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扯了两把后狠狠一推,将人推到了院子里。
忘秋头发散乱,狠狠摔倒在地上,冻得直吸气。
“我善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楚云梨双手环胸:“本夫人今儿算是又增长了见识,奸夫淫.妇勾搭在一起,孩子都生了三个,转头在我面前说是友人,还是客人!依着陈一衡那姿态,恨不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让我天天上供不说,还得每天给你磕三个头。”
陈一衡看到心上人受伤,又急又气,可惜身子不争气,想要起身教训人,挣扎半天,却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动了几下就瘫了。
楚云梨嗤笑:“你不是客人,本夫人不想招待你,识趣就赶紧滚。”
忘秋满脸是泪:“我一开始就不该选择一衡,可情难自禁……”
楚云梨打断她:“是他这种傻子不好找,好不容易薅着了一个,可不就得抓紧么。还达官显贵为你赎身,人家赎你回去,可不会像陈一衡这般将你供起来。”
她缓缓下台阶,一步步靠近忘秋:“女儿家存世艰难,同为女人,我不想为难你。论起来,你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心里有些算计,这都情有可原,但你不应该踩着别人的性命往上爬!陈一衡是有妇之夫,你即便和他勾搭,想要做他妻子,也该是他与我和离之后进门,而不是算计着他做了鳏夫你好进门做继室!”
忘秋对上她的眼,想要起身又摔了回去,吓得急忙往后挪。
第2307章
忘秋满身狼狈,但因为长得美,又上了脂粉,狼狈不堪时更显楚楚可怜。
陈一衡费尽心思下不了床,努力靠在床头从窗户往外瞧,可惜他的位置看不见外头情形,听着高望南那铿锵有力的言语,他咬牙威胁:“高氏,你要是敢伤害她,别怪我下手狠辣。”
楚云梨乐了:“你都要杀死我了,还要怎么狠辣?”
她一步步靠近忘秋:“五个月以前,陈一衡还指望着我再生一个儿子回高家继承家业,不到半年时间,他又漠视旁人害我落胎……你费了不少心思才改变了他的想法吧?”
可怜了高望南,对此一无所知。
有孕又落胎,折腾得她去了半条命。
忘秋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什么都没做。”楚云梨勾起她的下巴,“你的这张嘴,可忒会哄人了。”
说着,将人狠狠一扔。
忘秋泪盈于睫:“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没言语挑拨,那就是陈一衡恶毒喽?”楚云梨除了一开始扯她头发,并未再对她动手,因为更该死的人是陈一衡。
若是陈一衡是个正人君子,真心敬重妻子,那无论忘秋如何挑拨,他都不会对妻子下毒手。
陈一衡既然做了,就证明他本性恶毒。忘秋的言语,只是给了他借口而已。
“我……我……我……”
楚云梨挥挥手:“撵出去,从今往后,没我吩咐,不许她再进这个院子。”
陈一衡咬牙:“这也是我的院子。”
“废物说话不作数。”楚云梨想到什么,笑道:“你可以搬去陪她住。不过,上一次你挪到其他院子,当天就加重了病情,好久都没缓过来,你还敢搬吗?”
陈一衡怀疑妻子是下毒的凶手,而换了院子所谓的加重病情,肯定是妻子又给他加了药。此时妻子问他敢不敢搬,分明就是在威胁于他。
他如果敢搬,妻子多半会再次下手。说不准会将他们两人的命一起取走。
楚云梨住在陈府之中,没有再回高府,天天就在陈一衡眼前晃。
陈一衡的病情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重,他之前是睡不着,现在是整日昏睡。
这一日,前院的三胞胎上吐下泻,脸色发青。
孙氏收到消息,立刻带着大夫赶了过去。
不出意外,三胞胎中毒了。
好在发现及时,且中的毒比较常见,只要及时解毒,再养上个一两年,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可是孩子们才三岁,小小年纪受这么大一场罪,肯定对他们的身子骨和脑子都有些影响。
原本很聪明可爱的孩子,中毒之后木呆呆的。忘秋得到消息,冲到了前院,哭着喊着说要带孩子离开陈府。
孙氏一想到有人将毒手伸到孩子身上就怒不可遏,她不知凶手是谁,但最恨三胞胎的,应该是儿媳。
于是,那边三胞胎还没喝上解药,已经让人到了楚云梨的院子里相请。
楚云梨是这时候才知道三胞胎中毒,陈一衡也才听说,当即就要去探望,可他身子很弱,又想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忘秋面前,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刻钟才出门。
这期间,楚云梨耐心地等着他。
两人一起往外院走,陈一衡好多天不出门,无心看路旁风景,只盯着前面妻子的背影。
“是不是你!”
“不是呢。”楚云梨语气随意,“我这个人,从来不对孩子下手。”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陈一衡咬牙切齿,“只有你最恨他们。”
“没脑子的蠢货,我懒得跟你多说。”楚云梨头也不回,“你招了那么多的仇人,你的儿女,本来就是别人眼中的钉子。”
闻言,陈一衡皱了皱眉。
这话有几分道理。
自从他得知母亲说过要培养映东做下一任的少东家时,就猜到了有人会对映东下手。
可能是二弟,可能是他叔叔,也可能是几个堂弟。
映东不在了,他们才有出头的机会。
楚云梨到了前院,这院子里住着十来个孩子,此时个个都吓着了,闻讯而来的主子越来越多,孩子们寻到了自己的爹娘,都围在长辈身边哭。
她一到,护着映雪的映东立刻上前:“娘!”
相比起映东,映雪的胆子更小些,她直接扑到了楚云梨的怀中:“娘,我好怕。”
看得出她是真的害怕,不光小身子在发抖,说出的声音也是颤颤的。
楚云梨将孩子揽入怀中抱了起来,又伸手去牵映东。
孙氏还很疼嫡亲的孙子孙女,大房除了三胎之外,就只有这俩孩子在前院。刘氏生的女儿两岁不到,还养在后院中。
她刚才一直守在三胎的床边,不得空看孙子孙女,瞅见儿媳妇进门,她立即出门质问:“高氏,是不是你?”
楚云梨冷笑一声:“就是这么查凶手的?直接一个个问过来是不是你,哪个凶手会蠢到直接承认?”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抱一个牵一个转身就往外走。
“府中乱成这样,我还是先把俩孩子送回娘家吧。”
其他的媳妇深以为然,纷纷要带着孩子走。
有人将毒手伸到了孩子身上,老爷子都赶了过来,陈大爷不在……人还在外头铺子里,还没来得及赶回。
“没查出凶手之前,谁都不许走。”
老爷子的眼神格外凌厉,狠狠瞪了一眼楚云梨。
大家都不是傻子,凭老爷子那一眼,好多人都怀疑到了楚云梨身上。
楚云梨冷哼:“大人不能走,孩子总能离开吧?初春,带他们回院子。”
其他人有样学样,都把孩子送到自己的院子里让心腹守着,很快,府中所有的主子都到了。
陈一衡只觉胆战心惊。
如果真的是高氏动的手,他本就大打折扣的威信会再次降低。
他坐在椅子上,侧头悄声问:“真不是你?”
楚云梨眉头一皱:“即便是我,你这么问,我会承认吗?蠢!”
陈一衡气得想杀人:“最好不是你,否则,今儿谁都护不住你。”
楚云梨冷哼:“若是指望你,我坟头草都老高了,滚远一点!都说近墨者赤,我不想变得恶毒,更不想变蠢。”
陈一衡:“……”
他最近脑子晕晕沉沉,没精力与人吵架。接下来还要查凶手,他倒是能回院子等着,但他不放心,再说,三胞胎还没喝药呢。
忘秋一直在他旁边哭,哭得他心疼不已,心烦意乱。
“你放心,大夫说孩子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忘秋哭着道:“孩子那么小,有些损害不在面上,他们本来很聪明……很可能经此事后会变得平庸。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我就不该带着孩子来找你,如果他们没入府,也不会有这场祸事。”
老爷子想要查这城府中事,很快就能查清楚。
其中初夏被抓了出来,说是她去外头抓的药拿给了三胞胎的奶娘。
对于这个结果,在场九成九的人都不觉得意外。
老爷子严厉的目光落到了楚云梨身上:“你还有何话说?”
楚云梨嗤笑:“无话可说。我陪嫁的那些下人早已被人收买,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再多一个初夏,有什么稀奇的?”
她一伸手:“把初夏抓来杖毙,看看有谁护着她。若是无人相护,那就把初夏的家人也抓来全部打死!”
初夏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夫人饶命,奴婢是为您分忧……您……奴婢死不足惜,希望夫人能帮奴婢照顾好家人……”
楚云梨漠然看着她:“我说过,你若不肯招认,你们全家都会死,包括和你有关联的,说过话的,一个都逃不掉。”
此言一出,下人们面面相觑。
好些人开始回想自己这几日有没有和初夏来往过。
初夏是贴身丫鬟,难免要吩咐底下的丫鬟做事,还要给主子取东西,这都不可避免地要与人来往。
楚云梨话音落下,边上的春秋冬三个丫鬟都跪下了,除此之外,也跪了两个小丫鬟。
这还只是跟着她过来的人,和初夏有关系的……院子里的所有下人中,可能九成的都逃不掉。
春秋冬三个丫鬟没有求饶,两个小丫鬟吓得泪水涟涟。楚云梨没有半分心软:“去把我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带过来,一个一个盘查,这三日内,但凡和初夏说过话,全部杖毙!”
这世上所有的事,只要发生过,都不会毫无痕迹。初夏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对三胞胎下手,绝对是有人给了她好处,从商谈到决定下手,见一两次面商量不拢,应该私底下见了好几次。
果不其然,下人们听说要倒霉,立刻就开始说初夏的种种不对劲之处。
就在昨天,出现还托人带了个包袱出府,说是送给了她表哥。
老爷子对长孙媳有偏见,但也是真的想查出到底是谁对三胞胎下了毒手,今日这毒能下到三胞胎的碗中,他日就能下到其他孙子孙女的碗中……人老了,活的就是儿孙,好不容易儿孙满堂,让人一锅端了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