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是极为不妥的,尤其刘家这个情况,刘盼儿想要继承家业,就得立起来,否则手里有多少东西都是守不住的。
哪怕她以后不招婿,女子想要在这世道活得好,自己就得立起来,就如同闫二娘这般。
若是在上辈子,姜茶还会说一句尊重孩子的性格。
可在这里,却是不能的。
“你说得对,我从前没想明白。”闫二娘叹道。
她太能撑事,因而过得辛苦,家里人还不买账。
因而她很想给女儿撑起一片天,让她无忧无虑,不用太能干,回头给她找个能干的夫君就行。
可若刘盼儿自己立不起来,被欺负怎么办?她在时候还好,若是她年老走了,刘盼儿没有个兄弟撑腰,只怕会被欺负死。
“你不如将盼儿叫过来问问,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到这孩子了,正好也让我瞧瞧,也问问她的喜好,这样才能做出她喜爱的蛋糕款式。”
闫二娘连忙去叫刘盼儿,刘盼儿走进屋给姜茶行礼,端端正正的,明显是特意学过的。
明明只比姜蓉儿大了不到一岁,瞧着却老成稳重多了,确实很有大家闺秀的做派。
刘母是认真教导她大家闺秀的礼仪的,平日行为举止很是标准。
“不过一阵子不见,盼儿又长高了不少。”姜茶笑道。
刘盼儿在一旁椅子坐下,只虚虚侧着身子坐了半边屁股,举手投足都很小心谨慎,完全没有孩童的肆意。
闫二娘也曾因此感到骄傲,觉得女儿被教导得很好。
不知为何,今日看女儿这般小小年纪,就如此小心谨慎,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
“盼儿,娘亲寻你来是想问问,娘亲想要把你送去学堂,你觉得如何?”
刘盼儿原本微微低着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
可能感受到自己动作太过,又匆忙低下头,那弧度与方才一模一样。
“娘亲决定便是,女儿都听娘亲的。”
闫二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盼儿都可以,一切由娘做主。”
闫二娘皱眉,她再是心大也察觉到不对了,从前女儿明明不是这般。
女儿以前也只是在别人面前害羞拘谨,在她面前很肆意,现在怎么在她面前也如此了?
虽说现在屋里有人,可有她这个娘在这里,何须如此?
闫二娘看得出女儿是想要去上学的,却不敢说出自己的意愿。
闫二娘自己都没发现身上的气势多盛,将刘盼儿吓得脑袋压得更低了。
姜茶连忙出言缓和气氛,“二娘,我在这里,孩子害羞呢,回头你们母女俩再私下好好聊聊。”
闫二娘这时才发觉自己的不妥,连忙收回气势。
“我差点忘了今日最重要的事,盼儿,你就要过生辰礼,娘想要给你定制一个大蛋糕。这生日蛋糕与你前日吃的蛋糕不同,外头还会用奶油裱花,很是漂亮。你跟姜姨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闫二娘原本并不打算提前告知,想着生辰礼那天给刘盼儿惊喜,可现在也顾不上保密了。
刘盼儿揪着手里的手帕,比方才更加细声细语道:
“娘看着办就是,盼儿都可以。”
闫二娘眉头皱得更紧,她这些日子太过忙碌,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刘洪生闹出这样的事,闫二娘并不似外人看的那般坚强,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她极受打击也很挫败,不管从前对刘洪生是何态度,对方都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两人曾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她从前也曾将他视为自己最亲近之人,如今被如此背叛,很难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哪怕她想得很明白,可情感上依旧很受伤。
再加上里里外外那么多事需要处理和打点,闫二娘也难免对女儿少了一些关注。
发生这样大的事,闫二娘虽然明令禁止大家告诉刘盼儿,可真的能把她的耳朵捂住吗?
刘母和大姑子那性子,真的会按照她说的去做吗?
两人心中对她极为不满,埋怨她让刘家丢了大脸。
再加上她现在里外掌控着,他们很是不服,难保会在孩子面前说些什么。
闫二娘原本想着,不管如何,刘盼儿都是刘洪生唯一的孩子,他们必是会对孩子好的。
如今仔细想想,她还是太天真,他们对刘盼儿好,也不妨碍他们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闫二娘深知很多事急不来,也没有再逼迫她,让她先回自己的屋子了。
刘盼儿走后,闫二娘瘫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姜茶还是第一次看到闫二娘这般模样,她每次出现都跟只大公鸡似的,斗志昂扬,总是一副拽拽的模样说着刻薄的话。
“二娘,你没事吧?”
闫二娘抬眼,眼眸闪过一丝锐利:“放心吧,谁也甭想看我的笑话。”
姜茶见状放下心来,这才是她熟悉的闫二娘。
此时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很无力,姜茶干脆转移话题:“我打算给盼儿制作一个三层的蛋糕,你觉得如何?上面布满各种颜色花朵,我记得盼儿很喜欢花。”
“就按你说的去做。”闫二娘说着忍不住翻个白眼,“你连个样品都没有,我除了同意还能如何?”
姜茶失笑,知道闫二娘彻底缓过来了,又恢复平常嘴毒的模样。
“我回头想想怎么制作模具出来,或者寻人画样子,现在是没办法了,我做什么你就得花钱买什么。”
闫二娘嗤了一声:“你若这般态度做生意,我看没几天就倒了。”
“面对你才会这般,我对别人那可是热情如火。”
闫二娘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少给我胡来,一个寡妇对人热情,想干嘛呢。”
“你才是胡思乱想,我就是正常做生意。”
两人逗了半天的嘴,原本低沉的气氛彻底散去。
“谢谢。”
姜茶被闫二娘送到门口,听到了这句话,话语里前所未有地认真。
“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姜茶一脸茫然。
闫二娘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姜茶推了出去:“你老糊涂了,我没开口。”
房门’砰——‘的关上了,无情地将姜茶关在门外。
姜茶愣了愣,看着厚实的房门笑了起来。
第二天,姜茶将推车送到摊位,附近摊主纷纷跟她打招呼。
“姜娘子,许久未见,都忙什么去了?”
“姜娘子,你不来总觉得缺了什么,你来了咱们这里才齐全。”
“姜娘子,你以后都正常过来了吧?”
姜茶与附近摊主们一一道谢,“多谢大家惦记和帮忙,俩孩子回去说了,若非你们热心,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姜娘子太客气了,与我们哪里需要说这样的话。”
“可不是,和气生财,做生意本就艰难,再不互相帮忙肯定是不成的。”
姜茶和赵丰收、赵竹儿将东西都摆放好,便将剩下的事都交给俩兄妹。
蜜饯摊主见状察觉不对:“姜娘子还不打算回来吗?”
姜茶笑道:“承蒙大家厚爱,今后这摊位就由他们兄妹俩帮我照看。”
她这次过来也只是跟大家说一声,毕竟在一块摆摊这么长时间了,相处得还算不错。
姜茶以后就不打算出摊了,准备交给赵竹儿负责。
目前这里情况稳定,不需要她守在这里。
赵丰收目前只是暂时帮忙,后面会再找人替代。
姜茶计算过,扣除雇佣人的成本,她的利润依旧很丰厚,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想将自己空出来,才能去忙别的事。
蜜饯摊主很是不舍道:“那以后岂不是很难见到姜娘子了?”
“我时不时会过来看大家的,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姜茶临走时候,蜜饯摊主还给她送了一包蜜饯。
阿卜也跟着姜茶回家,他现在隔三差五就跟着赵丰收和赵竹儿兄妹俩回姜家住,有时候两三天才回家一趟。
阿卜家里人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命人送来了换洗的衣裳,还跟姜茶每日订购五十份汉堡和五十份糯米饭全家福。
没有直接送礼,却又用行动表达了心意。
“阿卜,我准备送耀哥哥和蓉儿去上学,你要不要也上学啊?”
姜茶原本觉得姜蓉儿还小,可以等明年再上学。
可看到姜蓉儿很羡慕姜耀可以上学,她就打算将她也送去学校。
姜蓉儿比同龄孩子要早熟,学东西也很快,她既然喜欢就把她送进学堂。
她考虑让姜耀和姜蓉儿在一所学校,让姜蓉儿上的是男女混一起的学堂。
从小多接触一些人,才不容易被人哄骗,姜耀还能在一旁照看,保证姜蓉儿不被欺负。
阿卜抬头看向姜茶,一脸不解。
姜茶现在和他很熟悉了,一看就知道他想些什么。
“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阿卜眉头紧皱,完全没有平时去姜家欢快模样。
“阿卜上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