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欢儿含笑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喘吁吁跑近:“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齐秋田捂着心:“忘记送你礼物了。”他掏出了一个小匣子,“这个是我捏的泥人,当时我捏的时候只想到了你……其实早就想送了,可这东西不值钱,怕你嫌弃……”
吴欢儿含笑睨他一眼,伸手接过,看着被涂上了漆的小人,大头小身子,像不像不好说,倒是挺好看,她顿时乐了:“你这捏的是我?”
看她笑靥如花,齐秋田提着的心放下了:“家里还有一排,你喜欢,我都搬来。”
“一排?”吴欢儿更乐了,“这才几天?你怕是没干正事,天天捏泥人了吧?”
第2122章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颊都通红一片。
吴欢儿催促:“你不坐马车,得跟人家说一声,别让人等你啊!”
“哦,对对!”齐秋田有些呆,对着远处的马车挥了挥手。
他多待了一夜,当天和吴欢儿凑一起说了会儿话,然后告辞去了客栈,傍晚时又给吴欢儿送了一根银钗。
上次送的是一对耳坠,吴欢儿收了,这一回送的银钗,她收到就打开了,笑道:“照这种送法,你能送得起几回?”
“这是我的心意!”齐秋田第一次进城时,母亲给了他十两银子。
他猜测,这些银子应该是齐家那些积蓄的一部分。
齐家人攒的银子,他拿来娶媳妇,也不算是乱花。
“我……我会在镇上买个宅子,开个铺子也行,到时候就开杂货铺,从伯父伯母这里拿货。想来供养我们一家应该不难。”
吴欢儿听出他是在为成亲以后的日子做打算,好奇问:“那你现在的铺子呢?”
齐秋田惊讶:“你不知道?我们母子现在是给人做工,每月按时拿工钱。”
这一回轮到吴欢儿惊讶了。
那个东家会让自己手底下的伙计进货,连账也一并结了?
这也太放心了点吧?
不怕伙计虚报价钱中饱私囊吗?
吴欢儿好奇问:“你们东家是谁呀?城里的吗?”
齐秋田点点头:“是城里的。”
吴欢儿愈发好奇:“姓甚名谁?家住哪条街?”
城里人跑到镇上去开个杂货铺子,自己一点不碰,从进货到卖货全部交给一家三口,这……这不是等着被人骗么?
这话把齐秋田问住了。
“啊?我不知道诶。等我问了娘,下回来进货的时候告诉你。”
吴欢儿看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呆子!”
齐秋田离开时,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镇上,偶尔干着活会悄悄发笑,齐玉儿看在眼中,好奇问:“吴姑娘没有嫌弃你?”
齐秋田在妹妹面前很得意,挺起胸膛道:“那是!你哥气宇轩昂,长相俊俏……”
“少吹了。”齐玉儿承认自己哥哥长得不错,但是城里长得不错家世又好的年轻人多了去了。
齐秋田:“……”
他正打算跟妹妹理论几句,抬头看到母亲进门,趁着这会儿铺子里没有客人,他咬咬牙上前:“娘,吴姑娘收了我的礼物。”
楚云梨嗯了一声:“好事啊!”
“那个……”齐秋田试探着道:“我想着,不能成亲了也住在东家的房子里,要不,拿那个银子买一个带铺子的宅子?就跟我们家现在住的这个差不多,到时继续从吴家拿货……”
楚云梨看着他:“若是买一个这样的宅子,再开一间铺子,那些银子要花掉八成,你妹妹怎么办?”
“剩下的都给妹妹做嫁妆。”齐秋田立即道:“我没想占妹妹便宜,这样,就当我欠她,日后……”
他说不下去了,心里沉甸甸的。
不分给妹妹,他做不到!宅子可以一人一半,回头开铺子时按月给妹妹租金,或者他直接给妹妹写个借据都行。
但是,买个铺子还欠着钱,或者他只有铺子的一半,这事不能瞒着吴欢儿,不然就成了骗婚了。
自家欠一堆的债,凭什么让吴欢儿一起还?
他想到吴欢儿愿意收他礼物,心里是真的很欢喜,但一直不敢深想这些事。
齐秋田苦笑:“我会算账,早已想到了这些……我一开始就不该去打扰吴姑娘,是我卑鄙,明明连个像样的宅子和铺子都没有,却还奢望着她为了我将就……”
如果是张梅花在这里,看到儿子和一个姑娘有了缘分却因为手头没银子只能分开,怕是又要难受了。
楚云梨想了想:“我可以问东家借点银子,到时,直接去城里买铺子吧。吴家姑娘不嫌弃你是镇上的人,可如果她嫁到镇上来,想回娘家都难。她愿意为你付出,但你不能心安理得的接着。”
齐秋田并没有因此高兴起来,银子借了是要还的,而且,东家对他们母子这么好,说不定有所图谋。
杂货铺的事情一直都是母亲和那个东家商量,他怀疑东家居心不良。
他不希望母亲为了自己委曲求全。
那些年里,母亲为了他们兄妹,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如果母子三人离开了齐家还要让母亲继续受委屈,那他宁愿不要这亲事。
“东家他……对你那么好吗?”
楚云梨呵呵:“是啊,他把我当亲娘似的孝敬,只要我开口,应该能借到!”
齐秋田:“……”
亲娘?
楚云梨张口就开始编:“我救过他,当时他开这个杂货铺,说是半年以后要搬到镇上来住,其实是骗我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搬来,这间铺子是他送我的谢礼。”
齐秋田被这个转折惊呆了。
“这铺子属于我们家?”
“差不多吧。”楚云梨提议,“干脆把那些银子都给你,你进城去买个院子,这间铺子给玉儿当嫁妆。”
“我们一起进城。”齐秋田立即道,随即想起了难缠的齐家人,“铺子属于我们家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齐家人知道,去城里买铺子也行,一来吴家的伯父伯母不愿意将女儿嫁到镇上,但应该愿意把女儿嫁到附近。二来,我们如果在镇上买铺子,被齐家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缠上来。”
但如果搬到城里去住,凭着齐家人的抠搜,他们怕是一辈子都舍不得去几次城里。
一家三口嘴再紧一点,离开镇上时不露口风,估计齐家只知道他们搬去城里继续给东家干活,不会知道他们在城里有房有铺。
兄妹俩越想,越觉得搬到城里是个好主意。
有房有铺,手头宽裕就过好点,不宽裕就节省一些,日子总能继续往下过。
最重要的是,能够甩开齐家那一堆不讲理的人。
*
说干就干,两日后,楚云梨带着齐玉儿进了城,就在吴家杂货铺那条街上,买了一个两进的小院落,小院落外面带着五间连起来的铺子。
就算不做生意,光是收租金,不挥霍的话,勉强能应付一家十来口人的花销。
这间宅子落到了齐秋田的名下。
一转头,楚云梨在那宅子的附近,又买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落到齐玉儿名下。
齐玉儿买第一间铺子时就格外惊讶,不过当时有中人在,她心头再多的疑问也没问出口。
见母亲还给自己买了院子,齐玉儿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娘,您哪儿来这么多银子?”
楚云梨随口道:“东家给的谢礼啊。”
齐玉儿哑然:“那个东家很富裕吗?”
如果不是富裕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拿不出这么多谢礼来。
“是很富裕。”楚云梨笑着道:“越是富裕的人,越觉得自己的小命值钱。这些银子不是我要的,是人家主动给的,当时我还推辞了呢,推辞不过才收下的。”
齐玉儿拿着手里的契书,感觉跟做梦似的,不光哥哥在城里有房有铺,连她也有了。
她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娘,谢谢您。”
别人家都重男轻女,家中再多的钱财,出嫁的女儿都只能分到一小部分,大多数都是留给家中男丁传家。
母亲却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两个宅子的价钱差不多,位置差不多,没有谁占便宜的说法。
她谢完后,又有些担忧:“未来嫂嫂会不会不高兴?”
楚云梨直言:“她要是会因此不满,那也不配进咱们家的门。”
闻言,齐玉儿愣了愣。
她感觉到了母亲话里的自信和底气,忽然反应过来自家在城里有房有铺,确实有了挑剔的本钱。
买完了铺子,楚云梨又进了一堆货。
吴家在得知齐秋田在城里有铺,并且宅子和铺子都是直接落到他的名下后,原本五分的热络顿时变成了十分,吴东家还邀请母女俩一起用膳。
两家非亲非故,坐一起吃饭,就是有谈婚论嫁之意。
楚云梨欣然答应了。
她打算让齐秋田先进城,把铺子开起来,三书六礼慢慢走着,过个一年半载再成亲。
至于齐秋田的铺子做什么,楚云梨还没想好,吴东家就给了提议,让齐秋田去码头上选货,什么划算卖什么,吴家干的就是类似的生意。
楚云梨答应了。
两家都要结亲了,吴东家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这一次回镇上后,楚云梨就打发了齐秋田进城。
于是,镇上的人发现,杂货铺中母子三人只剩下了母女二人,有人好奇问了齐秋田的去处。
楚云梨也没瞒着:“他城里的那个未来岳父说是要带他做生意,嫌他太老实,要把人带在身边教导。”
都知道齐秋田有个城里的未婚妻,但是一直没见人,众人就以为是张梅花吹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于氏与何氏听说这事后就找上了门来。
妯娌二人经常来,只不过母子三人的日子越过越好,杂货铺里东西多,偶尔遇上缺角破损的,楚云梨就会以及便宜的价格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