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打了个哈欠:“落胎伤身,我很困,能让我歇一会儿么?”
言下之意,她现在不想再谈。
陈一衡知道,今儿大概是谈不拢了,好奇问:“是谁告诉你我在外面有三胞胎孩子的?”
楚云梨不答,滑入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陈一衡叹息一声:“夫人好生歇着,我去书房住。”
他原本想留下来一起睡,虽然不能做什么,好歹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但此时妻子对他满腹怨恨,也不相信他说的话。若留下来睡,俩人今天晚上都睡不好。
*
楚云梨好生睡了一宿。
天亮后得知,彩星半夜里被叫去了书房伺候。
饶是楚云梨,得知此事都气笑了。
高望南一开始就不想有目的的生孩子。
助孕的药是陈一衡给的,后来他不知怎地又改了主意让她落胎。
这孩子虽落得早,没有性命之忧,但伤身是真的。
陈一衡不经高望南的答应让她有孕又落胎,把人折腾得去了半条命,他那边还有兴致召姨娘伺候。
楚云梨用完早膳,吩咐初冬出了门,然后打包带回来了几十种药材。
就在当日傍晚,陈一衡用过晚膳后,正准备再招彩星伺候……如今彩星是他的姨娘,和往常两人之间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不同,加上彩星乖顺又懂事,床上任由他摆弄,他一时间还挺有兴致。
书房里点上了香薰,床上只有二人,陈一衡用绳子将彩星绑了,然后发现,他心里有发泄的冲动,但……物件不听使唤。
他好像不行了。
难道是一年三天让彩星伺候伤着了身子?
不至于啊!
他才二十出头,以前都从来不用助兴之物,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折腾半晌,还是不成,陈一衡发了脾气,让人将彩星挪走,他身体上无比困倦,躺上床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宿,外头天蒙蒙亮时,他听到正房里有动静。
楚云梨早上起来方便,打算睡个回笼觉,刚躺回床上,陈一衡推门而入。
“夫人,你对我动了手脚?”
楚云梨将被子蒙在脸上,闭着眼睛不答话。
陈一衡受不了她的忽视,上前一把扯开被子。
楚云梨睡不成了,道:“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夫妻情断,你身上发生的所有糟心事都是我造成的,所有不好都是我在害你。行了吗?”
乍一听,分明就是气话。
陈一衡打量着她的眉眼:“昨天你才让我发誓,晚上我就……”
楚云梨像是瞬间来了精神,翻身坐起,目光看到他小腹某处:“真不行了?”
陈一衡:“……”
她那满脸的兴致勃勃,像是得知了什么好事,他一时间倒不确定是不是她动的手。
如果是她,她早该知道结果,用不着这般……欢喜?
她神情间确实是欢喜。
“我们是夫妻,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倒霉?”
楚云梨呵呵:“你是我夫君,但也是个骗子。滚吧!夫人还要养身子呢,别打扰本夫人睡觉。”
陈一衡不走。
楚云梨也不发脾气,滑进被子里睡觉。
陈一衡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是暂时的,还是一直都这样,昨天是太晚了,他不太好闹出太大的动静……大半夜的请大夫,到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他不行了。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陈一衡能瞒着人,自然不想让外人得知。
坐马车去医馆,大概能赶上医馆开门。
府里的大夫不止他一个主子,可能会说漏嘴。找外头的大夫来治,给足了封口费,才有帮忙隐瞒的可能。
陈一衡天不亮就出了门。
府里都知道高望南落了胎,因为楚云梨先打杀了彩月和年福,众人就都知道她是被身边下人背叛。便没有如上辈子那般有人深究她落胎的真相。
落胎伤身,各房都送来了补身的礼物。
就连高望南的弟妹,都带着礼物前来探望。
姚月枝身为知府大人独女,想要巴结她的人太多太多,一般人都见不着她的面。
她来陈家探望楚云梨,对府中人而言是贵客临门,所有在府里的主子一起出动,去门口迎接。
姚月枝见惯了别人的谄媚和讨好,不耐烦应付他们。她对这个大姑姐没有多少感情,跑这一趟,不过是为了维护彼此之间的面子。
她在意高望宗的姐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夫妻感情和睦。高望宗出门在外,旁人也不敢小瞧他。
夫妻一体,她愿意花些功夫维护高望宗的面子。
姚月枝打发了陈家的人,在陈家婆媳的陪同下到了楚云梨的房中。
“姐姐,你没事吧?”
楚云梨含笑摇头:“多谢弟妹费心,我没有大碍,养养就好。”
姚月枝脸上也带着笑:“姐姐放宽心,养好了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她反正是不生了。
两人交谈间,没有感情,只有应付。
姚月枝临走前,还劝了一句:“姐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楚云梨脸上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格外疏离,“我身子弱,不想多费心神。”
姚月枝敏锐的感觉到了大姑子对自己的不耐,她从小受宠,想要什么都有,只有旁人讨好她,没有人敢嫌弃她,大姑子如此作为,让她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她不好过,害她心情不好的人也休想好过,她冷笑道:“是一句忠告,这世上的名利财物,都不如性命要紧。姐姐再想生下孩子接手高家,也得先保重自身,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语罢,扬长而去。
婆媳俩满面狐疑,有许多话想问,但此时最要紧是送姚月枝离开,二人飞快追了出去。
没多久,婆媳俩去而复返。
陈老夫人皱眉质问:“姚夫人那话是何意?”
别看姚月枝夫君是高望南,因为她家世好,又招赘婿入门,旁人都是称呼她姚夫人或者姚姑娘。
楚云梨面色淡淡:“我不知。”
婆媳俩送姚月枝出门,然后又回来的这一路上,已经想明白了那话中之意。高东家总共生了二女一子,两个女儿都嫁了,儿子也跑出去入赘别家,只得了一个孙子还得姓姚。
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明白,高东家这是后继无人……而有心人都知道姚月枝喝了绝子汤,不可能再生孩子。当然了,高望宗还能生,只看他敢不敢瞒着妻子在外头找女人来生。
若是不敢,高东家估计得从外孙子里挑一个回家继承家业。
嫡女高望南只有一子一女,而且城府怎么都不会舍得让自家的孙子过继,倒是庶女高望喜已经生了两个儿子,完全可以过继一个回去。
孙氏眼看儿媳妇不肯说实话,有些不耐:“你怀这个孩子,是打算送回高家?”
“没有。”高望南确实心动过,再生一个孩子送回高家继承家业,但她很快就清醒了。
高家钱财不是一笔小数,明里暗里有不少人盯着,她生的孩子抱养回去,那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
她原本都打消了念头,可还是有了身孕,得知自己这一胎来得不正常,生孩子多半会一尸两命,她就已经放弃孩子,准备喝下落胎药保全自身。
婆媳俩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关于高望南落胎,陈一衡有找她们谈过,说是高望南不想生下陈家血脉才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如今再看,儿媳妇肯定是被人给害了。
彩月和年福都是高家的下人,说是高望南的陪嫁,但也有可能会被高家其他的主子收买。
比如高望喜……她若是知道姐姐打算,肯定要阻止。
财帛动人心啊!
没看知府独女都动心了么?
所谓忠告,根本就不是真心,更像是在嘲讽高望南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老夫人先走,孙氏留了下来:“老大媳妇,若是你父亲真的有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楚云梨淡然提醒:“我这一胎伤了身子,大夫说,很可能生不出孩子了。”
孙氏一脸凝重:“有没有可能是你妹妹害你?”
这话有些不合时宜。
姐妹相争,那是高家的事。
“证据呢?”楚云梨面色淡淡:“话不能乱说。”
孙氏有些尴尬:“你落的是我陈家血脉,若是有外人插手,我们绝不会原谅,定要让幕后主使血债血偿。”
她轻咳了一声,“大夫真说你子嗣艰难?”
楚云梨嗯了一声。
孙氏眼眸一转:“你们夫妻膝下只有一儿一女,确实太单薄了些,若你不能生……那……一衡在外头有三个孩子,我做主将人接回来,以后让他们孝敬你,如何?”
楚云梨似笑非笑:“夫人是想要高陈两家决裂?刚好我爹缺孙子,我与陈一衡和离后,带着一双儿女回高家,我爹肯定很欢喜。如此一来,高家后继有人,陈一衡也有三个儿子,两家皆大欢喜,这提议正好!”
孙氏:“……”
她才听说儿子在外头有仨胞胎,这是大大的祥瑞,一般人可没有生三胎的福气。
她再想要将三胎接回来,让外人见识一下陈家的福气,也没想过扶持三胎做日后的家主。
据说三胎的娘出身下九流,而且孩子在外头有孕,又在外头生下,她都跟儿子细细打听过了,孩子临盆,儿子也没能亲自守着,且三胎的容貌越长越不相似。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三胎?万一是凑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