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愿意让许家姐妹三人知道那些方子和原料,对黄元英……不想毫无保留。
倒不是舍不起几张方子,而是她若是与黄元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交恶,会让黄大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想闹到那等境地,就只能是一开始就掐断会生矛盾的源头。
“最近父亲在教导元宵算账,你要是愿意,不如去求一求父亲?亦或者,让元宵教你也行。”
黄元英都不记得这些年从黄家拿了多少银子帮李家填窟窿,在各位长辈面前,尤其是一家之主面前,她格外心虚,印象中的祖父特别严肃……压根不敢去祖父跟前请教算账的事。
“算了,我就做一个被家里养着的废物吧。”
楚云梨笑了:“咱们这种人家,不怕养一无是处的晚辈,就怕晚辈太有志气想要证明自己能干……随便赔一门生意,都要上百两起。如果只在家里吃吃喝喝,一百两要花许久。”
黄元英:“……”
“姑姑这话有道,我一定老老实实在家省钱。”
楚云梨见她这般听劝,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甩脸子或者不高兴,倒觉得她不是无药可救,笑道:“你不敢去请教父亲,可以去找你爹和两个哥哥学嘛。”
黄元英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姑姑指点。”
楚云梨提点道:“你为了别人的事操心了半辈子,李家肯定会继续纠缠你,若你心硬点,还有几天好日子过,若是心软……估计要操心一辈子。”
黄元英闻言,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那种提心吊胆着筹钱的日子,她真的一天也不想过了,惊吓之余,忙保证道:“姑姑放心,我心硬,绝对比门口的石狮子还硬。”
作者有话说:
悠然想这个故事写完就完结这一本,太长了,每次更新后台都卡。
然后继续写炮灰3,还是楚云梨的故事,咱们不见不散~
第2515章
心肠不硬不行。
黄夫人前脚才卖了宅子,新房主立刻就去撵李家人出门。
也是到了此时,李家人才知道黄元英这一回是动真格的。
连住了多年的宅子都卖了,根本不是像往常那样闹脾气等着人去哄……毕竟是原本还在替自己的母亲委屈,觉得岳母有点不要脸,但他又不敢趁着岳母甩脸子,在妻子发脾气时,就不那么愿意去哄,想晾一晾再说。
结果,还没来得及去黄家,先等来了新房主。
新房主拿着他们所在宅子的房契,给出了他们最后搬家的期限,两日之内,不把房子腾空,就会被抓进大牢里去。
也就是说,李家人得在两天之内搬回家里的老宅。
家中长辈一直都说搬回老宅,一直没搬,就是因为老宅的位置偏僻,且房子不多,屋子还小。如今兄弟几人只剩下老四还没成亲,其他的都已娶妻生子,根本就挤不下这么多的人。
而且,这一搬走,夫妻俩想要和好会很难。
这一回,李进士再也坐不住了。
黄元英回家的第二日,李进士就到了黄家门外,自然是进不去的。
他不恼也不急,掀开衣摆跪在了大门之外:“夫人,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
说着,磕一个头,然后念叨一遍,再磕一个头。
他磕头时以头抢地,特别真诚,没几下就磕到额头红肿。
黄老爷早就防备着李家人找上门来,像这种趴在黄家身上吸了多年血的水蛭,他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甩开,之前就有吩咐。
如果李家人登门,先是劝离,若是劝不走,直接上棍棒。
门房看在曾经李家人没少给好处的份上多劝了一会儿,也警告了李进士,若是非要留在门口,后果自负。
李进士知道岳父肯定有招,对门房的话充耳不闻。
门房有点恼,曾经他收了李家的银子,给了李家不少便利……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李进士这般,实在让他很难做。
关键是李家这些年闯了许多的祸,都是黄元英求着家中长辈给收拾得烂摊子,曾经也气得回娘家说再不回李家……谁知道这一回是真是假?
如非必要,门房不想打李进士。
李进士不识趣,这不是逼着他得罪人吗?
夫妻俩若从此真的不和好还罢了,但凡和好,他这个曾经对姑爷动手的下人肯定要倒霉。
“您这……上头有吩咐,您多担待。”
李进士点头:“我明白,往常你帮了我许多,无论我这一次受什么样的惩罚,都与你无关。”
这还像句人话。
可门房不敢赌人心,最后一次劝道:“道理您都懂,主子都吩咐了让对您动手,你还在气头上,您又何必非得选今天触这个眉头?过几日,等姑娘消了气……”
李进士眼眸低垂,后天一早就得把房子腾出来,等到黄元英消气,他们家早已被撵走。
他再次叩头:“夫人,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恰在此时,有马车过来。
李进士满脸希冀地看过去。
马车中是黄元英,她心情很差,想去布庄做点鲜亮的新衣裳,又遇上了姑姑,然后两人一起结伴回。
楚云梨隔着老远就看到李进士在门口磕头,嗓门很大,言语和语气都很诚挚。
黄元英脸色霎时难看下来:“他怎么来了?”
“来逼你!”楚云梨目光环顾一圈,“街上没人,这条街上各家的下人可都看着,他跪上半日不稀奇,若是三天五天,十天八天还在门口跪着,你会不会心软?”
“当然不会!”黄元英满脸厌恶,往常她回娘家住,要么带上两个孩子,这时候是夫妻俩吵了架才回来暂住。
就是住在黄家,心里也很烦。
昨天决定彻底撇开李家后,她睡了一个好觉,今日心情也很好,可是看到李进士后,往常那种黏黏糊糊的憋屈感又来了。
只为了过昨天那种安逸无忧的日子,她也绝对不愿意再与李进士做夫妻。
楚云梨叹气:“可是跪久了,外人会心软,会觉得你得理不饶人。男儿膝下有黄金,人家堂堂男子在你面前这般卑微,明明就是爱惨了你,如果你不原谅,就是你心肠硬,明明是李家不对,旁人却会认定你抛夫弃子嫌贫爱富……”
黄元英脸都吓白了,一把抓住楚云梨袖子:“小姑姑,那我该怎么办?”
楚云梨一仰下巴,示意她往外瞧。
只见从院子里冲出来五六个个拿着棍棒的护卫,似乎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揍人,而府里的管事正偷偷打量黄元英的神色。
黄元英恍然,一挥手,厉声道:“给我将这个无赖赶走!若死都不走,那就打死他,打死了算我的!”
多年养尊处优养成的气势喷薄而出,下人们再不敢迟疑,轮着棍棒上前。
李进士原本深情款款看着马车,见这架势,顿时吓一跳:“夫人……”
“滚!”黄元英厉声呵斥,“给我打死他!狗东西,骗我这么多年,你该死!”
李进士没有逃,是以为妻子会舍不得,听到妻子责怪他骗人,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面上故作疑惑:“骗你?我何时有骗过你?夫人,咱们之间有误会,必须要说清楚。如果是我的错,你将我打死在当场,我认!可若不是我错……你怎么对我都行,但我绝不蒙受不白之冤。”
黄元英狠狠瞪着他:“你敢说当年与我相识不是被人安排?”
李进士咬牙:“不是!”
黄元英并没有轻易信任他,多年夫妻,李进士骗她也不是一两回:“那你对天发誓,如果咱们相识是有心人算计,如果你娶我并不是因为你说的对我一往情深,而是贪图我黄家钱财,那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包括你们全家,但凡姓李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男者为奴,女者为娼!”
李进士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咱们的孩子都姓李,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诅咒?”
“如果你没有对不起我,他们不会有事。”黄元英眼神凶狠,“若你这些年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只为骗我的嫁妆花用,那他们就不该出生!谁让他们倒霉摊上了一个骗子爹和一个轻易就被骗的蠢娘?”
连自己都骂。
看得出来,她当真是气急了。
李进士像是被吓呆了一般,半晌不说话。
“装的!”黄元英恶狠狠道:“你不发誓,分明是心里有鬼!李进士,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再也不会被你这副恶心模样所骗!给我打,打死他!”
棍棒加身,李进士心头侥幸尽失,连滚带爬跑走。
黄家的下人们并没有轻易放过他,拎着棍棒狂奔而去,直把人追出了三条街外。
这是黄老爷的意思,他就是要让许多人都知道李家惹了黄家的厌恶,两家从此以后再不是姻亲。
也省得那些不知情的人以帮扶李家来亲近黄家。
黄元英一直没有勇气去问母亲当年她出嫁的真相,可是李进士这一蹦哒,又提醒了她半辈子都是个笑话的事实。
“小姑姑,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完全不盼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得良人,而是随便找个人让闺女凑合。”
楚云梨才不会傻的在别人面前说人亲娘的坏话,打了个呵欠:“我有点累了,回家吧。”
最近她要带着几个孩子住回黄家。
二老的意思,让她从黄家出嫁。
*
刘姗儿婚事定下来了。
这一回定的是一个乡下的年轻后生,在城里读了几年书,可能是想着读书没天分,转而学做了账房。
这些年都在刘家的铺子里兢兢业业,刘姗儿那天去铺子里找父亲,无意中发现了账房……她最近去过明月楼,也去过城里其他的花楼。
花楼里的那些人对她极尽讨好,但她是一次都不敢留下过夜,她更不可能将那样的人接回来做夫婿。
至于把人带回来养一段时间送走……她倒是想,家里的长辈不允许,怕她胡作非为连累了其他刘家女儿的名声。
家中长辈知道她爱俊俏,怕她继续逛花楼,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婚事定下,刘家的长辈欢喜,刘姗儿即将抱得美男归,心里也很高兴。可是,周永平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脸上那道伤还未痊愈,偏偏又伤在了眼角下一点的地方,就算拿面纱来遮,都遮不干净。
最近他打听到了一种上好的祛疤膏,据说能去掉狰狞的疤痕,即便留有痕迹,用脂粉也能盖住,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药膏……听说刘姗儿定亲,他简直是心急如焚。
可再着急,这副丑样子出现在她面前,肯定要被嫌弃。
他想从二弟那里拿些银子来买药膏,可惜连人都见不着。他在铺子外等,倒是等到了人出来,结果二弟身边好几个下人和护卫,将二弟身边围得水泼不进。
他拼了命的扯着嗓子喊,二弟却连头都没回。
周永安又不是聋子,肯定听到了他的喊声,只不过是刻意不理他而已!
可药膏还得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