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儿不太会做生意,没有楚云梨这样的时段。
楚云梨抬眼看她:“有话就说。其实你也不必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你在乡下长大,即便是这城内的大家闺秀,也不是每个人的规矩都那么好。”
赵如玉咬牙:“浩郎很相信赵如珍那个疯子,我说了她与几个男人苟合,浩郎都不信……”
楚云梨若有所思,忽然问:“你觉得孙浩然好不好?”
一句话,问得赵如玉哑口无言。
孙浩然长相好,家世好,据说也不好女色。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如玉入府时,孙浩然有一妻一妾三通房,这几年来上头有郡主压着,后宅之中除了她们姐妹比较毒辣,旁的那些人并不敢下重手。因此,后宅女人一个没减,因为姐妹俩都没孩子,也不让那个秀才的女儿生孩子,其他通房身怀有孕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生不下来。上头的郡主和孙母很是不高兴,又塞了一些女人进来。
最近孙浩然要纳妾,姐妹俩合力想要将秀才之女抬为姨娘,却还是被郡主给压了下去。
现如今孙浩然有六位通房,过两天又要多个妾室了。
赵如玉心头很是烦躁:“您帮帮我,帮我做个证,证实当初赵如珍确实有水性杨花。”
楚云梨呵呵:“你确定要我开口?我可只会实话实说。”
赵如玉一愣,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因为赵如珍确实是和那四个男人不清不楚,三个下人被处置了,姓周的可还好好活着呢。
“多谢白东家。只要您帮我这一回,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
楚云梨颔首:“上哪儿作证?”
赵如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大喜过望:“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走一趟孙府。”
这会儿孙浩然可能不在,但只要有婆媳俩在,赵如珍这个孙夫人肯定做不下去了!
几年来,赵如玉冷眼看着,赵如珍不能生孩子了,并不得婆媳俩的喜欢。她们嫌弃赵如珍出身商户,嫌弃她规矩学得不好。却也没有要教导赵如珍的意思。
在赵如玉看来,赵如珍被休……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契机,只要有人将赵如珍足以被休弃的把柄送到婆媳俩手中,她绝对都过不了夜,就会被撵走。
姑嫂二人去了孙府,郡主也在,大抵是她对白慧儿的能力挺赞赏,还亲自见了楚云梨。
“何事?”
楚云梨看向赵如玉。
赵如玉满面激动:“回禀郡主,是我姐姐,她……她……她成亲以后不检点,借着回娘家,私底下有几个男人私会,当时白家主亲眼所见……”
郡主还以为白慧儿是上门做客,万万没想到是来揭自家的面子,当场脸色就落了下来。
“确有此事。不过,当时如珍是被人算计了,至于被谁算计,母亲不让查,我们也不知道。”
语罢,楚云梨在赵如玉难看的脸色中扬长而去。
郡主想要查的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很快周光远就被翻了出来,前因后果查明,她才叫来了孙子。
孙浩然满脸痛苦,不愿意相信赵如玉是如此狠辣之人。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并且,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其他女人小产都有这姐妹二人的手笔。
赵如玉被休了。
赵如珍虽是被人迫害,可她也确实不再清白。郡主早就不满她占着孙浩然妻子的名分却生不出孩子,借着这个由头,将她一并赶出了孙府。
姐妹俩站在大街上,忍不住面面相觑。
对视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是恨意。
两人无处可去,干脆回了赵府。
如今楚云梨当家,自然是进不去的。
赵夫人得了消息,倒是想接姐妹俩进门。不过,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以儿媳妇为主,遇事都会与儿媳商量。
“我们若是不管,姐妹俩在外头可能还要弄些祸事出来,到时,毁的还是咱们赵府的名声。”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知道我的手段,确定要让她们回?”
赵夫人咬牙:“你就不该去孙府!”
“那可是你亲生女儿的要求。”楚云梨提醒,“之前你说过,让我多照顾妹妹。结果我照顾了你又不满意,你到底想怎样?”
赵夫人被噎到哑口无言。
不过,儿媳妇的手段确实很厉害,她对姐妹俩没有善意,尤其那姐妹俩不是个老实的性子,回来后还要闹事,万一想不开又对儿媳妇动手,简直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是放在外头吧,虽然苦了点,好歹能留着一条命。
赵夫人没有出面,只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将姐妹二人带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衣食住行有人伺候,但不许姐妹俩出门。更不许那些下人听命于姐妹二人。
姐妹俩不见外人,每日睁眼只有彼此。赵如珍越想越恨,她知道自己亲生爹娘的死是赵家人的手笔,还有,如果不是赵如玉出现,她不会落到如今这境地。
女人前半生靠娘家,后半生靠婆家,年老了以后靠儿子。
如今她连个婆家都没有,也不能生孩子,这辈子简直一眼就望到头了。完全看不到半分希望。
别看如今有吃有喝,实际上赵如珍从懂事到现在,从来就没有为生计发愁过。
赵如玉倒是能接受,她除了回赵府以后过了一段优渥的日子,在孙府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小时候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什么都不操心,每天有吃有喝,有荤有素,于她而言,能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
某一日夜里,赵如珍突然发作,跑到赵如玉的院子里将人给掐死了,然后她直接往后山上跑。
这一整个山头都是赵夫人的嫁妆,翻过后面山头就是别人家的庄子,两个庄子中间有一条小路去官道上,赵如珍带着自己私底下藏着的体己,打算去官道上后找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如果能够治好不孕之症,这辈子能得一儿半女就更好了。
总之,她受不了赵如玉在她面前活得自在随心。
她打算得好,结果刚到官道上就被人给抓住,然后扭送到了衙门。
半日后,城里有消息传出,赵府那个抱错了的养女杀死了亲生女儿。
听说这件事情的人,无不骂赵如珍恩将仇报,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消息传到赵夫人的耳中,她整个人直直僵住,半晌后,噗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面色霎时就难看下来。
好在边上有人伺候,立刻找来了大夫,饶是如此,也只是暂时保住了赵夫人的性命。
大夫说了,赵夫人需要好好养着,再不可劳心费力,绝不可以再受到类似的打击。否则,下一次吐血,可能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赵夫人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常年卧床休养。这几年她一直强撑着管内宅,如今是彻底撑不住了。也好在大儿媳妇似乎没有对宗哥儿下手的意思。
楚云梨确实不打算对一个孩子动手,但若想让她在那孩子身上费多少心血,也绝对不可能。
她能做到以德报怨,但白慧儿绝对没有这么大方。随那孩子自己长,长成什么样,全看天意。
在赵夫人去世的第二年,刘宝珠出面,将儿子接走了,之后再想送回,到底是没舍得。
第1990章
赵夫人六年后去世。
赶在她去世前,楚云梨将整个赵家改姓了白。
赵夫人病痛难耐,本就是苦熬着,得知此事,喷出一口血,当天就不行了。她去世时四十出头,形容枯槁,没有半分首富夫人的风光,之前寻了许多大夫,却只能看着自己一日日枯萎,临走时说想要见儿媳妇。
楚云梨知道她要托孤,想要将宗哥儿接回来教导。最重要的是,恢复赵府的祠堂和族地。
她直接不出现。
一直到赵夫人没了,她才回去办丧事。
赵夫人养尊处优大半辈子,最后这五年是她一辈子最苦的日子。
*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白慧儿满脸都是笑容。
楚云梨又看着宝哥儿长大成人,在宝哥儿十六岁时就将家中生意交到了他的手里,然后退居郊外庄子,再不出面指手画脚。
宝哥儿一开始错过两回,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赵府在他的手中,生意做得更大了。他十八岁娶妻,生三子一女,儿女个个孝顺,并未像赵启林兄弟俩那般互相戕害。
打开玉珏,白慧儿的怨气:500
宝哥儿的怨气:500
善值:82880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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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梨还未睁眼,先就听到了周围的热闹,入目一片大红,周围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此时她坐在红色的椅子上,面前正有喜婆倒酒,递了一杯到她手中。
“共饮合衾酒,恩爱到白头。”
楚云梨反应过来时,手中就端了酒,下意识看面前的新郎官,只见他冷着一张脸。不像是在成亲,倒像是在上坟。
新郎官酒杯递了过来,准备碰杯。
楚云梨并未将杯子递过去,她这时候来,男人又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这婚事还是不成的好。
她还想着自己没有记忆要怎么拒绝喝交杯酒,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表姑娘落水啦!”
耳朵不灵敏的人都没听清楚外面说了什么,新郎官身子一僵,手中的酒杯塞回喜婆手中,转身就跑。
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反应过来后,纷纷撵了上去。
屋中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瞬间就少了大半,楚云梨把玩了一下手中酒杯,然后起身。
喜婆见状,忙一把扶住她:“您是新嫁娘,今儿可不好出新房的门。”
楚云梨甩开了她的胳膊,斥道:“没听见吗?外头都要出人命了。”
语罢,一把撩起繁复的裙摆飞快往外走。
这个院落很大,走出去看得到外面丰富的四个小院,而四个小院的中间有个池塘。此时池塘边上围着一圈人,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呼。
楚云梨还没走到地方,就见浑身湿透了的新郎官怀中抱着一人从水里被人拽上来。
新郎官抱着的那人一身粉色衣裙,衣裳打湿后就粘在了身上,哪怕隔得远,也能看到女子纤秾合度的身形。
“啊这……”
楚云梨身边一直紧紧跟着的丫鬟满脸惊讶,惊呼一声后急忙用手捂住嘴,担忧的目光看向了楚云梨。
“姑娘,男女有别,新姑爷这般……怎么收场?”
楚云梨唇边挂一抹讽刺的笑意,她来时那姑娘就已经落水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新郎官肯定要把人接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