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儿子失望透顶,一挥手:“这些伺候三爷的人不够尽心,以至于三爷暴毙,把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通通拖下去发卖。”
秦离瞪大眼。
他虽然受了伤,但人还活生生的躺在这里,哪儿有暴毙?
虎毒还不食子,难道父亲要杀了他?
他眼神过于惊恐,秦家主看出了儿子的想法:“你这种混账,不配做我儿,从今日起,秦府只有两位爷,不再有三爷。往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秦家主转身就走。
院子里又哭又喊,原来是府中护卫在抓着院子里的下人去发卖,又有几个护卫直接冲到床前,搬了秦离就往外走。
主办此事的二管事陪在秦离身边,见其神情悲愤,脸上泪水滴滴往下滚,道:“三爷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对其余两位爷下手。主子对两为爷寄予厚望,您这般,说好听点是泄私愤,说难听点,就是不顾大局,试图毁灭秦府根基。”
秦离愤然质问:“是他们刨了我的根基才对,我好不容易娶到首富之女都让他们毁了……这不光是毁我,也是毁秦家的人脉,到头来却不痛不痒,没受到任何惩罚。”
而他呢,一出手就被父亲逐出了家门。
同样都是儿子,父亲未免太偏心了些。
他心中不满,却不敢把这话当着二管事的面说出来。
二管事叹气:“主子还是疼您的,前头你那么喜欢林家的姑娘,如今林家落魄,主子已接了林家姑娘在您即将要入住的庄子里。”
秦离愕然。
“林宝月?”
二管事颔首。
秦离躺在床上也听说过林家发生的事,但没想到林宝月居然会落得变成禁脔的地步。
被强行关在郊外庄子里陪他这个废人,和禁脔有何区别?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他已变成了废人,不会强迫林宝月行房事。
他们夫妻在之前分开时很不体面,如今又被长辈强行放在一个院子里度过余生。这哪里是疼爱?
分明是恶心他!
秦离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我有妻子,我妻子是林氏初月,是城里林东家的妹妹。”
二管事心里明白,如果秦离和原配妻子的感情依旧,随着那个姓林的女人生意越做越大,家主兴许会看重三夜几分。
如今嘛,秦家和林氏姐妹已然结仇……林初月差点被害死,即便有孩子是秦家血脉,多半也不会原谅。
而主子,不会放任这种威胁一直存在。
第2475章
秦离怎么想,喜欢谁,厌恶谁,从来不在秦家主的考虑之内。
因此,无论秦离如何挣扎,还是被拽上了马车,送往郊外的庄子里。
郊外的庄子之中,林宝月坐立难安。
她一觉睡醒就在此处了,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见,门口只有两个壮仆,她想要出门,被那二人直接丢了回来。
两个身强体壮的仆妇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下手很重,她再次想要强行冲出去,就被那两人扔到了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差点摔断她的腰。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宝月没有再往外闯。
反正两个仆妇暂时没对她下毒手,到了时间还给她送饭吃……送来的饭菜远远不如在府中精致,好歹也能入口。
她之前想要给哥哥和侄子往大牢里送东西,一样都送不进去,倒是花了大价钱进去瞅了瞅。
里面的味道很重,吃的东西很差……那样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就是不知道幕后主使因何要把她关在这里,也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
外面忽然有了动静,林宝月趴到门缝里看,就看见秦离被人拖着进了院子。
一双夫妻相见,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
“是你?”林宝月看见被送进来的秦离,“你想做什么?”
秦离一个字都不想和她说,他肚子上的伤又裂开了,此时身边没有了贴心的下人,无人帮他买药丸子……如果没有明和堂的药,也不知道这伤口能不能好。
林宝月见他不吭声:“我为何会在这里?你为何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离到底没憋住,问了她来前的情形。
“估计是你哪个哥哥把你卖了。”
林宝月面色煞白,脱口道:“不可能!”
秦离呵呵:“你家的迎客楼和商船都卖了,它们比你可重要多了。那些东西都能卖,你凭什么是例外?”
“过来,扶我一把。”
林宝月很厌恶他,动也不动。
门外的下人跟死了似的,除了给他们送水送饭,一直不出现。
前面三天,两人互相敌视,时不时的就刺对方几句,也就是顾着身为主子的体面,没有大打出手。
三日过后,林宝月先受不了了:“秦离,我们俩……也不知道要在这里被关多久,我好歹是你妻子,你别那样针对我行不行?”
“你才不是我妻子,我妻子是林氏初月!是大槐村的姑娘!”
林宝月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往上涨,她是首富家里的掌上明珠,又是秦离用尽心思才求进门的。哪里比不上那个村姑了?
“她被你害死了,你没有妻子!”
“不!”秦离对父亲从来就没抱有多少期待,父亲说了要关他在庄子里,对外说三爷已死。那几乎就没有意外。
他如今唯一能脱身的机会就是城里那个林东家,她愿意承认林初月是她的亲生妹妹,只要她承认他是亲妹夫,父亲一定会放他出去。且再不会把他与这个恶毒的女人关在一起。
“初月还活着,见玉他们都见过她,我的人也见过她。”
说到这里,秦离又想起那些护卫们见了林初月后转头就把事情禀到了父亲那里。
口口声声说是他的人,却将遇见的事情事无巨细禀告给父亲……秦离人到中年,做了这么多年的秦三爷,愣是没几个可用的人。
肚子又痛了。
秦离伸手捂着肚子上的窟窿,面露痛苦之色,早在搬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问了门口的人要明和堂的药丸子。
门外伺候的人先是不应声,后来被他问急了,只说是往上禀告,让他等着。
一连等了三天,没见着药丸子,倒是熬了些药过来。
那药黑漆漆的,闻着就苦,秦离没敢喝。
林宝月听到他说原配妻子还活着,心下半信半疑,毕竟林初月是掉入湖中生死未卜,没人见着他的尸体,自然就有可能活着。
“你们该不会是遇着鬼了吧?”
“胡说!”秦离忍着疼痛呵斥,“她那么爱我,绝对舍不得我受苦,只要她知道我的处境,一定会求她姐姐救我。”
林宝月愕然:“你都杀了她了,她怎么可能救你?”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到了秦离的心尖上。也戳破了他强撑起来的所谓面子,他瞬间暴跳如雷:“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才会那样逼她……她不救我,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秦离越说越愤怒,神情癫狂。
林宝月吓一跳,下意识想要离他更远一些,可还是迟了,痛到翻身都哀嚎的秦离朝她扑了过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林宝月被掐得直翻白眼,她当然要反抗,踢打咬抓都不行,福至心灵的她伸手狠狠抠到了秦离的伤口上。
秦离惨叫。
他不松手。
林宝月张大嘴嚎不出,同样也不松手。
还是冲进门来的下人拉开了二人。
秦离要求和林宝月分开住,下人跟聋了似的。
林宝月要求搬家,未果后又试图收买下人,让他们给林家报信。
*
最近秦见玉姐弟三人经常往银楼送信。
楚云梨收到了那些信,三人都让她藏好,别露了行迹。
至于在秦府中小可怜一样存在感不高的三人为何会知道家主在寻母亲?
自然是因为秦家主将他们分别叫到了外书房,询问他们和母亲来往的细节,何时见过面?在哪见的?林初月神情态度如何?
秦家主于姐弟三人而言,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不小心,就会被大山压死。
然后,姐弟三人被分开禁足。
什么时候说出林初月的住处,才解除禁足。
秦见青老神在在,每天拿着一本书看。听说父亲没了,他还找了一身素衣穿着。
秦府三爷没了,摆了灵堂,姐弟三人却不能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院子外有人进来,秦离抬眼,看到是二管事,丝毫不觉得意外,慢悠悠看完了那一页的最后几个字,又翻了一页。
“青公子。”二管事进门,也不要秦见青招呼,自顾自坐在了旁边,“两位爷的身子彻底败了,主子找了城里那些有名的大夫,还是治不好他们。三爷太狠,主子很生气。”
秦离从管事口中得知父亲毒害了大伯和二伯,一个日渐虚弱,一个不举,消息还都传了出去。据说二伯气疯了,天天在院子里四处打砸。
秦见青被关了好几天,早已习惯了二管事每天都来探望自己。
“两位爷都不中用了,主子这两天准备挑你们这一辈的公子来精心教导,毕竟,秦府需要少东家。”二管事说到这里顿了顿,偷瞄了一眼眼前的少年,“青公子只要老实交代了你母亲的去处,小的可以帮您在主子那儿美言几句,听主子说,以才华论长短……”
秦见青听到这里都笑了:“美言几句?祖父连我爹都不看在眼里,更是从来不见我们姐弟三人,难道我乖巧了,祖父就会选我做少东家?”他面露讥讽,“秦管事,你这是真拿我当傻子了吧?”
二管事确实以为年轻后生天不怕地不怕,三房这几个孩子在府里的存在感很低。但秦见青特别倔强,他真以为这位青公子会心动来着。
成为少东家,以后的秦家主,整个秦家尽在脚下,年轻人谁不心动?
“成为少东家自然是不能。”二管事眼看糊弄不了他,顺势就改了口,“但青公子可以成为少东家身边第一人!”
秦见青放下书,看向二管事:“就像你?”
二管事有些屈辱,大管事秦府家奴,明面上他也是,实则他的母亲年轻时和上一任家主好上过一段时间,身为家奴,没有拒绝家主的胆气,也拒绝不了伺候了家主后能够得到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