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如果张珍娘愿意回头,还真没有别人什么事。只有她不愿意了,才会轮到别人。如此,刘香儿才算有机会。
楚云梨从城里回来带来了不少东西,曾经潘家的隔壁大娘对她照顾良多,她心里一直都记着,所以,带回来的东西除了留给张珠娘的,她特意给那位大娘也留了一份。
送人东西嘛,亲自上门最有诚意。
楚云梨拎着几个匣子,不紧不慢地走在镇子的街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从潘大胆那里拿了不少银子,现在日子好过着,出手又大方,于是走在街上,众人纷纷都跟她打招呼。
遇上熟悉的人,楚云梨还会停下来寒暄几句。一路上颇为热闹,还有一个妇人刚好是隔壁大娘的亲戚,特意陪着她一起登门。
两人刚走到潘家那条街上,还没靠近呢,就看到潘家门口围了不少的人。
有热闹看!
尤其是潘家的热闹,楚云梨是一定不会错过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跟前,隔着人群,楚云梨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道:“老娘给大胆做媳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欢喜都是我养大的。你们多年感情,谁的感情有我的深?”
听到这话,楚云梨眨了眨眼,瞬间就知道了那人是谁。
也只有刘香儿才敢这么大声。
“啪”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隔着人群传来,紧接着就是寇芽的啜泣声:“你凭什么打我?”
“老娘打的就是你。”刘香儿冷笑:“好多人都说我是跟男人私奔了,其实不然,我是被你们俩给恶心的。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非要勾搭在一起,还各种说自己无辜,我要是一拦,还说我不够大度。我一气之下才去城里干活……但现在我后悔了,潘大胆是我男人,我伺候了他那么多年,帮他把女儿养大,我永远都是潘家妇!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嫁!”
她看向众人,振振有词:“我去城里已经快有两年,跟潘大胆分开这么久,也不是非要和他破镜重圆,我不太在乎他娶谁,但是,寇芽一定不行!”
楚云梨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笑声很是突兀,众人都看了过来。楚云梨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当初寇芽跟我说,她认识潘大胆在我之前呢……”
第307章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楚云梨看向面色已然苍白的寇芽:“那时候你话里话外都说我才是插足你们之间的人,让我成全你们二人,现在看到了潘大胆之前的妻子,你有何话要说?”她似笑非笑:“若是没记错,他们可做了十年的夫妻,那时候高山都还在家……你们俩是肯定没有勾搭在一起的……”
无论怎么算,刘香儿和潘大胆之间的感情都在寇芽之前。
寇芽嘴唇都在哆嗦,浑身微微颤抖:“不要逼我。”
楚云梨还没说话,刘香儿已经不客气道:“我逼你什么了?”
寇芽哭着摇头。
潘大胆此刻从屋中跳着跑了出来:“你们在做什么?”
寇芽看到他,眼泪落得更凶。虽然哭得挺好看,但落在众人眼中,都觉得挺无语的。
镇上和周边村里娶妻,不需要本人多好看,要的是能干和勤快。
寇芽纤纤弱弱,根本干不了什么活,唯一会的也只有哭了。
“没做什么。”刘香儿上前,打量了他一番:“大胆,我回来了。”
潘大胆脸都黑了:“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做甚?听说你在城里都另外嫁过人了的,你可别想回来跟我重新过日子,老子丢不起那人。”
刘香儿听到这话,眼神黯然。
她确实没有想过跟潘大胆这样的男人继续过日子,但回来之后,家里的人都说他家不错……那张珍娘离开之后又是买宅子,又是去城里做生意的。同样都做了潘大胆的媳妇,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得了一个坏名声,怎么看都挺亏的。
潘大胆是个挺厉害的人,在众人看来,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张珍娘一个女人,张珍娘出手那么大方,潘大胆手头留下的只会更多。
事实上,若不是潘大胆最近卧病在床,又有寇芽时常登门,俨然一副潘家妇的模样。其实好多人都动了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念头。
就算不能给他生个孩子,离开的时候,也能拿到大笔银子,足够让自己下半身过得舒适。那张珍娘就是这样的,她都说自己不想再嫁人,不想再迁就别人,往后余生只想讨好自己。
女人嫁人之后,得顾及着夫家的人,各种委曲求全,想想就苦。某种程度上来说,张珍娘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虽然没有孩子,但完全可以抱养嘛,只要手里有银子,不怕孩子不孝顺。
刘香儿重新抬起头来,黯然的神情已经不在:“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当年我跟你做夫妻的时候,我们俩就始终过不到一起,我看不惯你,你也不喜欢我。我这次回来,本来没有再嫁的想法,但我爹娘他们不答应……既然你不愿意娶,我也不是非嫁你不可。今天我来呢,一来是听说你受伤了,想来探望一二,二来,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娶谁都可以,寇芽不行!”
她强调:“当初我会一怒之下离开,就是因为她在其中挑拨我们夫妻感情!这样一个恶毒之人,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得偿所愿。”
有刘香儿这话,众人再一次确定,潘大胆和寇芽之间定没那么清白。
潘大胆脸色不太好看:“我跟你已经不再是夫妻,如今桥归桥,路归路。就是熟悉的陌生人,我没拦着你再嫁,你也不能拦着我再娶。我不在乎你嫁个什么样的人,同样的,你也不要管我娶谁!”
刘香儿立即道:“我是不管,你娶谁都可以。但寇芽不行!”
潘大胆:“……”
“滚!”
他那么凶,刘香儿有些被吓着,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要不是我爹娘逼着,你以为我想来?”
走了两步,她一回头,伸手推了一把寇芽:“你才给我滚。”
寇芽:“……”
她本就瘦弱,被这一推,踉跄几步,摔倒了人群之中。
人群轰然散开,没有人扶她,她狠狠砸在了地上。
潘大胆见状,气得眼睛都红了,怒吼道:“刘香儿!”
刘香儿满脸的嘲讽:“你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你果然和当年一样,在我跟她之间还是护着她。那时候我还是你媳妇呢……你总说让我大度,你在照顾兄弟的一家子……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已经把人照顾到了床上去……哈哈哈哈……也难怪高山回来之后会杀你全家。任何男人遇上这种事,大概都会忍不住砍人全家的……”
说到这里,她笑声顿住,看向了楚云梨:“就是苦了你。两个孩子无辜,但我又觉得潘大胆这样的人,不配有儿子给他传宗接代,孩子没了也好。”
潘大胆气得七窍生烟:“刘香儿,我看你上门来是来跟我结仇的。当年你背着我偷跑的事我没跟你计较,别逼我!”
刘香儿冷哼一声:“有本事你杀了我。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她推开人群,失魂落魄地走了。
潘家门口的这一场闹剧,好多人都看见了,众人又在议论潘大胆到底是何时跟寇芽搅和在一起的。
楚云梨送完了东西,回了自己的院子,此刻已经打扫干净,住着倒也还习惯。
*
楚云梨打算去城里将生意做上正轨,再回来住上一段,因此,她特意把院子里拜托给了隔壁的刘大娘看顾。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期间,有人来帮她说亲,不过,楚云梨通通都拒绝了。
等她再次从城里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潘大胆可以下地行动自如,他和寇芽的婚事也已经正式定下了。
而高山……再一次消失了。
听说是潘大胆将人送去城里的时候,路上被人给溜了。
楚云梨不打算放过高山,得知此事后,便想找人去寻。她手头不缺银子,最近也查过了十年之前发生的事,只得知那时候两人经常跑去城里,至于银子的来处,到底是没能查出来。
潘大胆肯定不会说,知道内情的还有高山。
只要找到了他,当年的事情肯定能真相大白。楚云梨有预感,只要能找出当年的事,潘大胆肯定完了。
不提潘欢喜如何不愿意父亲娶妻,潘大胆定下的婚期还是到了。
楚云梨再次回到镇上,亲眼看着潘大胆娶妻。
寇芽还是那般瘦弱,嫁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她腰肢特别纤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美人。
潘家有喜,登门的客人挺多。还是那话,众人都挺怕潘大胆,不愿意与他亲近,但也因为怕他,不敢不去贺喜。
楚云梨这一次回来,又看到了张家人。
张母和她几乎是撕破了脸,可这人就是有本事每次见面都想能当作以前的那些事情不存在,好像母女俩从来没有吵过架似的。
“你这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张母一脸恨铁不成钢:“银子不是万能的,还是得有个男人在身边知冷知热,你亲自将大胆推给别人,以后可别后悔。”
楚云梨就不明白了,张母凭什么认为足以给张珍娘做父亲的男人给她做夫君,她能过得好。
尤其潘大胆还喜欢喝酒动手,这种男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为何就非得认定他呢?
话不投机,楚云梨跟她说话只觉浪费唇舌,抬手就关门。
张母却挤了进来:“我有话问你。”
楚云梨皱着眉。
“如果要借银子,那趁早别开口。我有再多的银子也不会分给你,更不会给两个弟弟,实话说,我挺恨他们的。”
张母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活在世上,没有娘家是会被人欺负,我拼了命给你生两个弟弟也是为你们姐妹打算,可你们始终不懂得我的苦心,还总说我是重男轻女……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也不是跟你借银子的。”她顿了顿,低声问:“当初你说把那两个孩子埋在了地下,到底埋在了哪?”
听到她问这个,楚云梨挺意外的。
当初她把一双孩子送走,回来就说孩子已经被她埋了,并且不会告诉任何人埋孩子的地方之后。就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事了,毕竟,揭人疮疤不厚道嘛。
“孩子都已经埋了,埋在哪里有什么要紧?”楚云梨满脸不以为然:“那时候我失魂落魄的,后山我也没经常去,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话说,别人都不在我跟前提这事,你可真是我亲娘,是怕我不够伤心吗?”
张母眼神意味深长:“那两个孩子真的没了吗?”
“不然呢?”楚云梨反问:“那么弱的两个孩子,离了我这个亲娘身边,连奶都没得吃。你觉得能活得下来?”
张母强调:“但是你去林子里两天……你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林子里过夜啊,你是不是把孩子送走了?”
张珍娘的胆子确实不敢在林子里过夜。楚云梨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就不想让两个孩子活着吗?如果他们活着,你倒是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我这个亲娘做梦都想见他们。”
张母顿了顿:“你在那之后很快就变了个人似的,也并没有因为孩子太伤心……我怀疑孩子根本就没有出事,只是你找了个人家把他们送走。我私底下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周围几个村里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双胎出生……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问你实情。”她说这些话时,眼神一直打量着楚云梨浑身上下,想要从她身上找出破绽来。
楚云梨能让她找着才怪。
说了这么半天,她也看出来了,张母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已经怀疑了此事,但却没查出任何疑点。
楚云梨送孩子的时候身着男装,不可能有人认得出来。最近这段日子在城里做生意,她找着机会去见过两个孩子,都过得挺不错的。
但当时她只是错身而过,多瞧了一眼而已,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再说,张母只是普通的乡下妇人,小聪明或许是有,但让她查这些事,她就算是有心,大概也没有那份财力支持。
“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母一脸认真:“你三弟想要做生意,很赚钱的生意,只差十两银子,你只要把这银子给我补了。我保证不在外头乱说。”
楚云梨好笑地道:“我要是不给呢,你打算怎么乱说?”
“我就去告诉潘大胆,说你把两个孩子送人了。”张母一咬牙:“他连一个姑娘家都那么在乎,肯定更在乎双胎,要是知道你送走了他孩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梨气笑了:“你尽管去试试!”
张母:“……你真不怕?”
楚云梨如今捏着潘大胆的把柄呢,如若不然,他也不会给她那么多的银子。有这些事情在,潘大胆就算是知道孩子被她送走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咽。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