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伙计上前,将张开满灌得烂醉如泥。
喝醉之后,旁人多问几句,张开满那些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部都说出口了。
老太太勃然大怒,深觉丢了脸面,关键这事儿是从酒楼几个伙计口中传过来的……此时再后悔让伙计去套话也已迟了。
她不顾即将过年,当天就休了余月儿。
不让余月儿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穿了一身衣裳。
余月儿再没想到自己都将大半积蓄送出去了,还是没能逃脱这一场灾祸,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求公公婆婆饶她一次。
“那时我年幼无知,被人诓骗……”
老太太听也不听,直接让人将她撵走。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儿媳不会轻易离开,多半会在门口纠缠。
事情闹大,丢脸的还是杨家。
于是,老太太让人找了马车,直接将哭哭啼啼的余月儿送回了娘家。
张开满一觉睡醒,手头的二两银子不翼而飞,正想再去杨家偏门,刚一下楼,就听说余月儿被休了的事。
得,要不到银子了。
他只能灰溜溜回乡。
带的盘缠不够车资,还走了一天的路。
*
过年当天,那个嫁得特别好去过富贵日子的余月儿被婆家送回来了。
至于缘由……好些人都说她是在男人走后没能守住,被人捉奸在床。然后被撵了出来。
回来时很是窝囊,连行李都没有,只回来了一个人。
事情传得很快,皆因为余月儿当天在家门口闹了一场。
余大志兄弟俩分了家的。
对于这个被休回来的妹妹,俩人都不想收留。
余大志夫妻俩认为,双亲还在,妹妹被休回娘家,自然是跟双亲一起住。
而余小志觉得,姐姐这些年在婆家没少照顾兄长,他一点好处都没拿,就连双亲也没得姐姐的孝敬。于情于理,姐姐被休,都该让大哥来照顾。
他不知道这兄妹俩之间的恩怨,但前几天余大志跑了一趟平安镇后回来还了一堆的债,紧接着余月儿就被休,这其中绝对有些关联。
余月儿在两家门口来回跑了几趟,连门都进不去。
大过年的出了这事,镇上众人看了好一场热闹。
最后,二老不想大过年的丢人,让女儿进了屋。
紧接着张开满回来,他车资不够,车夫赶着回家走亲戚,将他丢在了半道上。
大冷的天,张开满足足走了一整日才到镇上,回家后就冻病了。
余大志听说张开满回来,干脆带着妻儿回了岳家。
只要余月儿和张开满一见面,就能知道他在其中干的好事。而且他还大张旗鼓还债,简直辩无可辩。
其实余大志早在决定拿着银子回乡时,就猜到了这般的结局,不过,无所谓,银子已经还了债,那些债主不可能再把银子拿回来。反正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余月儿也不可能真杀了他。
余家二老一想到过上了好日子的女儿被张开满这个混混给害了,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找老大一起去找张开满算账,去了才知道人跑了。
二老没多想,正月初一二,本就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他们叫上了余小志,直接打上了张家的门。
张开满是病了,又不是死了,看到余月儿,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点脑子都没有,你多少给我点好处又能怎的?现在好了……”
余月儿还想问呢:“我明明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为何还要害我?”
其实在打上门之前,余月儿已经听说兄长还债的事,她猜到了银子被余大志给拿走了。至于为何没拦着双亲来找张开满算账……这本来就是姓张的欠了她!
如果不是当年张开满要了她清白身子,她不会未婚生子,不会这些年过着好日子也提心吊胆。如今更被害得成了笑话一场。
张开满呵呵:“老子一个子儿都没见着,倒是你大哥,回来后还了一堆的债。”
“你就一点错都没?”余月儿愤然,“姓张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边大打出手,张家人多,但也知道张开满不是个好东西,帮忙归帮忙,没有下死手,这件事情闹了大半天,最后不了了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闹得这么大,哪怕张开满和余月儿都没有提及他们生的那个孩子,消息还是渐渐传了出去。
胡氏把这事告诉了她娘家人,她娘家的嫂嫂又把这事告诉了娘家人,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不过一天,余青安的身世就大白了。
众人听说后,都会说两字。
难怪。
难怪余大志夫妻两人把这儿子当做老黄牛一般的使唤,使唤多年还给卖掉了。
原来根本就不是亲生。
周家二老得知此事,看向余青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周婆子叹气:“有些孩子就是父母缘浅,我劝你最好别认亲。”
“对,尤其是你那个亲爹,事情过了那么多年,终究是他对不住人家姑娘,而他却坐两天的马车也要跑去把你娘的婆家闹个天翻地覆,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这种长辈认回来,只会给你添麻烦。”
余青安本也没想认亲,把身世闹出来,就是为了杜绝余大志夫妻俩没完没了的纠缠。
总有人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余大志夫妻俩把他卖了个好价,到底这银子并没有自己花,而是来给双胎治病了。落在旁人眼中,他们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想去投军。”
此言一出,周家二老面面相觑。
“不行!”周婆子态度强势,“家里没个男人,会被人欺负。”
周老头也道:“对!你都成家了,还是抓紧和倩娘生个孩子为好。”
两人成亲有近两个月,楚云梨伸手摸上小腹:“孩子已经有了。”
周家二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安排孙女成亲那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孩子,但真到了此刻,二人还是特别欢喜。
“既有了孩子,更应该踏实过日子。”周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见识了许多事,“你别总想着去挣军功,小心成了别人军功的垫脚石。”
余青安知道和他们说不通,便不再多言。
二老看他的模样,知道他还没打消念头。而且从去年到现在,余青安在这家里住了几个月,周老头对孙女婿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周婆子抽了空,跑来嘱咐楚云梨:“咱们家是需要孩子,但也需要男人顶门立户,有青安在,村里那些人家对咱们都要热情些。真的不能让他走,若是回来了还好,万一回不来,你们母子怎么办?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你娘带着你在家住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还是有我们护着,我们年纪大了,护不了你几年……”
楚云梨表示记下了。
正月初五,余青安在天亮之前离开了。
临走时,还给二老和周氏的屋子的炕上添了柴火。
楚云梨到了门外送他。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过不少次,楚云梨心中有怅然有不舍,却没想过要把人留下。
等到二老起身,看见厨房里做饭的孙女,周老头心有所感,忙问:“青安呢,他怎么没帮你烧火?”
楚云梨眼圈有些红。
周老头见状,惊声问:“他走了?”
周婆子跺了跺脚:“走了多久了?赶紧去追呀!”
周老头追到了村子口,没看见孙女婿的身影。他叹口气,回了家。
“随他去吧。”他对着迎上来的周婆子叹气,“他长了腿,铁了心要离开,谁都拦不住。”
周婆子又急又慌:“这都什么事啊?”
周老头动了动唇,到底没开口。
上门女婿日子不好过,说的是岳家的长辈会使劲儿欺压女婿。
他们家没有对余青安颐指气使,他对孙女婿是越看越喜欢,可老妻……总想将这年轻人压服了,虽然没短了孙女婿的吃喝,但平时的态度很是霸道。
那些浑浑噩噩,整天只知干活吃饭的年轻人自然能忍受这些,但余青安不一样。
他心有猛虎,受不了旁人的欺压。
如今他只期望着余青安是真的去投军,不是受不了周家长辈的强势而借着投军离开。
周老头回家后私底下找到孙女:“你俩是怎么商量的?临走前有没有吵架?”
他怀疑孙女婿是不想做周家的人才去了外地求生。
“没吵架。”楚云梨宽慰道:“他听说边境年年打仗,容易立功,想给孩子寻个出路,不想让他儿子以后种地为生,这才趁着孩子小,赶紧去搏一搏。”
周老头半信半疑:“他会不会骗你?”
“不会!”楚云梨直言,“爷,您放心吧,他肯定会回来的。”
周老头并不能放心,思前想后,他决定瞒下投军的事,只说余青安去外地干活了。
正月还没过半,小河村的人就听说余青安去了外地干活,说是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靠的是周老头年轻时认下的兄弟扶持。
有人说周家傻,这么好的活计竟然给了余青安。
这夫妻俩聚少离多,男人有了银子难免就会生出花花肠子,万一哪天余青安不想做这个上门女婿了,周倩娘要怎么办?
不过,也有人说了,这份活计是因周家而来。只要余青安不傻,就不会负了妻子。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随着春耕到来,家家户户又开始忙碌。
而齐堂海,还住在山洞里呢。
第2222章
齐堂海夫妻俩是在山洞里过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