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养尊处优多年,根本受不住那种疼痛,做梦都想找到那个中年男人,痛到极致的一瞬间,他没有丝毫要杀了男人的想法,只要男人能帮着解毒,哪怕是把整座江山拱手相让,他也愿意!
可惜,男人一直没出现。
贤王痛过一次之后就想通了,那男人单枪匹马,肯定进不了王府。还得去郊外的枫叶林里等,最好还将门口的护卫撤掉大半。
不留人最好。
这一等就是三天,期间又痛过一次。
贤王不痛的时候跟正常人似的,痛起来简直生不如死,今儿他看着天色,就在天将黑时,疼痛又会加剧。
他真的受不了了。
边上的月意郡主脸色越来越白,她感觉自己要比父王更痛。
这三次的疼痛也让她明白,哪怕贵为皇亲国戚,也有许多强求不了的事。
“父王,如果他还不出现,我们怎么办?”
“只能硬扛了,月意,我会陪着你。”贤王满脸深情。
恰在此时,二人的身后有人合掌笑道:“好一对情深的苦命鸳鸯。”
贤王大喜,下意识回头。
那样的疼痛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能够找到那个男人,无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答应……这解药必须要吃到肚子里。
“这位好汉,你可算是来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这眼神,比方才看郡主时亮多了。”
贤王有些羞耻:“解药呢!”顿了顿又道:“金城江外我搭了很大一片粥棚,还准备了大夫,只要灾民一到,立刻就能得到救治。”
楚云梨嗯了一声:“其实前天我想来的,在路上的时候被人给打劫了。这天子脚下乱成这样,从古至今都不多见,你这个摄政王很失职啊!还有,这京城之中,竟然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讹诈人,简直是让本公子开了眼。”
月意郡主立即道:“回头我们就派人抓那些混混……解药!”
她胸口和肚子又开始疼了。
疼痛一起,她身上的汗水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
贤王也不太好受,不过他练过武,意志力要比普通人强一些,勉强还能忍耐。
“公子,这解药……”
楚云梨掏出了一个瓷瓶丢到贤王面前。
贤王满心屈辱,很不想去捡,但在场只有三个人,他也不舍得让月意郡主受这份委屈,咬咬牙弯腰捡起,迫不及待打开塞子一倒。
一颗白色的药丸咕噜噜滚到了手心。
只有……一颗!
贤王和月意郡主同时变了脸色。
月意郡主更是直接喊:“公子,这药只有一粒。”
楚云梨都已经准备离开了,笑道:“我倒霉得很,出城之前被一个高壮的胖子给抢了。当时我急着跑,瓷瓶的塞子掉了,其中一颗药滚到了粪坑里,我想着二位是贵人,肯定不吃粪坑里捡出来的药,就没去捡。”
贤王:“……”
月意郡主:“……”
明天见!
第1802章
两人都挺纠结,这粪坑里的药,自己是吃还是不吃。
不吃就要痛,这痛实在是让人忍不了。
所以,如果粪坑的药真的摆到面前,吃了就能保证不痛,二人可能还是会吃。但问题是没有啊!
他们根本就没得选。
二人盯着面前那颗白色的药丸,对视一眼。月意郡主很想吃,而贤王中毒之后安排人接济灾民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朝堂上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沾。
他必须要吃了解药,养足精神,然后再和面前这个公子商量好下一次吃药的时辰,尽量保证自己中毒了也不影响干正事。
“月意,这颗药我吃。回头我让他再给你准备一粒!”
语罢,也不管月意郡主是个什么反应,抓了药就往嘴里放。
月意郡主想要阻止,但她温柔惯了,因为是养女,向来习惯了退让,药都被贤王吃下去了,她想吃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药没了,也不用说了,月意郡主闭了嘴。但到底委屈,眼泪不知不觉间夺眶而出。
贤王知道自己过分,看到她泪眼汪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安慰:“你放心,这是本王最后一次让你受罪。”
他扭头看向站在树枝上的男人,道:“公子住在哪儿?我们还需要一粒解药,价钱你开。若你不想跑,本王可以让人去取。”
楚云梨呵呵:“没有了!”
贤王眼神凶狠:“本王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哎呦,我好害怕呀,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你们痛着吧。三次发作吃不到解药,就等着见阎王!”楚云梨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底下的二人都急了。
月意郡主前面发作两次都没能吃到解药,如果真的第三次还没有解药就要死的话,那她岂不是后天就会死?
她还这么年轻,真的很不想死。
心里一害怕,手上就用了些力道。
贤王手臂上疼痛传来,扭头一瞧,看见了月意紧绷的小脸。
“有什么条件你提,本王一定尽力达成。”
他身为朝堂上的半边天,自觉这个承诺付出了许多。
楚云梨冷笑:“先办好我安排的事,若是能让我满意,两日后见。对了,办这些事的时候不要牵连无辜,不要从重发落,一切按律法来!”
别人家只是饿急了抢一个包子,就把人全家都抓到大牢里打死。
还别说,凭着贤王的疯劲,搞不好真会这么干!
楚云梨换了衣裳回到家,院子里的气氛低落,想也知道,一家人肯定在发愁胖子来找茬的事。
好好的日子过着,若是遇上了胖子这种无赖,别想过安宁日子。
天黑时,外头有人敲门。
如今一家子有如惊弓之鸟,听到敲门声就会很慌张。好在这敲门的动静虽响,却不像是来找茬。
楚云梨若有所感,没有去开门。
因为家里惹上了麻烦,兄弟俩也不好让姚妹儿出面。
开门的是何舟全。
他想着林家宅子的房契在自己手中,一家子肯定要来跟他谈宅子的归属。
等了一天,都不见人影。
何舟全看清楚门口站的人时,颇为意外。
最前面的是管这条街的师爷,这条街上所有的户籍和屋籍有所变动,都要先找他说明缘由,然后由他带着去衙门写文书。
“何叔,这是……”
何师爷身后还跟着四个衙差。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有人上门找麻烦?我听隔壁人说,一个胖子诬赖你们家的馄饨吃死了人,有没有这回事?”
兄弟们想过报官,但是京城里的衙门那都是给达官显贵开的,丢东西也好,被人打了也罢。跑去衙门告了状,半年内有答复那都算是快的。
人家只是接状纸,又不来帮忙询问,告了也没有用。
何舟济在屋子里听到动静,立刻冲到门口,点头道:“对对对,有这回事,我媳妇摆的馄饨摊子每天接的客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这馄饨摊子我娘都摆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吃死人真的是第一回 ,还有啊,我们家的馄饨摊从来都不是只煮一碗,而是十碗八碗一起煮。别人都没事,就他娘出了事……实话说,我们家真的冤枉,即便真的出了人命,也绝对和我们家的馄饨无关,还请何叔帮我们作主!”
何师爷进了门,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摆开了笔墨纸砚。
“你说,我写着。大人也没空听你们一个个讲,拿了这陈词,大人看着要快一点。”
何舟济大喜,真的感觉自己被个大馅饼给砸中了,可京城里是个什么情形他心里清楚,下意识脱口问道:“大人有空管?”
此话一出,惹得何叔瞪了过来。
“大人以前不管,那是不得空,得空了自然就会过问。”其实何师爷心里也很没有底,上头让他来询问百姓被欺压的事,但凡有被混混欺负都要如实上报。
看样子上头是想管京城里的混混了,但到底管不管,管成什么样,谁都不好说。
要知道,能够在京城这个地界欺负百姓的,身后拐弯抹角都有一些很拿得出手的靠山。
兄弟俩和姚妹儿仔仔细细将最近的遭遇说了,期间还让楚云梨也说了一遍。
花费了一个时辰,何师爷的手都写酸了,这才收手离去。
兄弟俩有些兴奋,又不敢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何师爷身上,只是觉得,既然京城在查,胖子肯定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嚣张。
当天晚上,三人是在纠结和欢喜中睡去的。
一觉睡醒,楚云梨要去买菜,姚妹儿带上孩子跟着一起,兄弟俩不放心,何舟全是闲着无事,而何舟济要出门上工。于是,出门的变成了一家六口。
刚出门不久,就看见街上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何舟济也凑过去,然后得知,但凡是有些嚣张的人都被抓进了大牢。
他着重问了一下胖子,得知一行人早在昨天夜里就被抓入了大牢,胖子的媳妇哭求一宿,一点用都没有。
既然那么多的混混被抓,那这一次是真的要严查了。
对于何家人而言,悬在头上的刀突然就被挪走了,一家子头顶的乌云瞬间消散,对视一眼后,都笑了出来。
这无异于家中出了一件大喜事,姚妹儿一想到自己能如常摆摊,脸上的笑容就停不下来。为这,还特意多买了些菜,打算让兄弟二人喝上一杯。
买的菜多了,一家子都帮着做饭。何舟全在院子里摘豆角,楚云梨看他心事重重,凑了过去:“你这一脸严肃,在想什么?”
何舟全看了母亲一眼,欲言又止。
“林家人怎么不来?”
楚云梨乐了,反问:“他们为何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