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姐妹俩起了争执,甚至还动了手,赵家的人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唯一能确定的是,赵家绝对得罪不起陈家的大少夫人。
高望喜的婆婆赵母反应很快:“亲家大姐,这是怎么了?”
楚云梨漠然道:“你们家得了个好儿媳啊,处处为你赵家筹谋,我怀有身孕,父亲不过玩笑一般说让那个孩子回去继承高府家业,你那个儿媳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下药……哼,以为我的孩子不在,高府就能轮到她的儿子接手?做梦!”
赵母惊了。
要说赵家长辈们从来没有想过让孙子回高家继承家业,那绝对是假话。
赵母确实做过这样的美梦,但只能想想,完全不敢提,连在儿媳妇面前都不好意思提,更不可能往外说。她真的没想到,儿媳妇居然已经开始算计这一切。
如果事情能成……那自然最好。赵母只想一想,感觉自己睡着了都要笑醒。
可现在将孙子过继回高家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先就得罪了高家的嫡女。若以后她两个孙子真有几分运道被亲家看上……高望南绝对会从中做梗。
她就觉得儿媳妇这一步棋走得特别臭。
赵家是谁都得罪不起,不光要和高家交好,平时也要与陈家交好。正是因为有这两家的扶持,还有衙门那边大开方便之门,赵家才能富得这么快。
算起来,高家主才四十多岁,保养得好,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儿媳即便心有成算,也不该这么早暴露自己的想法,何况还对亲姐姐下这么狠的毒手。
这结了仇,以后两家还怎么相处?赵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楚云梨怒气冲冲往外走。
赵母一拍大腿:“亲家大姐,您先别走,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咱们把话说清楚啊。”她又去喊儿媳妇,“快过来解释!”
她不相信儿媳妇会蠢到做了坏事还当着苦主的面承认。
高望喜脸上有伤,两边脸颊和头顶都特别痛,她心里有火气,但也知道婆婆是对的。
“姐……”
楚云梨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往外走。
赵家人在后面追。
一路上,赵母带着弟妹说尽了好话。后来连赵宇章祖父母都来了。
楚云梨冷着一张脸,不肯再回去听他们解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望喜跟在后头,看着婆家长辈那满脸谄媚的模样,心中一阵屈辱。
高望南的婆家长辈高高在上,需要她小心翼翼哄着。而她的婆家长辈……一个赛一个的卑微,简直丢死人了。
楚云梨没有即刻回府,而是去看了看高望南名下的那些铺子,生意最好的是一间点心铺。她想了想,招来了其中几个管事,让他们去郊外买庄子。
她要排挤赵家!
让赵家一无所有。
管事们动作很大,翌日就传到了高父的耳中,他刚好得空,便去了一趟陈家探望女儿。
高父平时都在和陈家的男主子们来往,先是寒暄了近一个时辰,这才去了女儿的院落。
父女相见,高父叹口气:“听说你孩子没了?”
“彩月和年福背刺我。”楚云梨直言,“他们被陈一衡还有高望喜收买,私底下给我下落胎药。”
高望喜当然不会把自己算计姐姐的事情告诉亲爹,事实上,她昨天就没出门,在婆家长辈的念叨下准备了赔礼想要拜访姐姐,可惜连陈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她又想着找谁从中说和……她承受不起被姐姐记恨的后果。
高父从妻子那里得知了一些内情,知道女儿落胎,但不知道谁是凶手。
而妻子也说了,女儿已经知道陈一衡下助孕之药,且是得了他们夫妻的吩咐才动的手。
提及孩子,高父颇有些不自在,但也知道这件事情避不开,原是想过来跟女儿解释一二,就得知闺女落胎和另一个女儿有关。
他很是惊讶:“望喜?是不是有误会?”
第2295章
“没有误会。”
楚云梨对高父也没什么好感,哪怕是高父想要让高望南的孩子接手家业。
话说回来,高望南嫁妆丰厚,生了一儿一女被陈家长辈寄予厚望,如无意外,高望南以后会是陈府的当家主母,还是陈府家主的娘。
她已经是一生富贵,用不着在冒风险贪图更多。
而且高望南面对父亲的提议并没有一口回绝,只是说了自己回来考虑,她也才二十出头的人,考虑个两三年再生孩子并不迟。高父可倒好,直接说到了女婿面前,害得高望南差点因为这个孩子丢一条命。
“陈一衡和高望喜合伙给我落的胎,他们下的药很重,我此生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高父一巴掌拍在桌上:“岂有此理,姓陈的呢?”
楚云梨:“……”
倒也不必质问陈一衡了。
“你打算让他怎么做?”
高父想也不想就道:“让他给你道歉。”
“然后呢?”楚云梨好奇追问。
高父哑然:“捏着这个把柄,让他对你更好。”
楚云梨深吸口气,好在她就没指望过高家:“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你的亲闺女的性命重要,还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重要?”
高父没法回答,转而问:“陈一衡怎么会和你妹妹密谋?他们怎么见的面?会不会是陈一衡骗了你?望喜那么乖的孩子,往常对你那么尊重,怎么可能会下这种毒手?你们是亲生姐妹,万不可因为旁人的挑拨而影响了姐妹情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来女儿手底下的管事大手笔的买了几座荒山。
“你买那些荒山做什么?”
楚云梨闭上眼睛:“爹,我有点累。来人,送客!”
说完,也不等下人进来送客,她起身就要往内室走。
高父一看就知道,女儿还在生气。不然,乖巧的长女绝对不会在他面前甩脸子。
“望南,我是喝醉了才和一衡说想要你生个孩子继承家业,但我想的是随缘,生孩子的事情慢慢来,没想过他会给你下那种虎狼之药。我再想要孙子,也没想过拿你的命来换。”
这话……楚云梨还是信的。
但陈一衡确实算计了高望南丢了半条命,而高父得知了前因后果,并没有打算让陈一衡付出代价。
楚云梨不吭声。
高父无奈:“你要怎样才肯消气?此事是我提的,一衡固然有错,计较起来,错的人还是我,都不是外人,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即便弄清楚谁对谁错又能如何?”
反而在问及谁对谁错时,事情难免传出去……家丑不可外扬啊。
楚云梨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指望他会审问陈一衡,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包括高望喜给姐姐下落胎药一事,最后都是找床大被子一盖,先遮掩过去。至少,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内情。
有一件事楚云梨觉得奇怪,就是高望南都有点想不通,高望南只有一子一女,没有多余的儿子过继回高家,而高望宗只得一子,姚家势大,不可以后继无人。
姐弟俩子嗣少,但高望喜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高父若是需要过继孩子继承家业,完全可以从赵家去抱养。而赵家也绝不会拒绝,反而会欣然答应。
偏偏高父不要赵家的孩子,非要高望南再生一个,图什么?
高父那么疼爱庶女,姐妹俩从小得到的疼爱差不多,嫁妆也差不多。也就是高望喜非要嫁赵家,不然,她的婆家也不会差高望南太多。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同样得他疼爱,他明明有外孙,为何还要折腾?
楚云梨想不通,便问了出来:“父亲为何不过继赵家的孩子?”
高父张了张口:“你是嫡出,过继你的孩子,更显名正言顺。”
楚云梨一个字都不信:“但明明你一直都更疼妹妹。”
“我疼她,是因为她是庶出,你娘不爱管她。”高父叹气,妻子漠视庶女,他也不好强求妻子将庶女视如己出,只好自己多费一些心思看顾。
这算是一个理由,但楚云梨还是觉得不对劲:“现在我生不出,二弟不能生,你只能过继高望喜的孩子了。”
高父皱了皱眉:“还早着,以后再说。你别多想,好好养身子,回头我让你娘打听一下擅长调理妇人之症的大夫,你还这么年轻,调养几年,肯定还有机会。”
“你不说实话,我也懒得喝药。”楚云梨执拗地道,“生一个孩子,那真的是拿命去拼。明明你已经有后,为何还要勉强我?”
高父皱眉:“让你的孩子回高府继承家业,等你老了,享福的日子在后头。”
放屁!
高望南孩子都没生出来就被折腾死了,看在一双孩子的份上,想想也知道,即便陈一衡是杀人凶手,高父为了让外孙子顺利做陈府的家主,就不会给女儿报仇。
“不生!”
高父无奈:“你妹妹她……当初她娘入府后,临盆的日子有点对不上。”
楚云梨恍然大悟,高父怀疑高望喜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然了,可能也只是有一丝怀疑。
高家的子嗣稀少,高父愿意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但因为这一丝怀疑,却不愿意让她的孩子接手高府家业。
万一高望喜真的不是高家血脉,高父选了她儿子,就等于是将祖祖辈辈攒下来的钱财送给了外人。
高父去了书房,楚云梨靠在床上,久久未入睡。就因为这些阴差阳错,害了高望南一条性命。
楚云梨知道自己睡了也会被叫起来,陈一衡肯定要跟高父告状。
果不其然,两刻钟不到,高父让人来叫她去书房。
不过短短两三日,陈一衡憔悴了许多,好像人都瘦了。
高父眉头紧皱,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儿。
“望南,一衡说你对他下毒手。”
楚云梨面色淡淡:“爹,他对我下手是真,至于我下手……不过是他的臆想。”
她看向陈一衡,“你说下毒的人是我,人证呢?物证呢?与其在我身上花功夫,不如赶紧去找凶手。”
高父没想到短短几日未见,女婿的身子就虚弱成这般,这可不妙。
他当初将女儿嫁给陈家嫡长孙,是希望女儿以后做当家主母。
而女儿做主母的前提是女婿能坐上家主之位。瞧女婿这虚弱的模样,若是治不好……能不能等到他爹做家主都难说。
若是女婿早早没了,亲家肯定会挑其他的儿子做家主,到时,他的外孙子自然就沦为了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