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大娘气得面红耳赤,太过冤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胸口起伏不止。
“我不是为了银子!”
旁人可不信这话,楚云梨摁住了孙大娘:“大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是为了干活。”
孙大娘听到这番话,心里特别感动:“晚玉,你没多想就好。”
她也懒得和门口的几个人解释,想也知道解释不清。
而活了半辈子,长期都在别人异样目光下的孙大娘也没有冲动地吼出自己以后再也不帮郑晚玉干活这种话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郑晚玉愿意请她,她就愿意干!
送上门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她们婆媳的名声已经很不堪了,在孙子和填饱肚子面前,名声这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我去吧。”
楚云梨往外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还有人贴心道:“晚玉,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呢,绝对不会让别人伤了你。”
两家隔壁住着,大门和大门中间就隔了两三丈远,楚云梨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被扯得狼狈不堪满脸都是泪水的孔蔓儿。
“蔓儿,我不是不愿意请你干活,就如我原先想的那样,反正都是给钱,与其请别人,还不如请你,至少咱俩知根知底。”
此话一出,胡家人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只要这份活计没丢就行。
说到底,胡老大一直扯着人不松手,要的就是郑晚玉表态。
“但是!”楚云梨紧接着又道:“你不该让我帮你撒谎,你在我家干活,人却不在,你男人又这么不讲道理,万一他知道我帮着撒谎,到时会来找我麻烦的。”
孔蔓儿涕泪横流,忍着疼痛解释:“我只是想悄悄回娘家一趟而已……”
“你这话说的,好像胡家人不让你回娘家似的。”楚云梨一脸无奈,“你们是一家人,有事情可以商量。”
孔蔓儿哭哭啼啼:“娘家不疼我,非逼着我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孝,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云梨好奇:“孔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非你不可?”
孔蔓儿卡住了。
第1683章
众人一见,都知道此事应该不好说。
楚云梨扭头看向众人:“他们夫妻吵架,其实原因不在我,在于孔家叫出嫁了的女儿回去做事。此事说到底是家事,你们谁跑一趟,把孔家的长辈请来,两亲家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你们觉得呢?”
这话有几分道理。
胡老大这么逮着媳妇往死里打也不合适,孔家再不疼女儿,也不会任由自家闺女被人打死。
楚云梨看向满脸慌张的孔蔓儿,自顾自继续道:“蔓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不帮你撒谎是一回事,但我也绝对不会看着你被胡家往死里打,你爹娘来了,肯定会帮你做主。”
孔蔓儿本来就和娘家不亲近,上次回去,还是三月三,这都六月了。这期间她没有和娘家人见过面,而她私底下做的那些事,谁也不知道。
如果把孔家人请来,她撒的谎就要被戳穿了。
“不不不!”
她满身抗拒:“不要去麻烦我爹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我再不回去了……”
她心里一急,就胡乱许诺。
胡家要的就是她以后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别总惦记着回娘家。
胡母出声:“不是我们做长辈的刻薄,她这半个月不到,已经回了娘家两次。这出嫁女回娘家,肯定不可能空着手,一个月下来,光是买礼物都不是小数,你们说谁家受得了?”
孔蔓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买礼物用的是我的私房……”
“你还多嘴。”胡老大一生气,手下用力一扯。
孔蔓儿再次尖叫。
而胡母对于儿媳妇这话也很不满:“你进了我胡家的门,那就是我家的人。这银子即便是你的私房,说到底都是我胡家的银子!回娘家可以,但必须一家人商量着来,你这偷偷摸摸跑回去……说难听点,你娘家根本就不在乎闺女,什么时候把你再卖了一次,到时候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胡母说着,撸着袖子往外走:“我得去问问你爹娘,家里到底是有多少事情忙不过来,非得你这个出嫁女回去帮忙。”
孔蔓儿吓得魂飞魄散:“娘,你别去!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绝对不再乱跑了。”
她扭头看向楚云梨,如见救星:“晚玉,你说话呀!”
“你可以帮我干活,但我绝对不会再帮你撒谎。”
楚云梨看向胡老大,“对不住,之前我有帮她撒谎过两次,今日是第三回 。至于她跟你们家撒了几次谎,我不太清楚。”
不止!
孔蔓儿有时候根本没有与郑晚玉通气,直接就走了,回来后就说在隔壁帮忙,还扯过两次谎说她帮郑晚玉跑腿送东西到陈家。
胡老大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你到底回家几次?”
孔蔓儿心道不好,急忙解释:“我记不太清楚了,最近家里事多。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跟爹娘说清楚了,以后我再不会回去干活。”
她脸上满是泪水,用手拽着自己下半截头发,整个人可怜又狼狈:“放了我的头发吧,好痛啊,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胡家闹这一场,最要紧是想要让郑晚玉松口继续请孔蔓儿干活。而孔蔓儿再也不回娘家干活这种小事,原本他们就可以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
如今目的达到,胡老大终于松了手。
“你要是再敢撒谎,我弄死你。”
孔蔓儿打了个寒颤。
一场闹剧不了了之,看热闹的众人散去。楚云梨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多久,孔蔓儿端了两个咸菜疙瘩过来。
“你说喜欢吃,娘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怀有身孕的人口味比较奇特,郑晚玉之前确实挺喜欢吃胡家人送过来的咸菜疙瘩,她性子单纯,想着两人是小姐妹,大家邻居住着,她以前也没少送东西去胡家,孔蔓儿真送过来了,她也就接了。
不过,楚云梨对这玩意儿无感。
“有孕的人口味变化很快,大概是吃太多,我现在不想吃这些咸菜,而是想吃红烧肉。你拿回去吧。”
此时孔蔓儿披头散发,她只是将梳好的发髻放了下来,头皮太过疼痛,她不敢扎头发。
而当下女子,无论富贵与否都不好,乱着头发见外人。孔蔓儿不想在门口多待,直接把盘子一塞:“拿过来了你就收着,现在不喜欢过两天再吃,不要白不要嘛!”
楚云梨并不接。
盘子落地,摔在青石板上成了碎片,两个咸菜疙瘩也滚到了旁边。
孔蔓儿愣了愣:“晚玉,你……”
楚云梨一脸漠然:“刚才我答应让你继续干活,那是你男人逼着我表态。我如果不出面,外头的人都会说我冷血。我是出了面,也表了态,但不代表我就不生气了。蔓儿,你实话说,最近你接连回娘家,都回去做什么了?”
“那是我家的私事。”孔蔓儿努力让自己镇定,“其实我没有回去,而是在外头帮我爹娘办事。如果你回娘家打听,应该打听不到我回去过。”
这也算是描补了,省得打听不到她回去的动静再怀疑其他。
楚云梨点点头:“你都有私事重要到不愿意告诉我了,可见也没把我当做自己人。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孔蔓儿不甘心。
楚云梨冷笑:“你不要逼我。再赖在这里,明天我就让孙大娘过来帮我做事。”
到时胡家看见了,为了逼迫郑晚玉继续请孔蔓儿,今日孔蔓儿挨打的事情多半会再次发生。
孔蔓儿脸色都变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怎么能害我?”
楚云梨直接把人往外一推:“我可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做事都愿意留余地,如今不害别人,只害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大门关上,孔蔓儿心中惊涛骇浪,却不敢露出半分。
两人翻了脸,翌日孔蔓儿又来了三次,都没能进门。
郑晚玉肚子大了之后,不管是郑家人还是陈家人,都不希望她回娘家。
实在想娘家人,就让在那边干活的人帮忙带个口信,到时郑家主动过来也一样。
胡家事情闹得这么大,陈母也听说了,他不放心儿媳妇,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看见儿媳大门紧闭,陈母定了定神上前敲门。
这边门口一有动静,胡家院子里的人只要有心盯着,立刻就能发现。
因此,陈母还没能进儿媳妇的门,胡家的门已经打开,孔蔓儿跑了出来。
“伯母。”
昨天胡家之事的前因后果,陈母已经得知了。往日里她对儿媳妇和什么人交好的事从不过问。但胡老大这么干,她心里不高兴。
在她看来,儿媳妇花钱请人干活,那是想请谁就请谁,反正花的钱都一样。特意请孔蔓儿,那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上照顾她。
这照顾是情分,不照顾是本分。儿媳妇不愿意请孔蔓儿了也什么错,结果胡家这么干……儿媳又不是欠了胡家。
往日陈母难得过来一趟,看在儿媳的份上,对孔蔓儿也客客气气,这会儿却笑不出来,冷淡点头:“蔓儿,忙你的去吧,我来陪晚玉说说话。”
孔蔓儿咬了咬唇,委屈道:“晚玉生我气了,不愿意见我。爹娘和我男人为了这事,都还在怪我。伯母能不能……”
陈母才不愿意勉强儿媳呢,更何况,儿媳如今肚子里还揣着孩子。要是让儿媳为了自家的事费心还说得过去,这孔蔓儿一个外人,可不能因为外人给儿媳添堵。
“你们小姐妹之间的事,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恼了,我们做长辈的可不好管。”
恰在此时,门开了。陈母逃也似的进门,又飞快将门板摔上。
大门关上,看到门板上新修的痕迹,陈母脸色阴沉:“那天杀的大槐,一点脑子都没有,要是踹门的时候你刚好站在后头可怎么得了?”
一开口,就责怪起了昨天热心肠来请楚云梨过去劝架而踹门的男人。
“胡老大下手很重,孔蔓儿被打得很惨,倒也不能怪大槐。”楚云梨搬了个椅子。
陈母见状,急忙去抢了过来:“我自己搬,你歇着。昨儿没被吓着吧?”
“没事。”楚云梨又要去倒茶。
陈母抢先一步自己倒了茶,还给楚云梨递了一碗。
其实陈母对其他儿媳妇没有这么客气,但那话怎么说的,婆婆对待儿媳的态度取决于儿子对待妻子的态度。陈怀林恨不能将郑晚玉捧在手心,平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郑晚玉一生气,他各种伏小做低的哄。
再说,婆媳之间很少相处,陈母每次过来就像客人一样,郑晚玉待她客客气气,而陈母又不是真正的客人,不能做到心安理得的等着儿媳妇伺候,两人互相客气,便也没什么矛盾。加上陈母自认为没有帮上儿媳妇的忙,心里也虚着,每次过来都想多干点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