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秋也是被周平秘密关到了一处院子,才听说了上一辈年轻时的往事。
可这跟她没有关系。
甚至跟她娘都没关系。
两人是互许了终身,甚至还禀告了双方长辈,因为是亲上加亲,两边的长辈都乐见其成,就等着找个良辰吉日将婚事定下。
结果,周平和柳氏悄悄在一起,还被众人给看见了。
周平不娶柳氏都收不了场。
张母再难受,也不可能上赶着做妾,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和柳氏抢男人,于是转头就和张家的大公子议亲,定亲后,两人感情越来越好。
在张金秋眼中,母亲应该更爱她父亲,否则,也不会在他她父亲离世后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紧随而去。
周平自顾自继续道:“是你舅母,她纠缠我,私底下对我表明心迹被拒,她就强行算计我,给我下药不说,还找人来捉奸,我是不得不娶她。”
楚云梨打了个呵欠:“我不想听这些往事,舅舅还有事么?”
嘴上这么问,手腕一抖,匕首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
第2045章
周平原本的打算是将昏迷的外甥女从地道偷到另一个庄子上藏起来,他平时事务繁忙,出城也不方便,回头再找机会将人挪回城里。
但他没想到外甥女没晕,还特别清醒。
此时他有些踌躇,一是退回去,之后再找机会迷晕了外甥女带走,二是现在就把人抢走。
他更倾向于选择后者。
迟则生变。
万一外甥女怀疑他了,馒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里其他人,甚至是告诉了张家,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机会将她藏起来。
一想到自己要眼睁睁看着她穿上嫁衣嫁给别人,再和其他男人一起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他心中就特别恨,恨不能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这世上有律法,不能让人随心所欲地发脾气。周平想要得到外甥女,却也没想过为了外甥女杀人。
杀人是要偿命的。
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可以不用走到那一步。
周平心下一横,打定了主意,来都来了,绝不能空手而归。
于是,他一步步靠近,忽然朝着躺椅上的人扑了过去。
手刚要碰到女子的肩膀,眼角银光一闪,周萍大惊,想要往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胸口一痛,血光飞溅,周平痛得后撤的身子狠狠摔倒在地。
常年养尊处优的老爷在身上受伤后,爬都爬不起来。
也是因为面前是一个弱女子,周平不觉得有逃走的必要。
楚云梨抓起染血的匕首起身,站在了周平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虾子的人。
“你想做什么?”
周平痛得直吸气,事情不成,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干笑道:“我看你身上有灰,想帮你擦……你怎么能拿刀捅我?”
楚云梨呵呵:“你有病,所以养出来的孩子也有病。至于我为何拿刀捅你……没有理由,就是想捅你!”
周平:“……”
“我……我走了……”
楚云梨呵呵:“又从地道鬼鬼祟祟回?既然你没做亏心事,何必如此?”
她扯着嗓子喊:“来人!”
小喜她们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屋中的周平,顿时脸色骤变。
“大爷何时来的?”
楚云梨冷笑:“去请舅母过来接人!”
周平干的这些龌龊事,必须要让柳氏知道。
柳氏善妒,嫉妒了已经死去的张母多年,在知道周平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后,肯定会很生气。
果然,还在温泉池子里的柳氏听到丫鬟的禀告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大爷在哪儿?”
丫鬟不敢抬头:“在张姑娘的房中。”
所有人都知道柳氏很生气,不敢再称呼张金秋为表姑娘。
如今的张金秋在柳氏心里,那都不是客人,而是仇人。
柳氏裹着披风,头发还是湿的,气势汹汹奔到了楚云梨的房中。
楚云梨早就打理好了自己。
周平没有试图逃走。
这整个庄子都是周家的人,周家主知道他的想法,往日里也没少警告过……周平身上有伤,血越流越多,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瞒不住,而且今日之事,还有不少辩解的余地。
柳氏怒火冲天进门,那门板半开不开,她一怒之下还踹了一脚,看到地上的周平,气得声音都变了。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她早就知道男人对外甥女抱着不伦的情谊,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夫妻多年,周平还算循规蹈矩,他是个生意人,很会权衡利弊,从来都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柳氏以为,他心里再想,也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
结果呢,事实摆在眼前,狠狠扇了她几个大巴掌。
“周平,你都是快要当祖父的人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自己不要脸,也不要连累我丢脸,再说,你还有儿子,还有闺女要嫁人啊。”
她满脸的愤恨。
周平脸色淡淡:“你再大点声,把所有人都吵过来,最好是把邻居也吵来。”
此言一出,柳氏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她满脸是泪,心里是越想越气。
可是再生气,她都得为男人遮掩这些丑事。
毕竟,事情闹出后,丢脸的不只是周平一人,她和几个儿女的脸面也会被人扯下来放在地上踩。往后在孔家和其余两个亲家面前,也别想再抬起头。
柳氏差点没被气疯:“你……我都不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是欠了你的吗?是不是上辈子绝了你家祖坟?要不然,怎么会摊上你这种畜生?”
她越说越气,又扭头怒骂身边婆子:“还不快去请大夫!记住,大爷是发现了屋子里的暗道,一路摸索过来,结果被表姑娘误会是贼人,表姑娘是以为伤的是贼人,所以误伤了大爷!都听见了没有?”
对于柳氏的遮掩,楚云梨一点都不意外。
大夫很快赶到,周平包扎了伤口,被护卫抬回了柳氏的屋子。
*
原本夫妻俩是分房睡的,但周平受了伤,柳氏说不放心他一个人,要和他睡一起,顺便照顾他。
周家其他人没有对柳市的那番说法生出怀疑,当天回去后,开始排查屋子里的暗道。只有周青茹察觉到了不对劲。
全家人仔细翻过发现暗道只有一条,只通了周平和张金秋的屋子,出口在后山一个密林之中,那地方离官道很近。
周平请人挖通道是最近的事,本就是赶工,自然不会挖太多,他当时就想过了事情失败的应对之策,从他的屋子还会通往另外两个厢房。
也因为此,周家人发觉了那简陋的暗道之后,除了看出土有点新,没有人怀疑到周平对张金秋生出了不轨之意。
周平往日里是个端方之人,伺候他的所有女人都是由妻子安排,他并不风流,也不下流,除了周家母女,愣是没谁发现他对张金秋有不该有的感情。
夜里,楚云梨正准备躺下,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周青茹的声音:“表妹,你怕不怕,我来陪你睡。”
周青茹知道表妹看出了父亲的那些龌龊心思,正常女子碰见这事,肯定会怕得睡不着。
门被推开,周青茹走到了床边:“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咱俩换屋子吧。”
亲爹总不可能从暗道过来找她这个亲生女儿私会。
楚云梨摆摆手:“我喜欢一个人睡,也不想折腾,你回去吧。”
周青茹站在床前不肯走,楚云梨似笑非笑:“你爹都受伤了,只要不想伤口崩裂,他最近几天都不会下床。”
更不可能去爬暗道了。
周青茹一想也对:“那……若是遇上了事,你就喊我,我住你隔壁,你大点声喊,我肯定能听见。”
“这庄子是周家的,能有什么事?”楚云梨摆摆手。
她翻了个身,被子没有蒙耳朵。
说是睡觉,其实她有支着耳朵听柳氏房子里的动静。
周平做出这种事,柳氏肯定会生气,夫妻俩吵架是必然,很有可能还会打起来。
柳氏看着床上的男人,只觉得头疼。
“你是畜生吗?怎么能对晚辈……之前你还想让九月给你做儿媳妇,你现在在做什么?跟自己的亲儿子抢女人,你可真出息。”
她越说越气,反手就给周平一巴掌。
周平胸口受伤,不敢乱动,他也不想和妻子多说话,闭着眼睛假寐,挨了这一巴掌,他气得睁眼怒吼:“我做什么了?怎么就畜生了?这好好的庄子里有了暗道,我过去查看一番有何不对?不过是刚好连通了九月的屋子而已,你也说了那是未来儿媳妇,我怎么可能……”
柳氏气笑了。
“姓周的,别人不知你那些龌龊心思,我可清楚得很,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什么叫好好的庄子有了暗道,如果不是你找人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她别开了脸,胸腔中一股气浪翻滚,气得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想放缓呼吸,可根本就做不到,越想越怒,哽咽道:“你怎能如此随心所欲?人到中年了,你自己不要脸,总要为儿孙考虑一下啊。”
周平强调:“如果不是你当年下药,我早已和表妹双宿双栖。”
“你……”柳氏咬牙,“我后悔了!早知道你会惦记她那么多年,我绝对不会找你!”
周平冷哼:“你毁我一辈子,现在才来说后悔,不觉得迟了吗?”
“你不许去找九月。”吵归吵,事情还得解决,柳氏努力平复心情,“从庄子上回去后,我就把九月送回张家,姑娘家身上有婚约,也该回家备嫁!”
周平皱起眉来,他在张金秋的屋子里受伤后,因为自己的那些心思再也瞒不住,没想到都没引起众人怀疑。
他心里又在盘算着下一次。
下次一定能成,必成!
“都说了等父亲生辰过后再送她回家,你现在就送,难免惹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