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胸口起伏,忽然察觉到身后花长江看过来的眼神不大对。
夫妻俩目光一对,花长江眼神中满是怀疑:“你当初非奔着要嫁给我,连名声都不顾,到底图的是什么?”
苗慧儿不好说自己做的梦:“就是缘分到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会好好照顾我……至于年纪大,年纪大会疼人。”
花长江没有再说。
回到家中后,天色还早,花长海好不容易说动了父亲将地契放在自己名下,他怕夜长梦多,洗了一把脸就催着父亲去镇上。
花长江试图阻止,奈何父子俩谁也听不进去,他脸皮厚,瘸着一条腿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镇上,忽然看见了罗四娘母子。
母女俩都穿着一身浅紫,看着像姐妹花,这会儿三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油果子正啃得欢快。
三人目光看了过来,花长江只觉头皮发麻。
楚云梨好笑地道:“好巧啊!你们这是……”
花长海看到曾经的大嫂,心里不太高兴:“大嫂,你拿走了那么多银子,走的时候为何不跟我说?”
楚云梨好笑:“我为何要跟你说?你是我的谁?那是花长江心甘情愿补偿给我的,至于银子的来处……那也不关我事啊。他赚了几千两,岂会把这点儿放在心上?实话说,我还感觉自己要少了呢。如果早知道他那些银子会丢,当时我就该多要些!”
花长江眯起眼:“你从何处得知我有几千两银子的?”
按理说,罗四娘确实不该知道。
楚云梨冷笑:“有天夜里我上茅房,听到你做梦说的。明明有大把钱财,却装作乞丐归家,那么喜欢唱戏,怎么不搭个台子唱个够?”
花长江半信半疑:“我说梦话了?”
“不然呢?”楚云梨反问,“若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上哪儿知道你有大把银子?”
花长江感觉自己的银子泄露了。
苗慧儿知道,罗四娘也知道,到底谁告诉她们的?
第1885章
花长江他不认为两个女流之辈能把他藏的银子偷走,他怀疑是告诉二女的那个人拿走的。
一想到此,花长江心里特别激动。
如果能够找到拿他银子的罪魁祸首,那是不是有望把银子追回来呢?
他看向身边的苗慧儿,决定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花老头将自己所有的田地全部改到小儿子的名下……也是他有预感,如果这些田地继续放在名下,很可能会被大儿子全部败完。
反正长海也不是外人,再怎么心冷,也不会不管他们二老。
这契书不是白改的,还得花三十文钱。
只要付了铜板,就不用再操心,过几天来拿新的契书就行。
走出镇长的家中,花长江心中一片冰冷,难受之余,又想到了自己的银子。
如今他唯一能过上好日子的可能就是将自己的银子找回来。
回到家中,花长江也不管双亲,抓了苗慧儿就进房。
“你老实说,到底是从哪儿知道我有银子的?”
苗慧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嫁我图什么?”花长江眯起眼打量她,“别说是心悦我,之前看的我银子不见了,你都不想与我圆房。”
苗慧儿:“……”
“我不是不想,是胆子小,我害怕,所以才抗拒,你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对我的下手那么重。”
说到这儿,还白了花长江一眼。
花长江却并不会被她这模样欺骗,他见识了不少女人,是欲拒还迎还是真心抗拒他分得出来。
当时在贾家圆房,苗慧儿的抗拒不是假的。后来完事她还哭了一宿。
如果只是害怕,事都办完了,还有什么好哭的?
花长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实话!”
苗慧儿不想承认自己嫁给他是为了钱财,毕竟,两人还是夫妻,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除非她哪天离开了花长江,能保证他不报复自己,才有可能心甘情愿说出做梦的事。
脖子被掐,苗慧儿喘不过气来,脸色越胀越红,她眼中流出了泪,满眼都是哀求,奈何掐着他的花长江不止没有松手,反而还下手更重。
苗慧儿哭着摇头。
花长江狠狠将其扔在地上,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不怕告诉你,我这些年在外跑商,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有好人有坏人,我能够走到如今,没把命丢在路上,就是因为我比他们更狠。”
苗慧儿听了这话,电光火石之前忽然想起来了花长江丢了银子之后不肯去城里报官,后来姨母问了多次,他才承认说那些银子有些见不得光。
是哪种见不得光?
偷的?抢的?杀人越货来的?
想到此,苗慧儿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花长江居高临下看着她,脚上一用力。
这一下,踩得苗慧儿气血翻涌,喉咙腥甜,险些吐出血来。
她不敢再犟,急忙用手拍他的腿,示意自己要说话。
花长江这才收回了腿。
苗慧儿看了一眼他两只脚,即便是瘸了,她也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到了此时,她真的后悔自己的草率,不该凭着一个梦就嫁人。
“我……我梦见的。”
花长江愕然,这是个什么回答?
苗慧儿怕他又动手:“真的是梦见的!我看到你变成乞丐,瘸了一条腿,一转眼就穿了一身华服娶妻……婚宴办得特别盛大,入目一片红,我不知道摆了多少桌……我做梦时,你还没有回来,后来你真的瘸着腿被人用板车推回来,我……我……我感觉这是上天给我指的路……”
花长江眉头紧皱:“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胡话?”
苗慧儿胸口剧痛,看他还要抬腿,急忙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不要踩了!求你……呜呜呜……”
花长江看她这样,心知自己问不出什么来。
他身上还有伤呢,站了这么久,又痛又累,干脆躺上了床。这些日子他心力交瘁,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地上的苗慧儿感觉胸口痛得厉害,她得去找点药吃。于是,缓缓爬出了门,扶着门框起身,一步一挪。
院子里没有人。
花老头看到地里的那些草,心里特别慌,又不想留在家里看大儿子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更不想被大儿子抓住纠缠,干脆带着老妻去地里了。
如今所有的地都成了花长海的,夫妻俩临走时还叫了小儿子,只是花长海看到屋子里还有大堆衣衫没洗,厨房也乱糟糟。他想要在接回妻子之前把这些给收拾了,要不然,人不一定愿意回,回来了也要发脾气。于是他拒绝了一同上山,留在家里收拾。
苗慧儿发现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她扶着院墙出门,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隔壁院子里有动静,她心思一转,跑过去拍门。
花长海还以为是村里人来找自己,毕竟爹娘都去地里了,他手上还是湿的,却也跑去开了门。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自己的新嫂子,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来做什么?”
苗慧儿脸色奇差,虚弱地笑了笑,站不住一般朝着花长海倒了过去。
她倒得突然,两人距离又近,而且她脸色特别的差,好像随时会晕厥。花长海心知自己一让,她就会摔在地上,下意识把人扶住。
“站好!”
苗慧儿站不住:“二表哥。”她声音娇弱,满脸楚楚可怜的模样,“表哥打我,麻烦你……你帮帮我吧。”
说着,伸手抱住了花长海的腰。
苗慧儿正值妙龄,比胡氏要年轻十来岁,身上还带着香粉气,她这一搂,花长海瞬间就感觉到了她温软的身子。
男人都好色,花长海也一样,但是,这是在家门口,路上虽然无人,却随时有邻居路过。
再说,大哥就是因为跟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后一直走下坡路,弄到妻离子散的地步,如今还连双亲都开始讨厌他。
一瞬间,花长海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随时会炸的炮仗,吓得他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手上的力道很大,苗慧儿被推得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自己没骨头吗?”
苗慧儿:“……”
这简直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二表哥……”
花长海也顾不上干活了,将门锁了,朝着岳家的方向落荒而逃。
苗慧儿:“……”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下特别难受。
这路上特别硬,此时日头又大,苗慧儿感觉自己都要被晒晕了,也不敢继续躺着,于是缓缓起身,刚刚坐起,就看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花长江双手抱臂,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满是鄙视。
苗慧儿吓一跳,张口就想解释。
花长江却不想听她说:“你如今是我的妻子,跑去勾引我弟弟,你怎么想的?”
他心下恍然,苗慧儿一开始找上他,兴许图的不是他的银子,而是这花家的大把田地。
花家在村里算是很富裕的人家,绝对比苗家要富裕得多。想到这里,花长江心里特别失望。
不过,镇上的罗四娘又是从哪儿知道他有银子的呢?总不可能也是做梦吧?
一定是有人告诉了罗四娘!
多半还是在罗四娘离开之后说的,否则,罗四娘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他才对。
至于林四公子……林四公子知道他富裕,但不知道他有几千两那么多的银子。
所以,弄清楚罗四娘口中那几千两的来处尤其要紧。
今日天色不早,花长江瘸着一双腿,身上还有伤,再去镇上会特别累,他回房直接躺下。
二老干了半天的活儿回家,院子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别说饭菜了,连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