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
见她不理自己,菲娜索性坐在了她旁边,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次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和好吗?”
“不会。”诺拉冷漠地回答道。
她已经不想再安慰菲娜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为什么?可是他以前真的好爱好爱我,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啊……”
拉着诺拉的袖子,菲娜忽然想到了一个复合的好办法,“诺拉,明天你能陪我去找他吗?”
诺拉:“找他干嘛?”
“求他啊,求他跟我复合。告诉他,只要他能够继续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管是下跪也好,亲吻他的脚趾也好,我都可以的。”
诺拉一脸懵地问:“那我为什么要去?”
“你跟我一起啊,我们一起求他,他一定会感动的。”
诺拉:……
“菲娜,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转过身,诺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他妈的脑子是被猪吃了吗?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狗屁主意?!”
诺拉的话让菲娜彻底绷不住了,忍了一天的眼泪“哗”地一下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可是我真的忘不了他,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如果失去他的话,我,我……”
“好了好了好了,你快闭嘴吧。”
这些话,她已经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听过无数遍了,再听她真的会吐。
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诺拉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道:“明天早上七点,在我的宿舍门口等我。”
“真的吗?”菲娜以为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你真的愿意帮我?!”
诺拉无奈地回道:“当然,这件事总要早点画上个句号吧,我可不想以后每天都被你折磨地睡不着觉。”
听她这么一说,菲娜立刻转悲为喜,激动地搂住她的脖子:“诺拉,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放心,如果真要下跪的话,我一定会给你准备张毯子的。”
诺拉:!!!
EXM?谁说要给那个臭男人下跪啊?!
……
早上六点五十,菲娜提前十分钟出现在了诺拉的宿舍门口。
“哇哦,看来你确实是准备好了。”
不出诺拉所料,菲娜是真的很想跟那男人复合,一大早竟然有空给自己画一个精致的淡妆。
遮掉了乌青的黑眼圈,梳顺的毛躁的头发,甚至唇膏还换了一款显气色的。
拉着诺拉的手,菲娜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走吧,我们出发吧!”
出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菲娜还在构思着一会见到前男友时要说的话,可当诺拉报出的地址是位于上城区的哥伦比亚大学时,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们去哥伦比亚大学干嘛?”
诺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哥伦比亚大学,诺拉径直带着她找到了JH食堂。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学生排队买早餐了,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诺拉还是从最长的那条队伍,认出了她要找的中餐档口。
站在队伍的末尾,菲娜还是有点懵:“我还是不明白,我们难道不是要去找丹吗?”
诺拉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帮她把衣领整理好,“就算要找他,你是不是也该先吃点东西,难道你想让顶着一张骷髅头出现在他面前吗?”
菲娜没说话,只是抿了抿泛白的唇。
自从被分手后,她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不是她不想吃,实在是提不起胃口,每天只靠中午发的一个三明治来维持体力,偶尔再多吃一个鸡蛋,其他时候则全靠对前男友的爱来支撑。
诺拉说得对,她需要吃点东西,要不一会磕头的时候,肯定该没力气了。
排了快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她们了。
“嗨,我好像认识你,”负责盛汤的露比一眼就认出了诺拉,“你是医院的护士?很高兴你能来我们的档口吃饭~”
看到档口摆放的各种食物,还有档口上面的早餐招牌,两人有种来到上帝后厨房的错觉:几口锅里炖煮的汤羹有甜有咸;蒸笼里除了包子之外还有各种新奇的面点;那些是煎饼?可每一种怎么都瞧着不太一样?还有那些炸物,或圆或长、或鼓或扁……
每一种都是平常能见到的食材,但最后做出来的却全是之前从未见过的美味,光是闻着就有种让人想动刀叉的冲动。
“你好,”回应着露比的招呼,诺拉看向那些眼花缭乱的美食,问道,“我第一次来吃,不知道该点些什么,有什么推荐吗?”
“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偏好吗?”把切好的煎饼递给档口前的学生后,露比反问道。
“没有,什么都可以,”停顿了一下,诺拉又补充道,“最好能开胃一点,因为我朋友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露比:“那来两碗酸浆面条吧,再来两个烙馍卷菜。”
“好。”
露比这边刚收下钱,旁边的沈瑶就开始了制作。
摊开一张烙馍,沈瑶熟练地用刷子蘸了一下芝麻油在上面涂了一圈,随后用夹子往里面夹入各种蔬菜丝,最后再碾入一颗茶叶蛋和一根烤肠,三下五除二就卷成一只饱满的菜卷。
而在她的旁边,帮工也打开了那口锅的盖子,用一只大勺舀了一碗面条,然后洒了一些芹菜碎和花生碎。
这面条和平常吃的不太一样,像是故意熬煮了很久,让每一根面条都失去它的弹性,不过闻起来却不是单一的小麦味,而是一股淡淡的酸香。
端着餐盘来到桌子前坐下,诺拉已经等不及想尝尝这面条的味道了,用勺子在碗里来回地搅了搅,使醇厚的酱香完美地与酸浆的滋味融合在了一起。
吸溜~
这是她吃过,哦不,是吸过最独特的面条。
面条和汤底完全融合到了一起,每根面条的表面都裹满了质地粘稠的酸浆,所以入口十分顺滑,面条看似煮得绵烂,其实还有一分劲道和弹性,不过不需要费力咀嚼,用舌头一抿就能断开。
而且汤底的酸味也和她印象中的果酸、醋酸有所不同,这种发酵出来的酸味入口更自然,没有过分的尖锐,如同春天吹向湖面的一道风,在味蕾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爽口的芹菜粒、干脆的花生碎、软烂的芝麻叶……每一种食材都包裹在酸浆中,使得每一次咀嚼都能吃到不同的惊喜。
酸味果然是最开胃的,一口面条配上一口烙馍卷菜,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面条就已经被吃掉小半碗了。
“你怎么不吃?”看到对面的那碗面条一动没动,诺拉问道。
不止是面条,她手里的烙馍卷菜也几乎没有吃,只在烙馍的边缘咬了很小很小的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老鼠偷吃了。
菲娜叹了一口气,还想把烙馍卷菜也放下:“我吃不下……”
“一口,就吃一口,”诺拉拦住她要放下的手,“如果吃了一口之后你还是没胃口,那我绝对不再拦你。”
“这是你说的。”
菲娜勉为其难地拿起勺子,搅拌着眼前这碗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面条。
深吸一口气,为了让诺拉履行承诺,她鼓起勇气张开嘴吃了一口。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吐出来的准备,毕竟这面条的卖相实在是太难看了,根本让人提不起食欲。
可是当酸浆的醇酸在口中逐渐融化时,她原本空洞的眼神却重新燃起了光亮。
这味道……好神奇?!
因为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又经常痛哭,所以她嘴里一直有股苦味,但当面条滑过舌尖时,那股苦涩竟然莫名消失了!
嚼着嘴里的芹菜粒,菲娜把那一口面条咽下去后,忍不住又舀起了第二勺,随后是第三勺、第四勺……
这面条里好像放了能让人上瘾的东西,越吃越停不下来,而她肚子里的馋虫,也被这独特的酸香唤醒,催促着她吃更多的食物来满足自己。
“上帝啊,这,这味道实在是太棒了!”
菲娜仿佛一株快要枯萎的草,随着露水的不断浇灌,原本耷拉的脑袋瓜逐渐提拔了起来,整个人也慢慢恢复了活力。
用勺子刮着碗底剩余的酸浆,菲娜感觉自己还没吃饱,不等她开口,第二碗热乎乎的面条就又端了过来,碗里还放了一颗剥好的茶叶蛋。
诺拉:“觉得不错就多吃点,我买单。”
拿起烙馍卷菜咬了一大口,菲娜阴郁了几天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幸福的笑。
“嗝~~~”
打了个饱嗝,菲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只空碗。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一口气能吃这么多食物。
“饱了吗?”诺拉问道。
菲娜点了点头。
她感觉食物已经到了嗓子眼,实在是说不出话了。
“那我们走吧?”
菲娜:“去哪?”
诺拉幽幽地说:“去找丹啊,你不是想去找他嘛。”
“等,等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食物太多,压住了她对丹的思念和爱意,吃饱后,她不仅没了悲伤和痛苦的情绪,好像还没有之前那么想他了。
这些天她何止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又是面条又是烙馍,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的碳水,她现在并没有要去他的冲动,只想找一张床好好地躺一会,睡个回笼觉。
打了个哈欠,菲娜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要不换个时间去吧,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诺拉没有勉强她,“好吧,那你坐下休息一会,十分钟后咱们再走。”
“去哪?”
“当然是医院上班啊,”诺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难道你忘了,除了男人之外,我们还要赚钱活下去吗?”
菲娜:……
回到医院,一直维持低电量运行的菲娜,终于恢复到了满血的状态。
查房、换药、开会、配药……整整一个上午,她就像是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病房之间来回穿梭着。
完全不像前几天,除了工作就是坐在护士站里捧着手机伤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