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周氏呵呵:“生完孩子没坐月子又不止她一人,人家都能生,只她不能生,还是她废物!”
梅花跳脚:“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废物!”
眼瞅着越吵越凶,姚氏急忙拉住了儿媳,扭头瞪着白周氏:“无论如何,我女儿没了孩子是事实,险些丢了命也是事实。这都是你害的,有理不在声高,你嗓门再大,话再密,今儿也是你的错。”
她不愿意和白周氏这个不讲道理的吵,扭头看向女婿:“振兴,你说怎么办吧?”
白振兴肯定是道歉啊。
别说此事是白家理亏,就此和离后事情便再无弥补的可能,且以后提及白周氏,众人都会记得她把儿媳妇打到险些一尸两命的事。
即便白家不理亏,白振兴也没想过要再换一个媳妇。
“我给玉瓶道歉……”
楚云梨要的可不是道歉,她知道姚氏在拉偏架,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责备白家母子,但还是想撮合二人继续过。
“娘,险些死了的人是我,这件事情要怎么办,你应该问我。”
她看着姚氏,一字一句地道:“娘,我险些死了啊!”
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了姚氏的心上。
姚氏身子怔住,再一看女儿苍白的面色,心中大震,转身对着白周氏扑了过去。
女儿险些没了命,她方才的态度确实不够激烈。
白周氏身形矮胖,常年都使唤儿媳妇,自己从来不做事,可论年纪,她也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而已。
姚氏不一样,虽然两个儿媳妇都进门了,但她不愿意把铺子里的生意交出去,布庄生意难免搬搬抬抬,她手上的力气不少。
两人打起来,白周氏瞬间就落了下风。
楚云梨没有动手。
姚玉瓶进门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只为了“孝顺”二字。
不过,楚云梨到底是气不过,无意一般打翻了放在床头上晾着的药碗,满满一碗药恰巧洒在了滚过来的白周氏身上。
白周氏正咒骂着反击,她嘴上功夫厉害,手上没力气,只有挨打的份。这边还忙着应付亲家母,一碗药迎面泼来,她被烫到尖叫一声,整个人不停在地上打滚。
“哎呦,我不是有意的。”楚云梨急忙解释,“我……”
二弟妹莲花看她着急,忙道:“知道你不是有意,没有人怪你。娘会原谅你的。”
“我原谅你个小xx,你他娘的眼瞎了吗?还是你那手变成猪蹄了不听使唤……哎呦,痛死我了……”白周氏是碰也不敢碰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剧痛让她失了理智,骂了一圈后才反应过来院子里有大夫。
“刘大夫……刘大夫……”
刘大夫在这边亲自熬药,听到了房里有动静,但没放在心上。就白周氏这种刻薄儿媳妇的婆婆,本来就该被儿媳妇的娘家教训一顿。
当他慢悠悠过来,看见白周氏脸上红肿一片,有些地方还长出了水泡时,也有些惊讶:“怎会如此?”
话问出口,看到了地上的碗,他大叫一声:“啊,我补血的药,糟蹋了啊!”他抖着手,围着白周氏转圈圈,似乎是想将洒在她身上的药汁捡起来。
白周氏险些气死:“我好烫,能不能先帮我治伤?”
刘大夫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会因此就不管她的死活,立刻把药箱取了过来帮她处理伤。
楚云梨靠在床头,虚弱地道:“我从进门的那天起,她就始终看我不顺眼,每天都在为难于我。当然了,我知道她不是针对,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脾气,我们妯娌三人,她是谁都不喜欢。我也想讨好婆婆,大家同处一屋檐下,往后还有几十年呢,但是她真的很难讨好,这一回我还险些上了自己的命。”
字字泣血,语气悲戚,所有人都沉默了。她说到这里,扬声喊:“白振兴,你进来。”
正在蹲着处理白周氏伤势的刘大夫转身跳了起来:“你小点声,我是人,不是神仙,你一用力,万一血崩,我可救不了你!”
因为这话,站在门口不肯靠近的白振兴只好又走近了几分。
姚氏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她想看见的。
楚云梨直直盯着白振兴:“我嫁给你六年,这六年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最清楚,大家也有所耳闻。今天我险些把命搭在这儿,往后也不知道这破败身子能不能养好,白振兴,你心里对我可有愧?”
白振兴哑然,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楚云梨再问:“既然有愧,可有想过弥补?”
白振兴眼圈通红:“玉瓶,我也不想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没有以后了。”楚云梨苦笑,“我吃了那么多的苦,一次次原谅你,一次次信任你,但最后却险些把命也搭了进去。原先你总说,长辈要走在前头,可你看……先死的是我。若你心中有愧,也想过要弥补于我,我没有别的要求,好生放我离开。以后……拴好你家的狗,不要再放她出来咬人。”
众人面面相觑。
又觉得姚玉瓶这话并不过分。白周氏每天张嘴就骂人,逮谁都骂,真的和乱咬人的疯狗差不多。
疼痛的白周氏听到这话,怒火冲天:“姚氏,你骂谁?滚滚滚,你以为我想要你这种儿媳妇?”
她没想过让儿子儿媳分开,嘴上说着撵人的话,心里却明白儿媳走不了。
离开的婆家的妇人必须得有娘家的庇护才能不被人欺负,姚玉瓶有娘家,但是贺家人不会接纳她。
想到此,白周氏冷笑:“今儿不是你要走,是我要赶你走……”
楚云梨捡起茶壶,猛地砸了过去。
茶壶又落到了白周氏的脸上。
这一次的茶壶不烫,但是重啊,白周氏只觉面颊一痛,瞬间鼻血横流,一张嘴,那血就要流到嘴里。
“不发脾气,你还以为我是个面团呢。我好脾气,是因为你是长辈。”楚云梨捂着肚子坐起身,居高临下道:“我是白家妇时,你是我婆婆,是长辈,不管你对不对,我都得敬着你,你说的话我都得听着。今儿我要离开白家了,从此和白家再无关系,既然我不是白家人,你就是个屁!再胡咧咧,我撕了你的嘴!”
大家晚安!
第1839章
姚氏一闭眼。
完了!
就白周氏那个脾气,泼辣到把几个儿媳妇压得抬不起头,如今被儿媳妇打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大女儿早就心生去意,早想回娘家改嫁,今儿被白周氏推没了孩子,这般虚弱还要跟婆婆呛声,甚至还动了手……明显就是不打算过了。
众人面面相觑。
白家妯娌二人惊呆了。
她们印象中这个后大嫂真就跟个面团似的,任由婆婆拿捏,不是大嫂不反抗,而是大哥太孝顺,一直让大嫂忍忍忍。
一晃忍了这么多年,她们都以为大嫂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婆婆吵架,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白振兴也没想到妻子会动手,他刚想上前安抚婆媳二人,就听到妻子大喝:“白振兴,你护不住我,干脆放我们母女离开。若是个男人,现在就去找秀才帮忙写和离文书!”
“不需要!”白周氏气到了极致,“这么多人做见证,你现在就走,我们家没有你这么不孝又泼辣的妇人。”
楚云梨呵呵:“现在让我走,回头舔着脸上门来求我,要是不原谅又成了我的过错。想让我走可以,先写一份文书来。”
“文书没有,要走就走。”白周氏捂着鼻子,“滚!现在就滚!”
饶是姚氏心里存着让大女儿在婆家好好过日子的念头,看到如此嚣张的白周氏,心中也很是不悦。
“玉瓶,我们走!”
她再不想让女儿回娘家改嫁,也不允许旁人这般轻贱自家姑娘。不然,传了出去,外人就都知道贺家的姑娘可以随便欺负。
这可不行。
贺家在镇上有头有脸,凭什么要被人踩?
楚云梨却不动,直直盯着白振兴:“我要文书。”
白振兴没想过要与妻子和离,即便是妻子总说若母亲再过分她要回娘家,他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玉瓶,气头上的话伤人,你先回娘家去住,回头我来探望你。”
“我探望你祖宗。”楚云梨张口就骂,“谁家坐月子的女人跑回娘家去住?我碍于孝道忍了你娘几年,你当真以为我没脾气了?今儿你必须把和离文书拿来。”
看这样子,白振兴似乎不太愿意让她离开。
楚云梨眼神一转,看向白周氏:“你想赶我走,但白振兴不愿意,那我只好继续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不是白家妇,不会再帮你们家做一丁点事,回头别想使唤我。”
白周氏气得跳脚:“振兴,给她写文书。”她想来抠搜惯了,想到请秀才出手要花钱,立即补充,“这钱你出。”
楚云梨气笑了:“行,我出!该花的不花,你攒着买棺材吧。”
这话在当下算是很恶毒的诅咒,白周氏自认为还年轻,哪儿受得了这?
她跳着脚吼:“本来就该是你出,买什么棺材?这棺材买来也是给你用,要死也是你去死。”
鼻血还没停,她这么一跳,鼻血滴得满地都是。
眼看白振兴不肯去找秀才写文书,白周氏做主,找了个半大小子跑一趟。
在老秀才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楚云梨的嘴一直没闲着:“动不动就说我懒,说我馋。就没见过哪个馋嘴的媳妇瘦成我这样的,瘦到连孩子都留不住了,你可真说得出口,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有你这种娘,白振兴早晚被你拖累死……”
“胡说!”白周氏不觉得自己过分,还觉得自己管教儿媳妇是为儿子好,“振兴有我这种娘,那是他的福气。”
婆媳俩吵吵闹闹,谁也不肯认输,吵架的声音几乎掀破了屋顶,这大晚上的,几乎整条街的人都没睡,没到院子里,也站在外面的街上看热闹。就连一开始离开的楼大娘,说了不进白家人的院子,这会儿也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瞧。
这动静还传入了贺家人的耳中。
贺甲义带着儿子儿媳赶到,就连贺甲义的爹娘和哥哥还有侄子都来了。
都说出嫁女有强有力的娘家做靠山,婆家就不敢欺负。这话在当下不算是错。
但是,楚云梨看着面前一大群贺家人,心中只有讽刺。
他们并非不知道姚玉瓶这门婚事定得荒唐,白周氏那张嘴如此不饶人,所有人都知道姚玉瓶嫁人后的日子过得艰难,但是,没有谁来敲打白家母子。他们各有各的私心,完全不管姚玉瓶的死活。
“这是怎么回事?”贺母沉着脸询问。
楚云梨不知道贺家人对于姚玉瓶要和离会怎么想,不过,当下都是劝和不劝离,女子但凡出嫁,都是一辈子。
谁家要是有一个出嫁后回娘家改嫁的姑娘,会传得沸沸扬扬,确实对自家名声不好。
贺家无论是贺甲义那一辈,还是贺文亮这一辈,都有姑娘,甚至贺甲义自己和他的那些哥哥家中都还有姑娘未定亲。
当初姚氏各种劝说女儿忍耐,甚至还哭了,就是怕姚玉瓶和离以后影响最小的闺女谈婚事。
抢在众人解释之前,楚云梨率先道:“如果你们是来劝和,那趁早别开口,这日子我是绝对不过了的。”
到底还是有热心肠的人跟贺家人低声说了前因后果,事实上,贺家人在得到消息赶来时,就已经从报信的那里听说了内情。
贺母确实不太想让孙女离开婆家改嫁,但是白家这般过分,也不能轻轻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