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华心中很气,但肚子实在太饿,还是接受了杨玉红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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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泽安打算带着妻子回怀安府。
孔氏还没有打消念头,孔芬芳本就想嫁给陈泽安,哪怕看清楚了男人对她没有感情,也还是舍不得放弃,便装作顺从,一副她无所谓嫁谁,只是的愿意听从长辈之命不得不嫁。
陈泽安自然不答应。
但孔氏想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好过,就在陈父纳妾当日,愣是找了花轿将人抬回了府,直接就要把人送入陈泽安的院子。
陈泽安都气笑了,看着坐在粉色轿子里的孔芬芳,那模样还等着他去接。他也当真去了,让身边随从取来了一柄斧子,直接把整个花轿劈了个稀巴烂。
孔芬芳自己是个狠人,却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商场下的魂飞魄散,连连尖叫。
陈泽安踢轿子的时候一脸冷静,好像自己拿的不是斧头,而是一把扇子,冷笑道:“你若非要做我的妾,回头这斧头劈的就不是轿子,而是你的身子。不想离开,只看你骨头够不够硬。”
孔芬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
楚云梨站了出来:“嫁都嫁了,你这时候再回娘家,就凭你那已经毁了的名声,怕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嫁了。”
饶是孔芬芳心中恐惧万分,听到这话,也气不打一处来:“你别欺人太甚。”
楚云梨一本正经:“我是真心为你担忧,你哪怕做不成我夫君的妾,也完全可以留下来呀,反正,这府里也不是只有我夫君一个男人。”
此话像是给孔芬芳混沌的脑子劈开了一道光,她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嫁给谁。
楚云梨装模作样叹气:“不过,你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早已被你姑母宣扬的满府皆知,陈家的公子怕是不愿意娶你为妻。聘者为妻,奔着为妾……今儿你坐的也是为妾的花轿。”
既然是入府为妾,若是突然变成了谁的妻子,难免会惹人议论。
问题是没有人愿意去孔芬芳为妻。
孔芬芳亲姑母生的儿子比她要小三岁……都不用去问,孔芬芳就知道姑母不会聘她做儿媳。
陈泽安丢掉了斧头,牵着楚云梨的手回了房。
站在原地的孔芬芳想了几息后,起身去了姑母的院子。
孔氏正在发脾气呢,她捏着鼻子接受了那位兰娘入府为妾,人是接回来了,这心头的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哪怕她已经给捅破了此事的继子添了堵,也还是没能忍住火气,将屋子砸得一片狼藉。
看到孔芬芳过来,孔氏皱眉:“那些人不是直接把你抬到泽安的院子里了吗?”
她还特意嘱咐过,让轿夫把人抬到地方后转身就跑,不给继子将人送走的机会。反正,侄女入了那个院子,就是那院子里的人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得到泽安的心,那得看侄女自己的本事。
结果,这小喜之日,人却跑到了这里……娶妻为大喜,纳妾为小喜。
看到侄女,孔氏心头火气更重:“为了把你抬进府,我可是为你了家中长辈,回头还要去二老跟前认错解释,你这自己跑回来了,白费我一番心思。趁着天色还早,我让人送你过去。”
孔芬芳也以为,入了陈泽安的院子后,此生哪怕得不到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人,也总是他的妾。
可是陈泽安一脸平静的提着斧头劈轿子好几下,险些劈到她身上,直到此刻,孔芬芳似乎还能感觉到斧头的劲风刮过脸颊的疼痛,她是真的害怕。
本来她对陈泽安的感情就大不如以前,万万不愿意为了做他的妾而丢了性命。
“姑母,我不去。”孔芬芳怀疑孔氏已经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只是在装傻,“陈泽安疯了,他要拿刀砍死我,我是真的不敢……”
孔氏愕然,看向了门口的丫鬟。
丫鬟早已得了消息,只是看主子正在气头上,不敢将事情禀告。此时见主子询问,立即上前说了陈泽安将粉色轿子劈成了柴火的事。
孔氏惊讶:“他不是身子弱么?怎么可能劈得动?”
是啊,但事实是,轿子真是陈泽安亲手劈的。
“姑母,你想想办法吧,要不然我真的没有活路了,爹娘如今看我,就跟看仇人似的。”孔芬芳跪在了地上,“今日我坐着花轿入了陈府,绝对不能再回去。姑母,您留下我,救我一条命……求求您了……”
孔氏皱眉,脑子里也开始扒拉府中的晚辈,陈父还有一个哥哥,大房生了三子一女,三房是庶出,在府里存在感极低,孩子的年纪也都还小。
陈家大爷要比陈父手段厉害些,在一个繁华的府城里做官,几乎都快青出于蓝了。大房的儿子有一半留在府上尽孝,但对于孔氏这个继婶子一向冷淡,他们压根不听孔氏的吩咐。
别说孔氏了,就在陈父的话,那兄弟两个也不爱听。唯一能让他们听话服从的,只有家中二老。
二老本来就不想让孔芬芳入府,肯定不会出面安置孔芬芳。
除了大房兄弟两个,陈父膝下三个儿子,一个是陈泽安,另一个是她生的陈泽宇和陈泽毅。
陈泽宇今年十四,可以谈婚论嫁了,纳妾也不是不行,可未娶妻先有妾,以后婚事还怎么谈?若真让孔芬芳给他做妾,也显得陈府公子好色成性,没规没矩。
至于小儿子,今年才十二。
孔氏当然不会这样害自己儿子,哪怕是陈父,也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绝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扒拉了一遍,没有合适的,孔氏便跟侄女说自己的为难之处。
“除了泽安,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大房那兄弟两个不听我的话,而且,你不是清白之身,他们即便要纳妾,也不会考虑你。”
孔芬芳在过来的一路上已经考虑了许多,说那些话之前就已经有了人选,咬唇道:“年轻一辈不行,那……姑父呢?”
孔氏脑子轰然一声,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原本孔芬芳就是跪着的,这会儿就着跪着的姿势俯身磕头:“姑母,我不是心悦姑父,只是想寻一个去处,您暂时收留一下我,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城里的人都忘记孔家女儿入府为妾,到时我再嫁人……求您了……”
她苦苦哀求,满脸是泪。
孔氏确实没有发现侄女有盯着姑父的情形,两人一个长辈,一个晚辈,平时见面都少,几乎每次见面都有她在旁边。
想到此,孔氏心中惊怒渐渐褪去,理智回归,倒也理解侄女的选择,这分明是被逼到绝处后不得不做此打算。
将心比心,年轻的小姑娘肯定都不愿意嫁一个和自己亲爹一般年纪的长辈。
她对这个侄女挺疼爱的,否则也不会去探望继子时来回大几百里还把人带上,理解了侄女的想法后,她脸色缓和了下来。
孔芬芳再接再厉:“你不是说长辈认为您善妒吗?这一连纳两个妾,旁人绝对不会再这样训你……谁家善妒的正妻会一日抬两个女人进门?”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孔氏。
“来人,给芬芳安排个住处。”孔氏确实善妒,不愿意看见自家男人的其他女人,所有的女人都住在后罩房,没有她的吩咐,那些人都不可以在院子里走动。
想到这是自己的亲侄女,又不是男人的妾,她吩咐道:“把右厢房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
孔芬芳一喜:“姑母,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绝对不舍得看我去死。您的恩情,芬芳一辈子也不敢忘,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孔氏满意,她倒不觉得毁了清白又被毁了名声的侄女以后还有前程,自然不指望侄女能帮上她。
但人活在世上,广结善缘多施恩总没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了回报。
她弯腰亲自把侄女拉起来:“你住得近,咱们姑侄俩说话也方便,要不,今晚上我去陪你睡?”
无论陈父嘴上说着对那个兰娘有多生疏,今儿是兰娘入府的日子,陈父肯定会去兰娘的屋子,与其独守空房猜测两人关起门来做了什么,还不如让侄女陪着。
孔芬芳欢喜:“好啊,我都好多年没有陪姑母住过了。”
*
孔芬芳留在陈父院子里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陈泽安院子里,他顿时就笑了:“你早猜到了?”
楚云梨确实早就猜到了。
年轻一辈中的公子没有人会愿意纳孔芬芳为妾……不说好不好色,他们的教养就绝对不允许纳一个纠缠堂兄弟的女子。
孔氏不可能祸害自己儿子,孔芬芳唯一能选的只有陈父。
陈父比年轻人多了阅历和多年官场上的资历,年轻一辈的几人做了官,也远不如他官职高。
当然了,孔芬芳如果真豁得出去,带着人离开就是,也不是非要给姑父为妾不可。
“她想要住下,也得夫人亲自点头才行。”
陈泽安若有所思:“她是想收留侄女,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回,怕是要被亲侄女背叛。”
孔氏或许认为侄女不会看上一个和亲爹年纪一样大的男人,但她忽略了孔芬芳的名声。
第2010章
孔芬芳如今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要么是那种小户人家不起眼的庶子,要么就只能给人做继室,亦或者一俯到底,选个长相清俊家世贫寒的年轻人。
依着孔芬芳的心气,当然不会选穷小子,她和孙明华纠缠这么久,一直没有定下来,甚至,她根本就看不起孙明华。
原本陈泽安都打算启程了,看见孔氏引狼入室,他又不急着走了。
孔芬芳急于定下名分,也没让陈泽安多等,她入门的第五日,陈父就出事了。
陈父下职后偶尔会与同僚喝酒,酒醉的程度要看当天喝酒的人。
那天约陈父的都是他手底下的官员,那自然是要将陈父陪高兴了。
等陈父回府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
孔氏很不喜欢他喝醉,年轻时两人没少因为喝酒的事情吵架,后来孔氏妥协了,不管男人如何保证以后不贪杯,上了桌子该喝醉还是要喝醉。
反正拦不住,孔氏也不再吵,唯一的要求就是喝醉了不要回房,住厢房和书房都行。
当日夜里,陈父住的是书房。
孔氏已经睡下了,还记得吩咐底下的人熬醒酒汤,老夫老妻的,她身上实在惫懒,眼皮又重,干脆翻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陈父,他明明睡的是书房,却温香软玉在怀,怀中女子头埋在他的胸口,他看不见女子的容貌,只瞧见了她如云的黑发。
从发上的香气,他能分辨出这不是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刚接回来不久的兰娘。
除了妻子和兰娘,也没人会给头发熏香。
陈父是个官员,最怕被人算计,当即所有的困意不翼而飞,一把推开面前女子,惊慌地坐了起来。
这一推,倒是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熟睡中的孔芬芳也醒了过来,她先用手抱住自己的肩,又慌慌张张扯了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姑父,我……”
一听这称呼,陈父脑子都要炸了,忙阻止:“你别喊,只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何事就行。”
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就跟死过去了似的,对于自己昨晚有没有女人,他完全不记得。
孔芬芳脸一红,羞答答地道:“姑母身子不适,吩咐人给您煮了醒酒汤,我怕下人伺候得不周到,就想着亲自过来看看,然后您……把我认成姑母了,非要……当时我没好意思喊人,就这样了。”
陈父头皮一麻:“你为何不喊人?”
“啊这……”孔芬芳低声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妾啊,大喊大叫不愿意,不像样嘛。”
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