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想要买到便宜货,对楚云梨是越来越客气。如楚云梨第一回 去张家时于氏那种夹枪带棒的话是再没有说过了。
后来妯娌二人还盛情邀请母子三人去张家吃晚饭。
张梅花心里在乎娘家,楚云梨便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去吃了这顿饭,偶尔有便宜的东西,也会卖一些给妯娌俩。
两家不咸不淡的处着,相比于氏,楚云梨更乐意与何氏相处。
“秋田真进城了?”于氏好奇问。
她说话的语气,总能让人听出一股功利的味道。
楚云梨不想搭理,何氏笑吟吟道:“镇上都传遍了,这还能有假?他姑,咱都不是外人,家里还有三四个孩子的亲事没定,能不能让秋田帮帮忙?”
于氏紧张地看着楚云梨的脸色。
楚云梨摆摆手:“秋田才进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让他说亲,这不是开玩笑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婚事说得不好,他后悔都来不及。”
于氏忙道:“他只管牵线,成不成的,那是我们和未来亲家的事。不管过得好不好,我们绝不怪他。”
“城里的姑娘一般不会到乡下来住。”楚云梨叹气,“秋田进城,那是做上门女婿去的。”
此言一出,妯娌二人面面相觑。
这话被路过的行人听了去,不过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镇上。
许多人都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吃苦,但更怕别人享福。齐秋田一个乡下小子,连个房子都没有却能娶到城里的姑娘,众人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如今听说人是做上门女婿的,众人顿时就觉得平衡了。
齐母得到消息,气冲冲找到了镇上的杂货铺:“好你个张梅花,你太阴毒了!原来还在这儿等着我呢,我们齐家就得这一根独苗,你让他做了上门女婿,这是想让我儿断子绝孙?”
楚云梨提醒:“秋田已经改姓了张,跟你们齐家没关系。他生的孩子,无论姓什么,都不可能姓齐!”
齐母:“……”
她一直以为改姓的事是张梅花为了气她胡说的。
“不可能!”
楚云梨呵呵:“信不信随你。”
齐母气得浑身颤抖:“即便我们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到底和勇毅多年夫妻,怎么能害他断子绝孙呢?”
楚云梨不以为然:“你又没断子,何必替他操那么多心?”
齐母:“……”
“他没孩子,齐家就断根了啊!”
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断根的是齐家,又不是你梁家,你急什么?”
第2123章
“我是齐家的媳妇,自然要替齐家考虑。”齐母质问,“你个没良心的,老娘也不指望你管齐家的子孙了,你只跟我说秋田的去处就行,我去城里找他。”
楚云梨讶然地上下打量她:“你会舍得花这盘缠?”
齐家所有的积蓄已经被楚云梨调包过来,齐妙妙手握的几十两银子也被封满山取走。
现如今齐家上下一群人,加起来拿不出一两银子。
齐母面色格外难看,她其实也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并不打算进城……别说拿不出盘缠,就是拿得出,她也舍不得这份开销。
她想的是打听到齐秋田的落脚地,回去后跟老头子商量对策。
“事关我齐家子孙,如此要紧的事,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会去一趟。”
楚云梨点点头:“那……我不知道。”
“你!”齐母怒极,“亲儿子的落脚地,你这个当娘的不知道?骗鬼呢!”
“爱信不信。”楚云梨一挥手,“你这么能干,凭一己之力要管齐家子孙后代,自己打听去啊!”
齐母:“……”
“贱妇!毒妇……哎呦……”
后一声是尖叫。
楚云梨直接抓了秤砣朝她扔了过去:“到我这里来撒泼,谁给你的胆?再不滚,我……”
她从柜台里掏出了菜刀。
齐母拔腿就跑,跑远后站在路旁大骂张梅花恶毒。
要说恶毒,楚云梨来了后的所作所为还真称不上。
银子的事情是意外,张梅花就是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齐家后说什么都不肯回去,现在又把儿子送到城里做上门女婿了而已。
母子三人连个住处都没有,齐秋田跑去做上门女婿,其实也是不错的出路……更别提那还是城里人的女婿。
殊不知,世上许多娶不起媳妇的男人连上女婿都没得做呢。
要说有错,错的是齐妙妙。
齐妙妙带着四个儿女回娘家住着就不走,改嫁了也不带孩子离开,谁家媳妇受得了这样的小姑子?
关键齐妙妙不是走投无路了回娘家求收留,而是她不乐意住在婆家,甚至还不帮孩子争取婆家的房子……两门婆家她都不争取,三个儿子,以后是要娶媳妇的。
娶媳妇过门,别的不说,至少要准备一间房吧?她自己没有,那就只能分齐家的屋子给孩子成亲。
但凡讲道理的人都知道,张梅花母子走到如今,那是被小姑子给逼的。
当然了,如果张梅花脾气不是那么硬,而是忍下此事,那他们母子如今应该还住在齐家。
只能说,各人是各人的脾气。
张梅花这样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
齐母在街上嚷嚷,骂着儿媳妇不孝,说自己命苦。东西很快传入了张家二老口中,二老也不是没长嘴,张母跑到街上,叉着腰和齐母对骂。
也有人觉得齐母是对的,齐家孙辈只有齐秋田一个,怎么能去做上门女婿呢?
二人都觉得自己有理,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可婚事是楚云梨定的,齐秋田又已经搬到了岳父家里,母子两人不出面,二人就是在街上吵上一辈子,那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吵到口干舌燥,齐母被气得不轻,张母还有人帮忙送水。
齐母率先败下阵来,骂骂咧咧回了村。
经历这一吵,镇上和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齐秋田进城做上门女婿了。
齐父从老妻那里得知儿媳的所作所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让他去好言好语跟儿媳妇认错,死都不可能。
一怒之下,他又有了个主意。齐秋田不是不认齐家的祖宗改姓了张么?不是不要儿孙入赘了么?那他也不要这个孙子了。
他才不要求人!
于是,他跟女儿商量,要将小的两个孙子过继一个到齐家。
齐勇毅不乐意,他有亲儿子,又不是没有,为何要过继妹妹的孩子?
不过,齐勇毅在家沉默惯了,一向又听话,他答不答应的,二老根本不在意。很快就说好了过继的日子,还请了村里几位长辈过来做见证。
齐妙妙最小的儿子刘山,从此以后改名为齐秋山,日后是齐勇毅唯一的儿子,也是齐家唯一的孙辈。
二老做这件事,有跟齐妙妙商量过。
齐妙妙是无所谓,只要孩子过得好,姓什么都不要,至于是否对得起死去的男人……她给男人生了两个儿子,过继了一个,不还有一个么?
没让男人断子绝孙就行。
她这样想,但刘茂才的爹娘不这么想。
得知孙子要被过继为齐家子孙,二老坐不住了,带上儿子儿媳和成年孙子,在过继都当天,直奔村里的齐家。
当着齐家人和宾客的面,刘母抓着齐妙妙的胳膊质问:“我们刘家是给孩子娶不起媳妇还是养不起儿孙?我儿子死的时候给你那么多的银子,你居然让他儿子去做别人的儿子,你跟他商量过了吗?午夜梦回,就不怕他从地里爬出来找你?”
刘母自认为脾气够好了,像齐妙妙脾气这么差的儿媳妇她都忍耐了多年,儿子一走,齐妙妙带着银子和孩子回了娘家,明明她可以带着儿孙找齐妙妙分钱的,但都忍住了。
“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他才走多久你就改嫁,现在你还要把他的儿子送给别人,你怎么对得起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刘家大儿媳妇摇头:“娘,您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人,哪有良心啊?”
二儿媳妇接话:“她没良心,我们可不能干看着。刘山是我小叔子的儿子,我们刘家不缺子嗣,但子嗣也没有多的,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养不起。当初我三弟离世,留下来了许多积蓄,银子都被齐妙妙拿了,口口声声说那些银子是我三弟给孩子留的。行!我们认了这话,没有提出分那些钱,如今倒好,养孩子的银子没见着,孩子还要被她送人。”
她扭头质问齐妙妙,“你个死不要脸的贱妇,争银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把孩子过继出去呢?你过继孩子跟谁商量了?也就是我那天上街听说了一耳朵,不然,这孩子都改姓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她越说越生气,对着齐妙妙甩了一耳光。
当下的女子嫁人后,在婆家都要帮着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有空的还要出去干点活补贴家用。刘家三个媳妇,前头两个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出了齐妙妙这个异类。
齐妙妙嫁人后不爱干活,男人纵容着,她手头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时常给自己和孩子买好吃的。同住一个院子,老三房里天天有零嘴,其他两房的孩子只能干看着……为了这,妯娌二人心里早就不平衡了。
只不过,有公公婆婆压着,银子也是小叔子自己赚的。妯娌俩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和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
齐妙妙挨了一下,封满山看不下去,立刻上前护着:“说话就说话,你凭什么打人?”
“我打的是我弟妹,关你屁事!”刘二媳妇嚷嚷,“这个女人没有心,我三弟对她那么好,人都还没过百天就改嫁给了你。你对她再掏心掏肺,她该翻脸还翻脸……”
齐妙妙哪能容忍别人当面诋毁自己?
“你闭嘴!当初茂才走的时候就说让我遇上好人就嫁了,他都没要我守着,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他嫂嫂。”刘二媳妇一把揪住齐妙妙的衣领,“他不要你守着,你就心安理得的改嫁?改嫁就改嫁,谁让你给孩子改姓了?两个孩子是跟着你离开了没错,但他也还是我刘家的子孙,你想把孩子过继出去,必须得问过我们!现在我们不答应,这过继之事就不能成!”
刘家其他人也是这个态度。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跟众人强调着齐妙妙离开时带走了刘茂才赚的银子,那些银子是拿来给两个孩子娶媳妇的事实!
齐家是外地搬来,在村里没个本家。今日请来的所谓见证人,也都是村里比较年长的老者。
眼看事情闹成这样,刘家也算有理有据,齐妙妙只是跟人吵,并不提还银子的事,那这过继之事肯定就不能成了。
“勇毅,过继之事还是算了吧!”老人提议,“你又不是没有亲儿子,即便是秋田进城做上门女婿了,你也可以跟未来亲家商量一下,到时生一个孩子姓齐!但凡对方通情达理一些,知道秋田是独子,都会答应的。”
在当下,女子嫁人后生三四个孩子正常,五六个孩子不多,生十个八个的也有。
在老人看来,秋田要一个孩子跟自己姓,这不是多难的事。
齐勇毅心里挺委屈的,儿子做上门女婿之事没跟他商量过,一家子要给他过继儿子,他并不愿意,奈何没人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