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妙看他生气了,急忙安抚:“不是!你想让我留下来,总要拿出态度来啊。”
封满山经过昨晚上,再看今儿齐妙妙老实干活,算是彻底想通了,闻言似笑非笑:“我就这态度,你爱留不留。”
齐妙妙也火了:“如果不是你捏着我的匣子,谁愿和你这样的烂人过日子!”
封满山突然暴起,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将人狠狠打摔在地上后,还不解气地淬了一口:“我呸!可算是说了实话了,你从来就没看得起我,如果不是我说发了财,你压根不会考虑嫁给我,往常你夸我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这个女人就没有心……我恨不能对你掏心掏肺,你呢?”
齐妙妙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她都惊呆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这辈子她嫁了三回,往常只有她发脾气的份,哪怕是后来不愿意将就她的刘昌吉,无论有多生气,都从来不会对她动手。
更别提后来的刘茂才,那是将她捧在了掌心,要星星不给月亮。
她失声质问:“你打我?”
封满山冷笑:“对!我以为你心地善良,待人温柔,心里还惦记着你多年!你总说我骗了你,其实我才是被骗得最惨的那个蠢货。如果不是心里念着你,我不可能这把年纪了还没娶媳妇……其实你就是个自私恶毒势利,满眼只看得见银子的毒妇!”
齐妙妙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看着男人又躺回了床上,她缓缓坐起身来,看似在发呆,实则眼睛四处巡视……封满山这一爆发,让她离开他的想法又坚决了几分。
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自己的银子。
接下来两天,封满山都在家里睡觉,睡醒了就死命折腾齐妙妙,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在二人的新房中独处。
齐妙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出门了一趟,她和封满山办了喜事,知道他有哪些兄弟,让那些人请他出去喝酒。
兄弟有请,封满山自然要赴约,穿鞋子时,抬眼对上齐妙妙的眼神。
齐妙妙欢喜期待的眼神都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被他看个正着,她忙低下头。
封满山似笑非笑:“我走了,你老实搁家待着,别乱跑!”
齐妙妙嗯了一声:“我哪里也不去,一会儿先帮娘干活,干完了我就回房。”
“呵呵!”封满山满脸嘲讽的笑了笑,愉悦的出了门。
齐妙妙含笑站在门口,目送他出了大门,随着大门一关,她立刻将房门关上,开始在屋中噼里啪啦翻找。
正找得兴起,门被人一脚踹开。齐妙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封满山高壮的身影站在门口,她心头咯噔一声。好半晌,才扯出来一抹勉强的笑:“满山,我正准备收拾屋子……你怎么回来了?”
屋子乱七八糟,被子和枕头都落到了地上,这也叫收拾?
封满山是故意的,看到这情形,顿时乐了:“我回来拿钱,我跟他们喝酒,从来都是大家平摊。做兄弟,可不能让兄弟吃亏。”
齐妙妙暗暗翻了个白眼,封满山这些年从不正经干活,没钱了就问双亲讨要,之前他不在家,两个嫂嫂还阴阳怪气地让齐妙妙管好男人。别让封满山再出去偷东西,言下之意,之前有债主上门,都是两个嫂嫂拿银子摆平的。
她们说这些话,一是真的希望小叔子改好。二来也是看不惯齐妙妙高高在上的态度,大家都是封家的媳妇,谁也不比谁差,论起来,老三欠了他们的银子和情分,齐妙妙又嫁给老三,应该在她们面前乖巧一些,对她们抱着感激之心才对。
齐妙妙明白二人的意思,当时她以为封满山发了横财,压根儿没管两个嫂嫂说了什么。此时再回想她们的话,又听封满山说这种话,心下只觉好笑。
封满山让亲兄弟吃了那么多亏,却不让外头那些酒肉朋友吃亏,简直是没脑子。
她心下鄙视,面上却一脸赞同之色:“对对对!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封满山取了桌子上的一把铜板:“你赶紧把这屋子收拾好,猪窝似的,让人看见了,人家不会笑话我,只会笑话我媳妇又懒又蠢,连屋子都收拾不好。”
齐妙妙心疼窝着一团火,瞪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再回来,这才关上门继续寻找。
她把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房梁上都找了,床底下的砖也细细摸过,没有在地面上找到新翻的痕迹。
东西不在这个屋!
齐妙妙整理好屋子,特别丧气。
难道真要被封满山拿捏一辈子?
就在这时,老大媳妇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她:“老三媳妇,你去买点盐!早上就是在隔壁借的,再不去买,我可没脸借了。”
家里人都知道老三没钱,他不给家里捅娄子就是好的,也不指望他帮家里分担。因此,齐妙妙出门后,婆婆已经拿着一把铜板在等她了。
“去新杂货铺,他们家的盐实在。”
齐妙妙动了动唇,想说自己不方便。
镇上总共有三家杂货铺,新开的那家就是张梅花母子三人守的。
镇上的人都说,张梅花那间杂货铺的东西没有掺假,就比如这盐,同样的盐,炒菜就是要咸些。
盐足够咸,就可以少放一点,少放了,自然就省了。
老婆子身上有病,干不了什么活,但买个盐还是可以的。齐妙妙话到嘴边,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上一回她的银子被家贼偷了,她被双亲劝住,没有报官,只一心想着私底下找回来。还是张梅花给她出了主意,银子才重新回到她手中。
虽然只过了一宿……一宿都没到,银子就再次丢了。可张梅花明显是个有主意的,与其在这儿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不如去问一问。
守柜台的是齐玉儿,看到姑姑前来,她满心的戒备。
齐妙妙心里存着事,没注意到娘家侄女的态度,想见的人不在,她张口就问:“你娘呢?”
这柜台是母子三人轮番守,除非赶集那天需要三人一起忙活,平时一个人守着就能忙得过来。
齐玉儿反问:“找我娘有什么事?”
齐妙妙皱眉:“那肯定是有事啊,我跟你说不着,叫你娘出来。”
楚云梨在后面院子里晒干菜,听到动静,探出头:“何事?”
齐妙妙觉得铺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厚着脸皮到了铺子和后院的那道门边。
“那天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被姓封的给拿捏了。他偷了我的匣子威胁我,先是说让我搬回来就还东西,现在又要让我做他一辈子的媳妇,一家子都搓磨我,脏活累活都是我的,不干还不行。你说,他能把东西藏哪儿?”
楚云梨乐了:“你在让我给你出主意?”
齐妙妙有些尴尬:“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回头你不认就是了。”
“不知道。”楚云梨随口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藏东西的地方?不过,这么要紧的东西,肯定是藏得严实,你觉得可能会藏的地方,肯定都没有,兴许他藏在外头山上哪个犄角旮旯也不一定,你就是找破头,也不可能找得到。”
说了等于没说,齐妙妙苦笑:“让他心甘情愿拿出来,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楚云梨哈哈大笑:“看你倒霉,我心情特好。”
齐妙妙脸都黑了,出门问齐玉儿买了盐,大踏步走了。
她踩地面的力道特别重,那模样,像是恨不能把地踩出一个洞来。
找不到银子,她只能装成了封满山喜欢的温婉贤淑模样,在封家老实度日。
*
半个月后,齐秋田独自一人进城拿货。
他独自出远门还是第一回 ,心里很紧张,一路上都悬着心,好在还算顺利。
这一回他没有在城里多留,到城里的当日先去拿了货,然后住了一宿,翌日一早就往回赶。
齐秋田觉得自己大概娶不到吴家姑娘,但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想念……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先动心了,才觉得吴家姑娘好。多见几次,兴许就不觉得她好了,也就不想娶她了。
于是,原本不打算再见吴欢儿的他兴冲冲进了城,头一天进了货,第二天原本不用再去吴家杂货铺的他,买了份礼物送给吴欢儿。
他生怕被拒绝,礼物一送,转头就跑。
吴欢儿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上了回程的马车。
齐秋田送礼物时很是冲动,送完后特别心虚,回到镇上,理完了这一次带来的货物后,找到楚云梨期期艾艾道:“娘,我不想进城了。”
他不敢再见吴欢儿。
见了面,东西可能会被还回来。
楚云梨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为何?”
齐秋田咬牙,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了。
楚云梨恍然:“你是怕她把东西还你,断了你的念想?”
倒也不是。
齐秋田主要是害怕面对吴欢儿的拒绝。
楚云梨拍了拍他的肩:“无论事情成不成,你总要面对,男儿在世,要有担当,如果人家不愿,你也别纠缠。就像是那些上门来找你买货的姑娘,若是拼了命的纠缠,闹着非你不嫁,你烦不烦?”
齐秋田心里更慌了,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纠缠人家,他一直很克制,两人说话时谈的都是货物,就是他走的时候塞给人家一份礼物这事显得莫名其妙。
“嗯,下次我去!”
一开始他想着再见吴姑娘的时间能长点就好了,两天过后,他觉得这日子过得煎熬,又希望去进货的日子快点来到。
原本半个月去一趟,这回第十天铺子里就缺了一种陶罐……这种陶罐是大红色,好多姑娘嫁人时,家中都会买上两只当做嫁妆。
才第十天,已经有三户人家定下了陶罐,准备几天后来取。
“娘,我去进货吧。”
楚云梨开他玩笑:“人家客人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齐秋田决定了,哪怕是被拒绝,他也认了。
他提着一颗心进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到了吴家铺子所在的那条街,磨蹭了半个时辰才过去。
吴欢儿果然在铺子里理货,门口是吴家夫妻在给客人上货,夫妻俩抬着一个八方桌往马车上放。
那桌子用料扎实,夫妻俩抬得歪歪扭扭,齐秋田来不及多想,扑上去帮了一把。
吴东家放好了桌子,扭头看到是齐秋田,顿时乐了:“你来了?”
齐秋田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对,他和这夫妻俩不相熟,只有两面之缘而已。这语气,似乎过于熟稔了。
他想不通,便抛到了一边,只当是吴家夫妻对他们这种时常来进货的客人格外热情。
“吴姑娘,我来进货。”
齐秋田说这话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自己即将就要接到退回的礼物。
吴欢儿含笑站在门口:“行啊。要什么?”她取出了账本,等着他念货。
她态度自如,似乎没有发生过他送礼物的事似的,齐秋田恍恍惚惚念了自己这一回要的货。
吴欢儿写完后,到柜台里算了账,提议道:“不够三车,不如少要一缸酱油,刚好两车,酱油等这边有马车去镇上时顺便带过去,这样能省一些车资,你觉得呢?”
“好!”齐秋田答应了,掏出银子付了账。
那边吴欢儿让人去找马车,又让两个弟弟搬货出来,她也上前去帮忙。
齐秋田帮着搬货,想着她可能是太忙了没来得及取东西,一会儿他走的时候,她肯定要还。
可直到货物上了马车,齐秋田也坐到了车夫的另一边,马车都驶动了,吴欢儿还是含笑站着目送,并没有取东西出来交还给他的意思时,齐秋田都懵了。
马车往前走,即将转过街角,齐秋田鼓起勇气回头,看见了吴欢儿脸上笑,他猛然回神,急急叫停马车跳下,他朝着吴欢儿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