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接我们回家,然后告诉你儿子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我们母子?”楚云梨满脸讥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众人又不是瞎子,这些年你们家是怎么对我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罗婆子皱了皱眉:“我不是想要撮合你们。大力如今是四品大官,你配不上他。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纠缠于他。”
“这话你说了不算。”楚云梨狠狠将门甩上。
罗婆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被夹了一下,痛得她都跳了起来。
门关上后,楚云梨回头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兄妹俩。
只是兄妹俩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父亲对母亲感情很深,但是,多半不会为了母亲不要亲娘。这样的情形下,亲娘不一定能做上将军夫人。
罗平玉越想越气,眼睛都气红了:“娘,他要是敢有二心,我和哥哥就不认他!”
楚云梨笑了:“平文,你也这么想?”
罗平文确实是这个想法,只是他没想到祖母会这么做,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娘,祖母这是为什么呀?”
“谁知道呢。”楚云梨进厨房做饭,她最近不做生意,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吃食上,方才正准备烙肉饼。
稍晚一些的时候,罗婆子又来了,这一回,罗老头也跟着。
夫妻俩跨着个篮子,他们大概也猜到了想进门不容易,楚云梨门一开,罗老头立刻就挤了进来。
“我来看看孙子,你凭什么把我拦在外头?”
楚云梨冷笑:“可真新鲜,原来你们二老还记得自己有个孙子在镇上住啊?这么多年不见你们的人影,我以为你们早忘了呢。”
罗老头听着她的阴阳怪气,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是有正事要说。大力这两天就会到家,我希望……”
“别希望了,无论你们有什么样的安排,我都不会照办。”楚云梨眼疾手快,一伸手掀掉了篮子上盖着的布,一眼看到了底下的一盘点心。
那装点心的盘子和点心的样式,都和上辈子毒死卢锦娘的一模一样。
楚云梨伸手端起了点心,余光看见老两口眼睛一亮。
“这是给谁的?”
她将点心递给了罗平文:“吃点,即便你是亲孙子,也很难得才能吃得上二老送来的东西。”
罗平文不太想吃,下意识就想拒绝。和他对上母亲的眼,莫名就想照办,于是伸手拿起了一块点心。
罗婆子有点着急,张口就要说话。却被边上的罗老头给瞪了回去。
楚云梨将点心给罗平文,本意就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二老有没有想要罗平文的命,还是只想毒死儿媳妇。看到这,她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罗平文吃了点心能让儿媳妇没有防备,罗老头是舍得这个孙子的。
楚云梨气笑了,眼看罗平文都要将点心入口了,老两口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她伸手将那块点心拍到地上,甚至还将罗平文手里的点心也抢过来往地上一扔。
罗婆子吓一跳:“你做什么?”
第1597章
罗老头看到摔在地上的点心,是真的很心疼。别说点心本来就不便宜,这掺了药的,价钱更高。
老两口跑这一趟,是抱着事情必成的想法来的。
“这点心是银子买的,你不吃就算了,怎么能往地上扔?”
楚云梨扬眉:“舍不得?那好办,捡起来吃了就行。”
罗老头当然不捡,伸手指着地上的点心:“你捡!今天你要是不吃,我就让大力休了你。”
“多新鲜呐!不早就休过一遍了吗?”楚云梨冷笑连连,“您年纪一大把了,也别生气,我捡就是了。”
她当真弯腰去捡。
老两口面上满是快意。
兄妹二人满脸屈辱,罗平文看不下去了,上前止住母亲的手:“娘,我来!”
楚云梨不让他碰,拍开他的手:“站一边看着。”
罗平文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见母亲捡起点心突然暴起,直接塞入了二老的口中。
夫妻俩一人咽了一块。
老两口吓一跳,张嘴就想吐。楚云梨不让他们吐。
“这么舍不得浪费,那就吃了它啊,千万别吐。”
可那两口都在剧烈挣扎,拼命挣脱开了她的手后,立刻转身将口中的点心吐了出来,不止如此,两人还跑到井边去漱口。不停的喝了水之后又吐出来。
看见二人这模样,兄妹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点心有毒!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母子三人住在镇上,跟罗家几乎断绝了来往,平时在路上看见都不怎么打招呼。
说到底都是亲人,虽然恨着对方,却也不会针对。
老两口这是疯了吗?
不!
兄妹俩忽然又想到了即将回来的父亲,老两口这是不想让母亲和父亲和好。
太狠毒了。
罗平玉气得双眼通红:“你们居然对我娘下毒,甚至还不阻止我哥吃点心。没见过你们这么毒辣的人,等我爹回来了,你们就不怕没法交代吗?”
罗婆子当然不怕:“我是他娘,我需要交代什么?”
听到这话,罗平玉愈发生气。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如果他们母子毫无防备,真的吃了点心死在这里等到亲爹回来……逝者已矣,父亲应该不会为了母子二人不要他的亲爹娘。
罗平玉越想越气,狠狠冲上去推了一把罗婆子:“滚!”
罗婆子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住?
她噔噔噔后退几步,摔倒在地。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嚓一声,然后大腿根部一阵剧痛传来,太过疼痛,她痛得惨叫出声。
罗老头见状,急忙上前去扶:“老婆子,你怎么样?”
罗婆子痛得直吸气,说不出话来,脸色都变成了惨青。
看她痛成这样,罗老头瞬间怒火冲天,回头瞪着罗平玉:“孽障!还不过来帮忙?”
罗平文上前护住妹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楚云梨冷笑一声,上前抓着罗婆子的胳膊,将人提起来往外拖。
罗婆子受着伤,哪里经得起拉扯?当即惨叫得更厉害了,罗老头想要抢人,但他力气不够。
楚云梨怒斥:“你要是不撒手,她会更痛。”
罗老头吓得急忙松了手。
楚云梨直接将人拖到门口,然后打开门将人丢了出去。
罗婆子一条腿受了伤,根本站不直,无力地摔倒在地。
罗老头见状,飞快上前去扶,等到二人歪歪扭扭站起身,大门早已紧闭。
老两口想要骂人,奈何罗婆子的伤势耽搁不得,只能先去看大夫。
镇上只有赵大夫的医术最好,其他的都是赤脚大夫,连个正经的药柜子都没打。罗婆子在自己身上还是很舍得花银子的,或者说,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疼痛后,知道一般大夫治不好。
赵大夫的医术是不错,但他的价钱也高。
仔细查看过一遍,说罗婆子的骨头断了,以后必须要好好养着,并且如果要他正骨,要用他的药,这一次就要花十两银子。
罗婆子听到这话,险些没气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赵大夫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我是明码标价,既然你觉得不值,走就是了,我又没有强买强卖。”
此话一出,罗婆子心里再恼他狮子大开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赵大夫准备给她接骨,罗婆子看到什么木板布条子摆了一堆,到底还是不舍得十两银子,忍不住道:“我是平文的祖母,他跟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你就不能看在这些情分上便宜点?”
听到这话,赵大夫动作微顿,回过头来时脸色阴沉:“你是罗平文的祖母?”
罗婆子敏锐地察觉到赵大夫的神情不太对劲,又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错。罗平文确实在这里学了多年嘛,不可能一点情面都没有。
她点点头。
赵大夫忽然笑了:“可能你不知道,平文嫌弃我苛刻,吃不了学医的苦。已经跟我断绝师徒情分,原本我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少收了诊费,既然你是罗平文的祖母……今天这一次我要收十五两银子!”
罗老头:“……”
“你干脆去街上抢人算了。”
赵大夫一脸无所谓:“你们爱治就治,不爱治就滚。什么医者仁心,在我这儿就是放屁。大夫都要吃不起饭了,哪里还有倒贴药钱的道理?”
老两口没有其他办法。
理智告诉罗婆子,换一个大夫不会被讹诈。但她又害怕别的大夫治不好自己的骨头,万一瘫了,这可不是玩笑!
反正儿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已经做了将军的儿子一定会帮她讨公道,还有,四品将军应该不缺十几两银子。
也是因为这会儿的罗婆子很是痛苦,这真的是伤在谁身上谁知道那滋味。她真的不想再折腾了:“麻烦大夫了。”
赵大夫很满意,一边干活,一边说罗平文的坏话。
“装得挺像样,我还以为他是个踏实的,之前都教了他不少方子,结果呢,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说不干就不干,临走还要给我泼盆脏水。我算是见识了你们罗家的教养。”
罗老头握着老妻的手,原本不打算跟赵大夫对着干,省得又被讹诈,听到最后一句,真的忍不住了:“平文不是在罗家长大,他也不是我们教的。完全随了他那个刻薄的娘,还有那丫头,脾气也不好。老婆子这身伤就是那丫头推的,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孙女?家门不幸啊!早知道兄妹俩如此不成器,当初就不该让他们生下来。”
……
后街的张玉儿此时的处境很不好,她浑身都是伤,痛得浑身发抖。
“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那是大胡子乱说……我怎么敢?”
陈大河看着妻子这样,放在身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