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至,三胎是不是儿子的血脉都不一定。
她可以有三胞胎的孙子,但绝对不可以让这身世有疑的孩子得到太多家财。
“你歇着吧,别开这种玩笑。”
楚云梨不依不饶:“是你先开玩笑的。”
孙氏讪讪离开。
*
傍晚,陈一衡回来了,脸色阴沉无比,入了书房后,将所有的下人撵出来,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
楚云梨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到书房里噼里啪啦,不光有瓷器碎裂声,好像连博古架和书架都砸了。
“初秋,去看看。”
初秋跑了一趟,从窗户瞄了一眼,只见书房里一片狼藉,而陈一衡摔东西还摔累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饶是如此,还伸脚去踹地上的书。
她很快又跑了回来:“公子很生气。”
别人不知,初秋却知道陈一衡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第2293章
昨天晚上,初秋去小厨房里下了药。
药是夫人配的粉末,东西不多,但夫人嘱咐过她要格外小心,说是那药粉很毒,但凡沾上一点,终身不孕。
初秋当时只觉胆战心惊,虽是按夫人的吩咐办了事,一颗心却始终提着。
夫人好像变了。
以往夫人是很宽容的性子,如今……对枕边人下起狠手来眼睛都不眨。
她忽然又想起来了被杖毙的彩月和年福。
以往办事不力,夫人只是训斥,而现在背叛主子,一定会死。
因此,哪怕初秋觉得夫人有点狠,却还是老老实实办了事。
公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病再也好不了了。
初秋小心翼翼道:“公子将东西全都砸了。”
楚云梨手里抓着一本书,慢悠悠道:“不要紧,爱砸就砸,陈府偌大家业,他砸得起!”
很快,陈一衡就过来了,进门就吼:“都给我滚出去!”
初秋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偷瞄自家夫人的脸色。
楚云梨不愿意为难下人,放他们都出去了。
门一关上,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陈一衡脸色阴沉地靠近妻子。
坐在软榻上的妻子始终没有抬头,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陈一衡越想越怒:“高氏,你太狠了!”
楚云梨故作茫然:“这话从何说起?”
“你还要装傻。”陈一衡满面愤怒,“我中毒了,身子毁损严重,从今以后再也不能……”
他是男人,哪怕大夫已经说他的病治不好,他还是说不出那几个字。
楚云梨一脸好奇:“再也不能什么?你不是好好的吗?身子康健,能说能笑,能跑能跳,比我这丢了半条命的好多了。”
陈一衡心里一惊:“你……”
她是不是知道了?
楚云梨再次追问:“你还没说自己怎么了呢?”
“我……我不行了。”在陈一衡看来,高望南对他下那样的毒手,是因爱生恨,是不想他再找其他的女人亲密。
过于善妒,简直是毒妇。
但话说回来,夫妻一体,高望南再怎么害他,肯定也要面子,绝不会把他不行了的事情往外说。
楚云梨恍然:“谁害的你?能治好吗?”
陈一衡见她装傻,咬牙道:“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我中药之事与你无关?”
楚云梨一脸好奇:“如果有关,我会怎样?陈一衡,是你先动的手,大家都是聪明人,别在我跟前装傻,你做初一,不要怪别人做十五。”
陈一衡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
他没想到高望南会查出真相。
且查出真相以后没有质问他,没有哭没有闹,而是直接对他下狠手。
楚云梨扬眉:“怎么,男人狠毒是应该的,女人狠毒就天理不容?”
陈一衡往后退了两步,瘫软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给你道歉,可以找天底下所有的高明大夫帮你调养身体,但你……”
楚云梨颔首:“我也可以道歉啊。对不起,不小心把药下重了一点,害你以后都不举了。那个……我嫁妆很丰厚,以后你尽管去外头找大夫,名医也好,偏方也罢,都可以试试,所有的花销记我账上。够大气了吧?”
陈一衡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就不怕我休了你?对夫君下这种药,善妒恶毒,我只恨当初瞎了眼。”
楚云梨再次点头:“我也恨自己当年瞎了眼,错将财狼当良人。”
陈一衡让妻子有孕又落胎,害妻子去了半条命。她反过来给他下了药,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狠。
“我可以道歉。”
楚云梨呵呵:“我也可以道歉。对不住!你要是觉得不够诚恳,我还可以给你磕一个,磕十个也行啊。不过,是你先对不住我的,你先给我磕十个,我才会磕。”
陈一衡:“……”
夫妻二人对视,楚云梨目光冷漠,看他如看一个死人。
陈一衡别说是道歉了,就是自绝于她面前,高望南毁了的身子也养不好,而且,她已经被害死了!她用性命来证明了陈一衡的毒辣,这狗男人没有心,没有歉疚,自私自利,为了给外头的女人铺路,帮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发妻也照杀不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头初冬鼓起勇气敲门:“夫人,该喝药了。”
楚云梨确实要好好保养身子,吩咐道:“端进来!”
门被推开,初冬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还冒着热气,随着托盘进门,整间屋子都弥漫开一股苦苦的药味。
楚云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抓了两颗蜜饯放进口中:“出去吧。”
陈一衡闻到了苦味,他从今天起,也开始喝药,看大夫较迟,今天才喝两碗,晚上的那顿药还没喝。
门再次关上,夫妻二人谁也没说话。
楚云梨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我得歇了,你……滚吧!若你要休我,我接着,只是,我最近心情很差,心情一差,就想找人说说话,可能会忍不住乱说。”
任何男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床上不行,那和太监有何区别?
陈一衡以后是要做家主的人,名声绝不能有瑕疵,他深吸一口气:“夫人,我无意伤害你,之前……都是有苦衷的。”
楚云梨颔首:“我也有苦衷,你能原谅我吗?”
陈一衡:“……”
他感觉得到,妻子说这话一点都不诚恳。
“我可以解释。”
楚云梨抬手止住:“别多说,我不想听。”
事实就是高望南不光伤了身,还丢了一条命,临死还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女子嫁到婆家,那就是为婆家开枝散叶的,高望南不愿意替婆家生孩子,谈不上十恶不赦,也绝对犯了七出,陈家没休她,谁听了不赞一声陈家大度?
陈一衡其实也不想多说,他心里窝着火,今日她已经问过大夫,自己这既然是中毒,那是否有解药。
大夫说了,药对身子的伤害不可逆,下毒的人就没想过让他痊愈。
忒狠了!
他不行了,高望南下半辈子都要守活寡。
这女人真能豁得出去。
“行,你别后悔。”
楚云梨乐了:“你后悔了,我都不会后悔。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夫妻二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
翌日,陈一衡还想出门为自己寻医问药,早上起来却感觉头晕眼花,手脚酸软,他不知道自己是病了,还是又中了招,亦或者是昨天大夫配的药不大对劲。
他强打起精神,让下人扶自己出门求医。
然后得知,他又中毒了。
除了不举,他若是找不到解药,身子会越来越虚弱。
陈一衡简直要疯了。
他以为高望南给他下布局的药就已经狠毒至极,没想到这女人没有最狠,只有更狠。这是不弄死他不罢休啊。
大夫不敢贸然给配药,如果能拿到解药,对身子的伤害能降到最低。
陈一衡奄奄一息回府,还不让府中众人知道他虚弱的事,直接让马车将他送到了院子外。
然后,他让人将自己扶进了正房。
此时陈一衡脸色苍白,唇也是白的,整个人看着就虚弱无力,好像连眼皮都抬不动,楚云梨上下打量了一番:“呀,这是怎么了?”
陈一衡看着她那无辜的模样,心中恨极,可惜此时他浑身乏力,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夫人,我要解药。”
楚云梨一脸惊奇:“什么解药?你中毒了?为何觉得我能给你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