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才让孙大明有了个明晰的概念,那里有个孩子,他和赵仙儿的孩子。
孩子渐渐平静下来,赵仙儿深呼一口气,看孙大明紧张样子,不禁笑起来:
“你怎知道是个闺女,兴许又是个儿子呢?”
“我梦到的,就是个小闺女。”
“若不是呢?”
“那我孙大明就有两个儿子,也是好事啊。只是若能凑个’好‘字,就更圆满了。”
赵仙儿被这一打岔,心情也平静下来。
“我还担心三嫂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她比我想的还要坚强,愣是挺下来不说,还给你们找了活干。”
“我看她现在挺好的,比之前都精神。那句话咋说来着,不破不立!之前三哥走了,她也垮了一半,现在遇到这么多事,反倒回过神了。”
赵仙儿叹道:“虽说因祸得福,可这种福气真是不想要。”
“总比坏到底好。”
赵仙儿很快将这些糟心事抛到脑后,想起孙大明接的活,又高兴起来。
他们现在还未分家,赚到的钱要交一半到公中,即便如此,两个月下来手里也能有好几贯钱。
到时候生孩子手头就宽裕多了,能给自己买些吃的补补,身子骨好才能有更多奶水,还能给孩子们买布做新衣裳。
“竹木的事,咱们得换个说法。”
孙大明不解:“怎么换个说法?”
东屋,孙大壮和妻子卢桂花早就听到动静,知道三弟孙大明回来了。
只是两人都装作听不见,大儿子良子想要起身,被卢桂花一个咳嗽暗示给压下去了。
孙大壮是忙活了一天很累,根本不想动弹,一听妻子说别起身,立马从善如流。
“家里那么多活,三弟还跑去帮人家干活。真不知道爹娘咋想的,把别人家看得比自家重。”卢桂花抱怨道。
现在虽然不是农忙,可活儿依然不少。
孙大明倒好,去给媳妇的寡嫂干活。这门亲在那兄弟离世,也就算是断了,结果还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多闲得慌似的。
她媳妇挺着个大肚子也干不了活,所以家里的活都落到他们这一房,凭啥!
他们是去当好人了,可自家忙活半天却落不到一点好。
“二弟和二弟妹成天跑岳家,都快成上门女婿了,三弟更能耐了,为了这么远的亲戚奔波,这家里的活都落我们头上了!”
“现在不是回来了,也就去了三天而已。早点睡吧,明儿还要干活呢。”
孙大壮翻身朝向另一头,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
卢桂花气恼,每次都是这样说不了两句话,丈夫就睡过去了。她扬起手想要将他拍醒,可手高高举着半天没忍心落下,冷哼一声转向另一头睡了。
第二天早上,孙大明大儿子黑蛋看到他,立马就醒了,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爹,爹,糖,糖!”
赵仙儿没好气道:“才刚睡醒就闹着要糖。”
孙大明乐呵呵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一下抱起,架在脖子上走出房门。
“买了买了,一会儿跟哥哥姐姐们分。”
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除了最小的几个孩子,其他人看到孙大明在家都未感意外,全都知道他昨天晚上回来了。
孙老汉也没多说什么,只安排道:“大明,这几天你跟我去地里,把剩下的活给干了,你大哥要跟你大嫂去亲家那边看看。”
“爹,这恐怕不行,接下来别给我安排活。”孙大明光棍道。
孙老汉气恼:“你这话啥意思?你媳妇生孩子又不是你生,你还需要坐月子呢?”
卢桂花表情难看,手紧紧捏着筷子。
田婆子最了解小儿子,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就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急什么,让大明说到底咋回事。”
孙大明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我跟着大舅哥他们在城里找到活干了!一天三百文,管饭的。”
“啥玩意?!”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了,田婆子的筷子都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你这孩子,怎么一回家就说胡话呢。”田婆子骂骂咧咧,“你怕说的不是三十文吧。”
在村里,能找到一天三十文的活儿都不错了。
“娘,你也忒瞧不起我了,三十文谁去干啊。”
卢桂花很想说她乐意去,不过还是忍着没开口,等着小叔子继续说话。
田婆子气笑了:“可把你给能的,三十文都不屑赚了。”
孙大明嘿嘿傻笑:“这不是我找着了三百文的活了吗。”
孙老汉表情严肃:“到底是什么样的活,竟然给这么多钱,怕不是骗人的吧?会不会是把人诓去挖矿啊?”
田婆子一听,顿时唬了一跳。
“这种活可不能干,多少钱也不能去啊。”
挖矿不仅辛苦,还容易丢性命。
之前隔壁村就有被高工钱忽悠,被骗去挖矿的,最后都客死他乡。
孙大明无奈:“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跟大舅哥他们一块干的,说来还是姜嫂子搭的线。”
“你快给我们仔细说说。”孙老汉这也没法平静了。
孙大明也就一五一十将事情给大家说了,得知赵家人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把活给包下来,纷纷倒吸一口气。
“这,这……”
众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虽说他们都指着去城里找活干,可也只想着去干些体力活,从没想着要揽这么大的事,其中各种关系、打点等等,那都不是容易的事。
他们这样的乡下人,进到城里总有些畏畏缩缩的,从来不敢想自己去当管事的。
“这能成吗?”田婆子担忧道。
一直未出声的赵仙儿,道:“若是咱们农家人直接去肯定不成,可有我三嫂这样的本地人就不一样了。虽说三嫂父亲已经去世了,可我三嫂还有两个师兄,在木作一行也是有些名气的,多少给她个方便。”
话落,屋里安静下来。
这次赵仙儿让孙大明去帮忙,家里人多少有些意见的。虽然也没拦着,可总觉得赵仙儿有些不懂事。
当时谁也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好事。
赵仙儿也不是想要让大家难堪,又道:“爹,娘,竹木的事咱们得赶紧有个章程。我娘家也是看在姻亲关系上,才许了我们便利,可若拖时间长了,我嫂子娘家人知道,指不定就有什么变动。”
其实压根没这事,大嫂子娘家通情达理,二嫂子娘家差些可掀不起风浪。
不过是让家里人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也就少些理所当然。
“我们一会儿就去砍竹木。”孙老汉当即拍板,反正都是要卖的,卖给亲家肯定更便利。
孙老汉是急性子,迅速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了,就拉着两个儿子去砍竹子了。
“大嫂,你先别忙活,还有一件事需劳烦你。”赵仙儿拦住准备已经泄了气的卢桂花。
卢桂花表情有些别扭,“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劳烦。”
孙大明找到活干,对全家都是好事,一半工钱要交到公中,他们家孩子最多受益也最大。
至于将自己丈夫也送过去,卢桂花心知不可能,这是正巧遇上了,要不然也不会轮到孙大明,赵家是大族,他们自家都安排不过来呢。
“我三嫂正在做一门生意,我肚子大实在干不了,需得劳动你帮忙。”
卢桂花眼睛骤然一亮:“需要我干什么?别说什么劳烦的话,我要是能干的肯定干得妥妥当当。”
赵仙儿笑道:“我嫂子收木馒头籽,晒干的木馒头籽一斤收70文。”
“啥玩意?70文!”
不仅卢桂花,田婆子也惊呆了。
再三确认是平常中看不中用的木馒头,碗筷也不收了,婆媳俩带着孩子们一下就冲出了门,生怕晚了就没这好事了!
第29章
姜茶在新房里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楼下有人在动作,虽然极力压低声音,可还是能隐约听到声响。
她走下楼, 就正好看到赵五郎挑着一担水进入院子。
“你怎的也去挑水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甜水井也要走两三刻钟, 来回就得大半个时辰了, 因而姜家都是买水吃。
可赵家人来了之后,每天都会自觉地去帮忙挑水, 能省一点是一点, 反正有一把子力气。
不过这种活多是赵二郎他们去做,赵五郎力气没有常年干体力活的哥哥们大。
“我激动得睡不着, 干脆去挑水压住心里火热。”
赵五郎将水倒入水缸, 那么大的水缸已经装满了水。
赵五郎这才放下担子, 用身上的布巾擦汗,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姜茶理解他此刻心情, 即将挑起这么大的担子,说得大些兴许会改变他的命运,昨晚睡不着很正常。
“你散散热气就去洗洗,干干净净的才好去谈正事。”
赵五郎还是有些紧张:“三嫂, 你说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放心吧,你们可是拿了十贯的定钱。闫二娘既然愿意提前下定, 必是下定决心的, 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赵五郎听到这话,心里才稍微平静些。
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全都是闫二娘反悔,今日不与他们签订合约的,害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