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礼:“……”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是难受!”
楚云梨颔首:“那就好。我害怕把你气着了,对你的身子不利呢。话说,你真是路过的吗?”
话说到这里,张明礼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此刻搬布匹的人已经散去,只剩下赵母不远不近的站着。他压低了些声音:“双鱼,我听说鲁公子不能生孩子……正因为他不能生,所以才娶了你。你跟着他,没有个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受委屈。”
“我跟着谁,都不会有孩子。”楚云梨强调:“这可都是拜你们张家所赐,别瞧我已离开,曾经的那些恩怨我可一直都记着呢。”
张明礼脸色难看:“你想要如何?”
“不想如何!”楚云梨笑盈盈看着他:“只要我想到有你姑母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张家一定会断子绝孙。就不觉得有针对你的必要了。”
张明礼哑然:“姑母已经知错,且已经对天发誓再也不会对张家动手。”
“你娘都说过,老天爷忙着呢,管不了那么多。”楚云梨想到什么,好笑地道:“她可一直不信这些,是你爹做主原谅的吧?”
是!
但也并非不计较,张家已经明说,不会再让张氏登门。
张明礼不觉得有个面前女子说这些事的必要,转而道:“双鱼,曾经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张家亏欠了你许多,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但我还是想让你下半生过得好……其实你没必要急着嫁人,真想找个依靠,我可以让你靠。”
他声音压低:“罗家身份不高,也不敢计较我在外头的事。等我成了亲,会找个地方安顿你。”
楚云梨听着这话,渐渐皱起眉来:“你的意思是把我当外室安置?”
“不是外室,你是我的妻子。”张明礼一脸的认真:“是因为你不能生,所以我才放你走的。也是不得不放,若我强留下你,爹娘一定会为难。到时你的日子不好过,我夹在中间也难受。双鱼,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是真的想要照顾你一生,也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听我的,你退掉鲁家的亲事……鲁家的情形我特意打听过,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现在的鲁老爷早已经忘了原配,已经被鲁夫人收服了心。你嫁过去,不得长辈喜欢,肯定会受委屈,到时你的日子会比留在张家更难过。”
“说完了吗?”楚云梨掏了掏耳朵:“说完了就滚吧,我不爱听。”
张明礼脸色难看下来:“我都不计较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都不恨你了,你为何还不愿意听一听这些为你好的话?”
“我只知道,你们张家害我没了孩子,害我名声尽毁,还害我往后都不能生。”楚云梨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已经找到一个高明的大夫调理身子,说不准哪天就能生孩子了。”
张明礼脱口道:“就算你能生,鲁听安也不能,你还是别……”做梦了。
楚云梨打断他: “他的身子也可以调理。”
张明礼一脸不信:“就算你们俩身体都调理好了,鲁夫人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倒是事实。
楚云梨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往后别再来了。”
她转身要往里进,张明礼说了这么半天,目的是想让她退亲,安心等着自己。眼瞅着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反而还要走,他一着急,干脆下了马车追上前,伸手就去拽人。
手刚碰着袖子,忽然觉得手腕一痛,张明礼心下一惊,垂眸刚好看到一抹银光闪过。而手腕上已经冒出了血珠来。
他满脸不可置信,质问:“你用针扎我?”
“再过来,我还扎你。”楚云梨恶狠狠道:“你就跟那阴沟里的臭老鼠似的讨人厌,我看到你,连饭都要吃不下了。赶紧给我滚!少来讨人嫌!”
话说得这样难听,张明礼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了,他抓着自己受伤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惊诧:“双鱼,咱们俩之间的误会是别人有意挑拨,张家是对不起你,但也给了你足够的补偿啊!”
这是指那三万两银子。
楚云梨恍然大悟:“你说要养着我,是想收回那些银子吧?”
笃定的语气,她冷笑道:“毕竟,那些银子对于张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话说,张明礼,你可真不讲究,做出这种事,你当自己是什么?花楼中卖身换银子的小倌?”
眼看张明礼被这话气得脸色铁青,她自顾自道:“就你这模样,且值不了那么多银子。你太高估自己了。”
张明礼气得咬牙切齿:“赵双鱼!”
楚云梨冷哼一声,手中的针就扎了过去。
张明礼手腕还痛着呢,本就是大家公子,他受不了痛,下意识就往后退。
而楚云梨也趁机关上了门,隔着门板大声道:“你若不想让人传言说大家公子舍不得自己休出门的媳妇,就赶紧滚!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再留下纠缠,我找人打死你。”
张明礼并非死缠烂打之人。今日出现在此,一来是不甘心,赵双鱼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么快就要改嫁,嫁的还是富家公子。他越想越烦躁,不自觉就往这边来。二来,还是因为那三万两!
但说到底,心里的那点不甘和银子,都抵不过他的面子重要。真要是在这儿被人打一顿,还不够丢人的呢。
因此,他没有多纠缠,很快上了马车离开。
张明礼在回去的路上,脸色特别难看,一想到赵双鱼的冷脸,他心头就一股邪火往上冒。
这么一股火撺着,本来要在路上睡会儿的,却一点困意都无。算算时辰都快要到家门口了,张明礼正想闭眼歇会儿,忽然马车停住。
不待他呵斥,外头已经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张明礼,你给我滚下来。”
这都挑衅到眼前了,挺稀奇的。张明礼一把掀开帘子,看到外头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他一时间没认出来,只觉得眼熟,稍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鲁听安!”
鲁听安冷笑一声:“你跑去纠缠我未婚妻时,就该想到我会来找你麻烦。赶紧滚下来受死!”
张明礼:“……”
“你弱成这样,想打谁呢?”
话里话外,不乏鄙视之意。
鲁听安上前,推开了想要拦着他的张明礼的车夫,一把将马车里的人拽了下来。
“想让我未婚妻给你做外室,美不死你。”说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摁在了地上,踩了两脚。
他一边踩一边骂:“你个废物,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
张明礼几次想要爬起身,可面前的人就跟能预判他下一步动作似的,每次刚一动弹就被踩了回来,转瞬之间,他身上就已经满是脚印,头发凌乱,脸上都染了灰,整个人特别狼狈。
“鲁听安,你给我住手!”
鲁听安冷笑:“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当自己是谁?”
说着,又踩几脚:“再敢纠缠我未婚妻,我杀了你!”
张明礼:“……”
第561章
张明礼被吓着了。
浑身疼痛之余,他也算看出来了,面前的男人并没有玩笑的意思,鲁听安是真的想要杀人的。
他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浑身都有些抖,颤着声音道:“杀人触犯律法。”
鲁听安张口就来:“大不了给你偿命嘛。”
张明礼:“……”
真等到鲁听安来偿命,已经迟了啊!
到时他已经死了,哪怕是有人偿命,他也活不过来了。
这种煞神,惹不起,惹不起!
他只能自认倒霉,又不停的求饶。等面前的人终于停了手,准备离开之际,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吼道:“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赔上命?”
“在我眼里,她就是好。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她。”鲁听安认真道:“是你有眼无珠。”
张明礼有些被噎着。
特么的,这男人眼睛是瞎的?
认为大家公子,哪怕是常年病弱不能生孩子,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女人娶不着?
将一个嫁过人还落过胎的女人捧在手心,分明就是有病!
张明礼痛得直哆嗦,车夫刚被人放开,就急忙扑上前来:“公子,您怎么样?”
被打得浑身是伤,还用问吗?
张明礼很不耐烦,忍不住踹了一脚:“赶紧请大夫。”
说话间扯着了脸上的伤,因为抬腿又扯得肚子疼痛无比,他脸色都有些狰狞。车夫不敢怠慢,急忙跑到另外一边繁华的大街上请人帮忙。前后折腾了半个时辰,张明礼身上的伤才得以包扎,大夫也熬了止疼的药。
等回到家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张夫人得知儿子受了重伤,慌张地跑来探望。看到儿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她一时间都不敢认。若不是儿子身上穿的衣裳确实是她亲自置办,且这呼痛的声音和儿子一模一样,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乌龙。
“怎么会弄成这样,你在外头得罪了谁?”
不把人往死里得罪,但凡讲理的人看在张家的份上,都不会把儿子打成这样。
张明礼恨得咬牙切齿:“是鲁听安。”
听到这话,张夫人一脸茫然:“那是谁?”
张明礼身边的随从低声提醒:“是鲁家的大公子,也是赵姑娘的未婚夫。”
这么一说,张夫人立刻就明白了,先前她也听说过了赵双鱼又定亲的事。只是没放在心上,毕竟,鲁夫人对这个继子并不亲近,还特意找了一个嫁过人的女子配给继子,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本身她就不在乎鲁听安娶谁,得知是赵双鱼嫁过去,她就更不会管。反正,只要知道赵双鱼过得不好就行了。
“怎么能平白无故打人呢?”张夫人看着儿子身上的伤,心疼得不行:“这天底下是讲王法的。来人,去问一问鲁老爷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如果他们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那咱们就公堂上见。”
张明礼痛得哎呦哎呦直叫唤,并非是他愿意这么叫,而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罪。边上的随从看到管事真的要去鲁家,急忙低声提醒:“夫人,那位鲁公子会动手,是咱们公子去找了赵姑娘,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闻言,张夫人瞪了过来:“说了什么?”
随从咽了咽口水:“这……您还是自己问公子吧。”
“让你说就说。”张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对着下人就更不会收敛:“说不清楚,我就将你发卖了去。”
随从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隐瞒,哆嗦着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张夫人面色铁青:“明礼,你怎么这样糊涂?那女人非要离开,分明就是恨上了你。你又何必上门自讨没趣?”
张明礼看向地上的随从。
他眼睛被打肿,此刻只剩下一条缝。随从却还是察觉到了主子眼神中的不善,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张明礼才说了自己的打算:“赵双鱼是我的女人,就算她死,那也是我的。还有,她拿了那么多的银子离开,我不甘心。”
张夫人哑然,试探着问:“这是不是你爹的意思?”
张明礼沉默了下:“管事跟我提过。”
听到这话,张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