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有和大胡子私底下来往,他为何要帮你做这种事?”
张玉儿欲哭无泪:“我是想帮他说媒,那个卢锦娘……”
陈大河越听越气,又上前锤了她两下:“你们俩非亲非故,又无恩怨,你为何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害老子丢了人,现在外头的人都在看我笑话,你满意了?”
张玉儿惨叫连连,她只能用手护住头脸,根本不敢还手,又挨两下之后,她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
“你为何要这么干?”陈大河是真的想不通,“说话!今天你不说清楚,老子就打死你。”
张玉儿浑身发抖,忽然身下一热,她感觉到那是什么后,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据说这人要是被打到屎尿都控制不住,那就是快死了。
她不想死。
在满心的恐惧里,张玉儿再也不敢隐瞒,将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全部都说了出来。
“是罗大力……他和周家老三没死,两人立了大功,就要回来了。我……我对不起周老三,那卢锦娘拖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一直都没有改嫁,周老三回来后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所以……”
陈大河满脸意外。
“你怎么知道他们俩要回来了?”
顺着张玉儿的这个思路想,他也明白了她的作为。
如果罗大力回来之前卢锦娘就和其他男人暗地里苟且,甚至是改嫁了。那么,两个女人也说不上谁比谁高尚,都是一样的守不住。
张玉儿哭哭啼啼:“是……是经常去城里的苗哥,前两天我让他帮我带一根钗子,他在城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早在半个月之前,罗大力就已经回到了府城,只是没回镇上而已。”
陈大河听到这,忍不住皱起眉:“周老三也没死?”
见张玉儿点点头,陈大河的脸色不太好。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自己的妻子另嫁他人。
虽然他们俩当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一般是不愿意讲道理的。在周老三的眼里,就是他去城里帮妻子抓药时被抓走后九死一生,然后家里的妻子与人勾搭上改嫁了。
将心比心,要是换他遇上这种事,怕是将奸夫杀了的心都有。
而他就是那个奸夫。
“当初是你亲姨帮我们牵线,可不是我们暗地里勾搭上才成亲的。”
张玉儿点点头,咬着唇道:“可是周老三不一定相信,他可能会认为我们俩是苟且上了才找人说媒。”
陈大河:“……”
事情棘手了。
事到如今,哪怕是他现在和张玉儿分开,也已经迟了。
“你个贱妇,灾星!”
陈大河越想越气,又冲着张玉儿踹了两脚。
他想到什么,转身就出了门,直奔大胡子的家里。
大胡子就住在镇上,只是他家的位置比较偏,院子也破旧,卖不上什么钱。
陈大河到了院子里时,瞬间就闻到了冲鼻的药味。大胡子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几岁,这会儿熬药的是他娘。
“我要见大胡子。”
大胡子的娘对这个儿子特别失望,看到陈大河进门,瞬间紧张起来。
“你要和他说什么?他现在躺床上就只剩一口气,那地方也废了,再也欺负不了女人。”
陈大河摆摆手,直接进了大胡子的屋子。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张玉儿勾搭上的?”
大胡子有些意外:“她承认了?”
听到这话,陈大河心头瞬间窝了一团火。
张玉儿死不承认,他方才那话,不过是为了诈大胡子,没想到还真的诈出了一些真相。
“她被我打得屎尿齐下,再不承认就是死。”陈大河眼神阴狠,“你让老子做活王八,胆子可真大。说!你们俩暗地里来往多久了?”
大胡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他没有还手的力气,如果陈大河真的要打人,他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也不知道张玉儿到底招了多少,万一对不上,陈大河一生气,绝对要动手打人。
眼看陈大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胡子不敢再耽搁,咬牙说了实话:“就是你们成亲那时候……”
陈大河气得恨不能杀人泄愤,这一算,足足十几年!
张玉儿的身子是真的差,不光是不能生孩子,她平时身子很弱,做不了重活,还经常生病。这些年来,陈大河赚的银子至少有一半都拿来给她买药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张玉儿身子养好了,还帮他生了一个儿子。
结果,现在得知张玉儿私底下跟这个大胡子暗中苟且多年,那么,那儿子真的是他陈大河的吗?
陈大河不能确定,怕是连张玉儿自己都弄不清楚孩子的身世。
他越想越生气,自己粘了这个丧门星,被恶心了一场不说,还要被周家老三记恨。
“我成全你们。”陈大河很快就有了决断,“一会儿我就把那女人和孩子给你送过来,刚好你病成这样也是被她害的,让她好好伺候你。”
大胡子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妻子早没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各个寡妇的门上转悠,为了就是想薅一个寡妇回家热炕头。找上张玉儿时,他还没有成亲呢……那时候他只是想闲时找个消遣,没想过把人娶回家。
但今非昔比,他如今三十大几,媳妇又没了,之前不是没找人说过媒,一直都没成。他算是认识到了找媳妇的艰难,张玉儿进门……至少能帮母亲分担一下。
“这……你这不是气话?”
陈大河看到他眼中的喜色,心下冷哼一声:“你派人去接吧,我绝不拦着。”
大胡子觉得有点古怪,但这种好事,他不愿意错过。于是看向了母亲:“娘,麻烦你。”
大胡子的娘面色一言难尽:“接大人就算了,那孩子确定是你的种?”
说实话,大胡子不太清楚。
孩子的事情好办,以后不想养了,直接撵出去就是。现如今这也要紧时把媳妇接到身边来。
“是!”
原本大胡子的娘不想要这个搅家精,可一想到孙子,还是决定去接人。
她还有另一个想法……亲儿子受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身为亲娘,送饭送菜还行,端屎端尿就不太方便,还是得儿媳干这些合适。
于是,张玉儿昏昏沉沉之间被陈大河送上了板车,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在去大胡子家的路上。
*
罗婆子是在天黑时回到家的,她当时是趴着,根本动弹不得。牛车的那点摇晃,于她而言简直是要命,每一次摇晃,她都感觉自己的魂儿要被摇飞了。
她眼皮很重,感觉随时会晕过去,但她又不敢晕,生怕自己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
到了罗家门外,罗老头一个人抱不起老妻,只能进去叫儿子和儿媳帮忙。
二儿子罗大文就站在门口,见母亲伤成这样,满脸意外:“不是去给大嫂送点心吗?怎么弄成这样?”
“别提了。”提起他儿媳妇,罗老头就是一肚子的火,“那个贱人,下手忒重了。等你大哥回来,在好声教训她!”
三个儿子罗大武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母亲这样痛苦,兄弟俩只好叫来妻子一起帮忙,先把人挪进屋。
罗婆子的伤动弹不得,几人抬着她进门,她叫得比杀猪还惨。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罗婆子已经满身的汗。
这小的媳妇高氏是罗婆子娘家的侄女,妯娌中,高氏和婆婆感情最好,她率先道:“二嫂,你去做饭吧,我陪着娘。”
二媳妇姜氏早就知道弟媳妇爱偷懒,心下冷笑,也知道自己争不过,气冲冲走了。
屋中只剩下婆媳俩,高氏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罗婆子可没想帮最讨厌的大儿媳和孙女遮掩,当即怒气冲冲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高氏跟着义愤填膺:“这样的毒妇,孩子都被她教坏了。大哥回来要是还在乎他们母子,家里这日子还怎么过?”
罗婆子就是不想看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跑去对大儿媳妇下杀手。只要卢锦娘死了,儿子再挂念,那也只是个死人,他不可能把人接回来。
“不会的,他要是敢接人,就别再认我这个娘。”
高氏对于婆婆这样的说法并不乐观:“当年大哥去城里抓药,您也是这么说的,大哥却还是去了,根本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再说,大哥如今出息了,已经是大官,还可以帮母亲请封诰命,你这么一撵,反而便宜了卢锦娘,到时大哥直接略过你请封妻子……”
罗婆子被这一番假设气的怒火冲天:“他敢!”
“大哥对卢锦娘那么好,怎么不敢?”高氏叹口气,“娘,咱们还是得想办法,不能让这二人和好了。不然,卢锦娘枕头风一吹,大哥还以为我们家这些年虐待他们母子几人,当时只顾着拉拔卢家,哪里还顾得上亲弟弟?”
在罗婆子看来,大儿子即便是要拉拔人,那也只能拉她另外两个儿子。
“他敢!”
高氏叹口气:“娘,大哥从来就是犟脾气,吃软不吃硬。如今他都是将军了,你在他面前也少摆长辈的谱。要不然,惹恼了大哥……其实我倒无所谓,大哥拉不拉我们夫妻,我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他能管一下几个侄子,我和大武这辈子只会种地,也只有种地的命。但是那几个孩子……娘,一代富贵,算不得富贵。等维持了三代的富贵,才算有几分底蕴。”
罗婆子若有所思:“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高氏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觉得公公婆婆的思路是对的,先把卢锦娘弄死,就杜绝了枕头风的可能,也杜绝了大哥有了权势却拉拔卢家的可能。
只是,杀了嫂嫂这种话,不能由她的口中说出来。
第1598章
反正老两口都已经想到了此处,用不着高氏再多嘴。
罗婆子细想了想,夜里睡觉时,跟老头商量了一下。
罗老头觉得妻子的话有理,必须要在儿子回来之前先把卢锦娘给解决了。
还有那个死丫头,对待长辈没有一点孝心,居然还敢推老妻。
“死丫头就是跟着卢锦娘学坏的,最好也不要留。”
罗婆子原先对孙子孙女没有恶感,当然了,十个手指有长短,所有的孙子孙女中,她肯定是更疼爱自己眼前长大的几个。
如果没有孙女推她的事,她也不嫌弃孙子孙女太多。但她这会儿痛得都睡不着,对这个孙女就没有了半分疼爱,恨不得将其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