头也曾用马粪纸包过这些草药。
“你——”她突然指了指艾力,“坐下,看伤。”
蓝眼睛的青年不情不愿伸手。老大夫一搭脉就皱眉:“右肩旧伤,现在年轻没事,等你过三十五,怕不得阴雨天疼死?”不等回答,已经拉开抽屉抓药:“三七粉冲黄酒,连服七日。”
艾力顾不得惊讶老大夫的医术,闻言苦瓜脸。
“……”
他怕苦。
老大夫也心有灵犀,给他药里包了这红枣。
韦敏静凑热闹也要把脉,却被药柜吸引。有个抽屉标着“朱砂”,旁边竟是“犀角”,她忍不住买了一些药材。
也查了身体,他们几个都挺正常的,除了陈沫沫有一点点月经不调,也开了药。
月经?
异能者不存在这种烦恼,但阮苏玉买得最多。
红枣。
颗颗饱满如红玉。
几大麻袋,把老大夫药店里的红枣全部包圆,差点艾力连药方里的都没保住。
阮苏叶: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