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没有任何人阻止。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人伺候顺东并不怎么上心。
药丸入口即化,顺东呼吸渐渐平缓,身上的红疹也在渐渐消退。楚云梨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回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们低着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时大夫才到。
大夫把脉过后,满脸庆幸:“好在及时吃了对症的药,方姨娘,您这个药丸子在哪里买的?”
楚云梨掏出了一粒递给他。
大夫双手接过,又闻又看,后来还是还给了楚云梨。
“如此贵重的东西,姨娘还是收好。”
其实大夫很想把这药丸子碾碎了看一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药材,不过,这东西对于小公子而言是救命用的。万一还有下次,万一这是最后一粒药丸子,大夫可背负不起小公子一条性命。
楚云梨不接:“送给你,我还买了十多粒。”
大夫满眼惊喜,连连道谢,一副捧着宝贝的模样。
又耽搁了一会儿,安宁郡主才到,她脸色特别阴沉,看到床上的顺东已经好转,面色缓和几分,但眼中怒气未减:“来人,把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我拖出去杖毙。敢拿别人给的好处,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享受。”
下人们跪了一地,纷纷磕头求饶。
安宁郡主面色冷沉,完全不为所动,当初郡主出嫁,不光是十里红妆,还带了许多的护卫,这里面有十多个甚至是皇室护卫。
那些护卫一拥而上,直接把院子里的十多个下人全部拖走。
不是在院子里打人,而是把人拖到外面的路上,十几个人同时挨板子,惨叫声几乎掀破了屋顶。阵仗很大,下人们噤若寒蝉,好多人都不敢看。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传入了主院那边。
国公夫人带着几个夫人急匆匆赶来。楚云梨认出来是国公府的其他几房,全都是国公爷的弟媳。
方米儿进府几年,和这些人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凭她的身份,不配与这些人说话。
“郡主,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国公府众人而言,安宁郡主是君,而对于安宁郡主来说,国公府的这些是长辈。这些日子,安宁郡主和国公府的长辈那都是互相客气。
此时国公夫人有些忍不住了,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怒意。
安宁郡主一脸坦然:“他们没有伺候好顺东。堂堂国公府世子的大公子,居然接连在府里两次误食花生,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误会和不小心,而是有人在算计青山的儿子。这些下人不知分寸,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本郡主今儿就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态度强势,哪怕是国公夫人出面求情,她也不打算妥协,一心想要让这些人吃个教训。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今日过后,旁人在想要收买顺东身边的人,绝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易。
“顺东身边的人手如此松散,说到底,就是往日我和世子不够重视他。让旁人以为顺东无依无靠,谁都可以欺负。”
她没有出手对付顺东,沈青山也不会对亲儿子下手,方米儿就更不可能。但是顺东偏偏出了事,她不用查,也知道幕后主使绝对是国公府内其他的几房人。
兴许是沈青山不能人道的事情传了出去,所以这些人以为只要顺东出事,他们就有机会。
做梦!
谁敢伸爪子,安宁郡主就打算将这爪子剁掉。她嫁的是未来国公爷,以后的国公爷也绝对只能是她名下的儿子。
胆敢抢国公府下一任世子之位,那就是和她作对,与皇家作对。
国公夫人还不知道儿子生病,她确实喜欢顺东这个孙子,但不愿为了这个庶出的孙子大动干戈。
她也没想到郡主儿媳妇居然会如此看重顺东……这也算好事吧。至少,在她顾不过来的时候,顺东也有其他人盯着,被人钻空子的机会又少了几分。
地上的哀嚎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此时院子外一大股血腥味扑鼻,有胆子小的丫鬟已经吐了出来。
安宁郡主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惧,心中满意。
“给这些下人每人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安家费”不是安这些下人的家中人,实则是丧葬所花的费用。
大夫再次给顺东把脉,确定他已经没了性命之忧,好几个夫人告辞离去,留下来的只剩下国公夫人和二夫人贾氏。
贾氏娘家地位很高,她大伯是侯爷,她爹你还算能干,这两年仕途通达。
她在这府内的地位,仅次于国公夫人。
“郡主,咱们国公府虽是以武传家,但你这也太……暴戾了,完全不拿人命当一回事。那是活生生的人呀,你怎么下得了手?”
在安宁郡主看来,如果沈青山孩子没了,最有望将孩子过寄给沈青山的就是二房。但凡出了事,只看出事之后谁得的好处更多,谁的嫌疑就越大。
“二婶说笑了,我这也是为了给顺东立威。”
贾氏一脸不赞同:“你完全可以审问一番,凭你的手段,想要找出下手的人不难,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
“你在教我做事?”安宁郡主冷笑一声,“我八岁时住到了宫中,在宫中住了近五年,这五年之中是和几位表哥一起受教于大儒,今日之事,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有让他们知道痛了,知道会被连坐,以后才会互相监督。否则,我们这些主子才几双眼睛?哪里盯得过来?”
她摆摆手,“出身不同,受到的教养不同,二婶不明白我的做法也正常。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麻烦二婶不要多管闲事,省得最后咱们俩的心情都不好。”
贾氏被一个晚辈当众说教,有些下不来台:“你是郡主,我哪儿管得了你呀?”
这话中带着几分酸意,明显在阴阳怪气。
安宁郡主并不在意,缓缓起身:“方姨娘,麻烦你今夜在此照顾一下顺东。若有意外,即可来报。”
语罢,她打了个呵欠,伸手抓着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沈青山离开。
国公夫人有些生气,往日她和郡主这个儿媳互相客气着,相处得还算不错。但今日儿媳妇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没给她留面子。
她是长辈呀,儿媳妇该对她有基本的尊重。更气人的是,儿子就跟个鹌鹑似的,从头到尾不出声提醒。
心里正生气呢,偏偏旁边的贾氏还假惺惺提醒:“嫂嫂,不是我说,青山这……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呀。”
妯娌之间本就在互相竞争,尤其沈青山成亲几年只得一个庶出子,国公夫人早就看出来二房野心勃勃,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挑拨他们母子。
第1705章
儿子再不好,那也是亲生的。
郡主儿媳再不好,那也是皇家郡主,不是谁都能把郡主娶回家。
国公夫人生气儿媳不给自己面子,却也不觉得儿子儿媳就十恶不赦,非要教训两人。
贾氏还在说话:“郡主也是,对待长辈那种语气……”
“年轻人有点脾气挺好。”国公夫人打断她,“脾气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就如原先的玉兰,我是真不放心把这国公夫人的位置交给她。好在青山懂事,如今娶回来了安宁郡主,我再没有不放心。能让长辈安心,就是好孩子。”
国公夫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也不知道谁,老是对顺东一个孩子下手。你说这人心怎么能恶成这样?那还是个孩子呀,有什么恩怨冲大人来啊!”
此话意有所指。
国公夫人看着贾氏的眼神格外凌厉。
贾氏打了个哈哈,含含糊糊道:“是啊是啊!”
*
楚云梨守了顺东一整个晚上,后来还给他喂了药。
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痛苦。
楚云梨不打算就这么忍了,翌日,她陪着顺东用完了早膳就去园里转悠,看似赏景,实则打算偶遇一下想见的人。
国公府二老爷总共生了三子一女,全部都已成亲,各自都儿女双全,尤其是长子沈清海,名下已经有嫡庶五个孩子,四子一女。比起国公爷只得沈青山一个独子,且沈青山只得一个儿子,二房算是枝繁叶茂。
沈青海和沈青山年纪相仿,两人从小就互别苗头,小时候比个子,比功课,长大了就比婚事比仕途。
原先方米儿有孕之际,沈青海还来找过她,动作和言语都满含挑逗之意,如果不是方米儿胆子小尽力避开他,说不得也要出些事。
楚云梨站在花树底下,她一身粉色衣裙,肌肤红润,五官也精致。落英缤纷里,仿若一份美人图。
她没有要勾引谁的意思,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打扮自己而已。
没多久,沈青海就过来了,他正在和身边的丫鬟打情骂俏,手还在丫鬟的胸上,一扭头看到花树下的人,瞬间有些痴了。
“方姨娘。”
楚云梨听到唤声,回头看他。
此时的沈青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随从都已被打发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
楚云梨福身:“见过二公子。”
沈青海立刻上前相扶,不是作势,而是真的打上扶人。
这真是个登徒子,完全不为女子考虑,只顾着自己爽快。
两人这一扶,如果被人看见,沈青海是主子,一点事儿都没有。倒霉的只有方米儿,也难怪方米而避他如蛇蝎。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站直身子,福身时手需要放在腰间,她站直后,袖子一挥。
沈青海只觉一阵香风扑面,顿时心猿意马,还想要多说几句,却见女子已经转身要走。他急忙上前两步阻止:“方姨娘,如果你以后遇上了难处,可以来找我呀。”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想多等,眼神一转,立刻想到了昨天顺东误食花生之事,当即笑道:“你是否心情不好,所以才出来散心?为了顺东,对吗?”
前面的女子没有停下,沈青海不疾不徐道:“其实我知道凶手是谁。”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真正的方米儿站在这里,绝对要停下。楚云梨立即顿住脚步转身:“是谁?”
“这个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沈青海早已在附近找到了一个隐秘之地,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假山,“我们到那里去说。”
楚云梨看了一眼假山,率先这在了前头。
这一番动作,沈青海没有丝毫怀疑。在他看来,方米儿能不能够在这府里站稳脚跟,全看顺东能不能立住。只要方米儿不傻,就绝对会把孩子护好。知道谁要伤害孩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了假山之中,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通幽小径,楚云梨回过头:“是谁?”
沈青海欺身上前,双手撑在楚云梨两边肩膀旁边,他整个人靠向她,低声道:“方姨娘,你也算是在大户人家长大,这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你不给我一些好处,我凭什么告诉你真相?”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里已经在想这样怎么教训沈青海了,道:“你要多少银子?我手头大概能凑出二百两银票,如果还要更多,那我……”
沈青海哈哈大笑:“你可真会说笑,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我不要银子,要你……别反抗,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