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儿的手段防不胜防,做了半辈子生意的老爷都扛不住,她护不住孩子!
“你你你……你威胁我,不怕我去衙门告状吗?”
楚云梨一脸坦然:“想要让我给父子俩偿命,光凭你一张嘴可不成,还得要人证物证,你有吗?”
赵夫人脸色苍白,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忙大喊:“对牌和钥匙拿过来!”
外面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禀告道:“夫人,方才春娘子已经将东西送去给二少夫人了……”
“拿回来!”赵夫人一着急,嗓子都破了音。
听着丫鬟小跑着离开,赵夫人缓了缓气:“慧儿,孩子是无辜的。”
楚云梨颔首:“我也这么认为,所以从来没想过对襁褓中的孩子下手,但是,别人好像不这么想。你真以为赵启航对我动手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这其中绝对有刘宝珠的枕边风。
赵夫人心中一片悲凉:“家主之位给你,管家权也给你,回头你压着她,行不行?”
楚云梨摇头:“不行!刘宝珠野心那么大,我可不想费力防着她,除非她永远都不对我们母子下毒手。但凡敢伸手,我一定剁了她的爪子!”
赵夫人脑子嗡嗡的:“你……你……你……如果我把她休了,你能不能保宗哥儿一世富贵?”
楚云梨冷笑一声:“母亲和父亲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您觉得他是个以德报怨的人吗?”
赵夫人:“……”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生意人能够做到只靠正当手段谋取钱财的就已经算是厚道。赵启航夫妻俩害了我夫君,还要害我儿子,你让我保他们儿子富贵,这是在强人所难,我最多答应你不伤孩子的性命。”
赵夫人哑然。
“万一宝哥儿没有做生意的天分……”反而是宗哥儿有呢?
楚云梨呵呵:“母亲,你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宝哥儿在我手底下一定能平安长大。至于赵府的生意……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祠堂被我拆了。”
赵夫人陡然一惊:“你敢不敬祖宗?”
“那是你们赵府的祖宗啊,我姓白呢。”楚云梨张口就来,“正是因为有这些祖宗的存在,你们夫妻俩各种欺负我,还不许我反抗,甚至还要我乖乖赴死给你儿子陪葬。怎么,只许你们动手,不许我反击吗?”
赵夫人一怒之下,喷出了一口血来。
楚云梨提醒:“你可别把自己给气死了。”
赵夫人心头又是一梗。大夫让她静养,可是家里的事情这么多,还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怎么可能不多思多虑?
考虑了一日,赵夫人决定休了刘宝珠。
只要刘宝珠不再动手,就能保住宗哥儿的性命。
不过呢,刘宝珠有野心,胆子又大,若是敢休她,她一定会闹。
但若是现在不休,等到刘宝珠为公公守孝三年,想休都休不成了。赵夫人找来了身边的春娘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赵府后宅多了一群下人,十个丫鬟和二十个仆从,这些仆从里有一半只有十七八岁,长相俊俏,其中有五位还读过书。
楚云梨在人到来的当日就知道了那五个年轻人的来历,这五位,是赵夫人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清白小倌。
他们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想尽办法讨好客人,两个月不到,刘宝珠就被其中一位打动,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滚上了床。
休养了两个月勉强打起几分精神的赵夫人在那天恰巧入了二儿媳的院子,当场又气得吐了血,有气无力地找来了刘家夫妻商量此事。
刘家夫妻也没想到女儿会做出这等丢人现眼之事,他们怀疑闺女被人算计了。
刘宝珠不是傻子,看到婆婆及时出现,也怀疑自己是被人算计。
“白慧儿,是你!”
楚云梨呵呵:“人可不是我买的,后宅进不进人,进哪些人,那是母亲说了算。话说回来,我平时那么忙,可没空管这些小事。”
赵夫人被儿媳妇透了底,面上有些尴尬。
刘家夫妻气急,可女儿偷人是事实,因为夫妻俩在整个屋子内外找不出丝毫用了药的痕迹。
简单点说,哪怕是赵夫人算计在先,女儿也是心甘情愿入套。最后两家约定,赵家主动放刘宝珠回家改嫁,且往后都要维护刘宝珠的名声。
刘老爷走时有些生气,不过赵夫人捏着女儿的把柄,这事不认也得认。
“没出息的东西,那男人哪里好?”
刘宝珠低下头,她先前还以为自己遇上了此生命定的缘分,没想到他是骗子。此时她对这男人的感情也特别复杂,不过,这男人特别乖巧,又会说好听话,往后也要依附她而活,回了刘家,两人还可以同以前一样过日子,晾他也不敢乱来。
嫁什么人啊。
嫁人以后就得为了男人各种妥协婆家的糟心事,哪怕人口简单如赵府,也有比较难缠的婆婆和不好对付的嫂嫂。去了别家,烦心的人和事只会更多。
她不嫁人了!
因为刘宝珠是寡妇改嫁,与赵府也是好聚好散,所以她可以带走自己全部的嫁妆。一开始住在娘家,大家态度还行,日子一久,难免生出一些怨气。
尤其刘宝珠身边养着个男人……男人身边养女人,旁人不会说什么,可这情形一反过来,那女人就成了不知检点水性杨花。
刘宝珠的哥哥弟弟都有女儿,有她这样的姑姑,会影响那些小姑娘的名声。
三个月后,刘宝珠跟嫂嫂吵了一架,期间她的爹娘还偏帮媳妇,她一怒之下,带着那个叫西宁的男人帮到了自己嫁妆中的一处宅子里。
刘宝珠单独住了,又想接孩子过去,赵夫人舍不得孙子,也不想让孙子被这样的母亲影响了名声,当场一口回绝。
接不到孩子,刘宝珠有些愤怒,却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关起门来,安安心心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
赵如玉盯上了孙浩然,决意要在三个月之内将自己嫁出去。于是三天两头偷跑出门,就在刘宝珠单独住的第三日,终是打动了孙浩然。
孙浩然带着媒人亲自登门,表示要纳赵如玉为妾。
他府中有一位妾室,还是秀才的女儿。不过,那位姨娘犯了错,已经被贬为通房。
楚云梨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是那位姨娘真的犯了错,还是她必须得犯个错处为人腾位置。她懒得管,赵如玉想去,她并不拦着。
至于嫁妆……她没有扣留,赵家嫡女嫁妆该备多少,那都有前例可寻。
赵如玉如愿以偿,而她的所作所为对赵夫人而言,又是一场打击。
赵夫人大病了一场,简直都不想认这个女儿了。
倒是楚云梨轻松了不少,府里如今除她之外只有三个主子,其中两个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赵夫人病歪歪的,无心给她添乱,也无力给她添乱。
*
赵如玉入了孙府,才算是知道了婆家规矩的严苛,这做正经媳妇的都不能站着吃饭,何况她一个妾。
于是,赵如玉每天到了饭点都得去孙浩然院子里站着伺候赵如珍。
偏偏还没法告状,因为规矩就是这样的。
赵如玉心里恨极了,她一个赵府嫡女居然要站着伺候,占了她身份十几年的养女。
简直没天理嘛。
她下手本就重,看不惯赵如珍,转头就去买了一些不好的药,将药粉涂在了自己的指甲缝里。给赵如珍盛汤时,手指甲直接泡进汤中,只一瞬就收回。
赵如珍对她早有防备,察觉到那汤似乎有些浑浊,直接赏给了赵如玉。
赵如玉不喝,手一抖,直接将碗给砸了,然后又说自己不小心。
有孙浩然盯着,赵如珍并不能明早收拾姨娘,因为孙浩然口口声声说她得了赵家天大的恩情,夫妻俩都要善待赵府的女儿。
姐妹俩两看两相厌,一直都在斗,但因为都有防备,始终不能得手。
*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赵府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的白慧儿已经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人敢小瞧了她。
一个女流之辈,却比当初的赵老爷还要能干,愣是让赵府更上一层楼。
赵夫人休养了这几年,身子没什么好转,平日里不能操心。
值得一提的是,赵家两位出嫁女都没再回来。
不是她们不回,而是进不了赵府的门。
出嫁女被拦在娘家门外,传出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姐妹俩便也不再自取其辱。
孙浩然在去年考中了举人。
举人可以有二妾。
姐妹俩明争暗斗,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五年过去,两人都未生下一儿半女。
赵如玉恨毒了赵如珍,私底下和孙浩然说了赵如珍与四个男人一起苟合之事。
事情过于离谱,孙浩然一个字都不信。
楚云梨这一日在赵府的酒楼之内用膳,府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她只是想过来换换口味。
一顿饭吃完,刚好看见了赵如玉。
或者说,是赵如玉打听到了她的行踪,特意过来堵人。
“嫂嫂……”
楚云梨身边带着一大群下人,三个丫鬟两个婆子,还有六个护卫。
没有她的允许,等闲人都到不了她跟前。
赵如玉在五步开外被拦住,看着里面满身威严的女子,她只感觉特别陌生。
“嫂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楚云梨不耐烦:“要好好说话,你就改个称呼。”
赵如玉秒懂,立即道:“白家主,我有事求您。”
楚云梨做家主这几年,不少人称呼她为东家,有些人叫她白东家,也有人叫她赵东家,还有称呼她赵夫人的。
她最讨厌后一个称呼,当着众人表露过几次后,便没有人再如此称呼了。
姑嫂二人在雅间内坐下,赵如玉面色格外复杂:“若我从小在赵府长大,有没有可能跟你一样?”
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