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姑娘,这是新出的胰子,我听说你喜欢,所以帮你买了一套,各种香味花样都有。”
徐彩蝶有些欢喜:“真的?我都买不到!”
说着,就打开了那个精致的木匣子。里面果然是最好看卖得也最贵的那一套。她欣喜地拿起:“我在将军夫人那里看到过一次,一直想买,可管事说没货……”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住,酸溜溜地道:“也是,再怎么没货,只要你想要,现做都来得及。”
朱康宇皱眉,这话的意思好像那铺子是他开的一样。
这么一想,他就明白了徐彩蝶阴阳怪气的源头。心下又添了一份烦躁,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问管事拿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拿不到,没想到一开口管事就给了,先前我还听说过这套胰子不只是要银子,还得要身份。还多亏了周东家看得起。”
言下之意,他是凭着自己首富公子的身份买到的。
徐彩蝶很想相信他,可又忍不住多想。这夫妻之间闹翻了,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朱康宇不避嫌的跑去找人买东西,偏偏人家还卖了……多来往几次,是不是要旧情复燃?
周安玉身份确实不高,可人家会做生意呀。徐彩蝶自认没有她的本事,日后远嫁到了这里,她受了委屈都没法找人做主。
一想到这些,以前特别想要的东西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她将匣子一盖:“多谢公子的用心,东西我很喜欢。”
可除了一开始的欢喜,她这哪像是喜欢的样子?
朱康宇懒得哄,转身就走。
徐彩蝶看到他这样的态度,有些着恼:“朱公子,如果你现在就不耐烦应付我的话,那这婚事趁早退了!”
朱康宇霍然扭头:“如果你想退的话,我不会勉强。”
其实,徐彩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没想到他态度这样硬,当即委屈得眼泪汪汪。
“你别哭,我还想哭呢。”朱康宇满腔悲愤:“那天……”
他及时住了口。
可未尽之意明显,徐彩蝶本就心虚,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忍不住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已经那样了。”
“我更不知道。”朱康宇面色冷淡:“徐姑娘,东西已经送到,你喜欢就收着,不喜欢就扔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两人不欢而散。
徐彩蝶跺了跺脚,看到进来的母亲,哭着道:“他以为是我算计的!”
徐夫人瞪她:“刚才我在外头都听到了,是你无理取闹。人家好心好意送东西来,你借个台阶下来就是了。非要攀扯周东家做甚?”
闻言,徐彩蝶更委屈了。她是娇养长大的闺阁女儿,自然希望未来夫君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尤其朱康宇根本就放不下周氏,她担忧二人旧情复燃很正常啊。
“连你也这么说我。”徐彩蝶悲愤交加:“如果不是爹胡作非为,我用得着受这些委屈吗?”
“啪”一声。
徐夫人狠狠甩了女儿一巴掌,打完了手都是麻的。她从来没有对女儿下过这么重的手,实在是被气着了。
“你爹对你还不够好?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你不帮他,他会有一场牢狱之灾!等他去了大牢中,我们母子三人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徐夫人越说越生气:“你这根本就不是救他,而是救你自己!”
徐彩蝶听完这番话,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徐夫人愈发恼怒:“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我就不明白了,你都已经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把你卖给那些年纪大的老爷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
出了这事,朱康宇心情复杂得很,都没心思去忙活了,不知不觉间,等到马车停下,他发现又到了月亮街。
他呵斥道:“来这里做甚?”
随从笑吟吟:“公子经常来这里,小的走顺了路。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刚好楚云梨想换换胃口,准备出门吃饭。看见马车后,她有些意外:“你来做甚?”
朱康宇抹了一把脸:“多谢你愿意将货卖给我。”
“不用谢,做生意嘛,我还收了你的银子呢。”楚云梨心情不错:“再说,你自己也做了多年生意。应该也知道这东西越贵,赚得就越多。那玩意儿本钱不多,就是精致一点。如何,徐姑娘可还喜欢?”
看她言笑晏晏,朱康宇心里更堵了:“她不高兴,说只有我才买得到。”
“这话没说错啊!”楚云梨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中之意,振振有词:“你可是首富家的公子。我又不是跟银子有仇,别人买不到,你的那份肯定在。”
朱康宇深深看她:“安玉,我就要成亲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好事啊!”楚云梨真心实意的道:“这一回你娘肯定高兴。”过两天就要高兴得昏过去。
气的!
想到此,楚云梨脸上笑容更深:“我肚子饿了,先走一步。”
朱康宇不光落在她又大了一圈的肚子上:“最近你好不好?”
“好啊。能吃能睡!”楚云梨挥挥手:“以后别来了,徐姑娘知道会生气。也会给我惹麻烦的,我可不想背着勾引有妇之夫的名声。”
朱康宇:“……”
是啊,一成亲他就是有妇之夫,不能跟以前似的随便来找她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朱康宇似乎消失在了楚云梨面前,与此同时,朱夫人特别满意新儿媳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朱夫人给儿子准备娶亲事宜,所有的东西都要好的,价钱不是问题。
朱家本就是首富,这一场婚事的花销粗粗一算,就让人忍不住咋舌。
一转眼,到了大婚当日。
而那些追债的人也终于到了。
其实他们早就该来的,不过是听说了徐家已经把女儿嫁给首富朱家,这才又等了一段。
如果婚事还没成,朱家不肯帮忙还不说,兴许还会退亲。还是那话,他们追来追去,最终的目的是想拿到银子。
于是,就在朱母容光焕发地在门口迎客,花轿临门时,与此同时几个穿着短打的混混也到了。
朱母不认识他们,只觉面生,确定没有见过,她心下顿时有些不安。难道是有人上门闹事?
一定是周安玉!
合着她在这儿等着呢,朱母气势汹汹上前:“有什么事情,都等办完了喜事再说。我劝你们即刻就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混混吊儿郎当,也不怕她:“哥儿几个特意来贺喜的,稍后也会送上贺礼,不配进去喝杯水酒吗?朱家这门槛,也太高了。”
今儿大喜,朱母不乐意跟人吵,当即一挥手:“带他们进去安置!”
安置到其他院子里,回头完礼再说。
第735章
朱府上一次办喜事还是三年前,那次朱母聘的是不喜欢的儿媳,凡事都交由掌柜去办,不管是席面还是用的东西,都大差不差不出错就行。
这一次,朱母真正用了心,不希望任何人和东西毁了她的心血。
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想要上前与她说话,朱母直接别开脸,还用眼神示意管事赶紧将人弄走。
人都走了,她还不高兴,跟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念叨:“那周氏一直跟咱们朱家撇清关系,我都以为她放弃了,结果找了这么多人来闹事。这大喜之日,要是真闹开了,朱府可要丢脸。我果然没有看错她,忒恶毒!”
丫鬟低声附和:“是呢,小门小户的估计也想不到咱们喜事时会另外找人。今儿要是人手不够,就真如她的意了。”
朱母又接了两位客人,赶着进去端坐高堂,看着一双壁人在自己跟前行礼,她乐得见牙不见眼。
席面摆上,众宾客落座,朱母又转了一圈,总算能喘口气,她找了个偏僻的小间,让底下人给自己送上点心茶水,打算垫巴几口后出去送客。
正吃着呢,隔壁又吵了起来。朱母听着声音挺陌生,这才想起了门口的那几个混混,她有些着恼:“没给他们送饭吗?”
说实话,换才平时她直接就让人将他们打出去了,只是今日众多宾客都在,闹起来会让人笑话。这才想着摆上一桌席面堵了他们的嘴,等客人走了再说。
丫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非说要见您。”
朱母皱眉,大踏步走过去,脸上阴云密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闹事,我把你们都送去衙门。”
她以为这些人是特意闹事的,一露面脸色就不好。为首之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报官,官老爷怕是要忙不过来。我们来此,并非是为了闹事,而是需要平账!”
朱母一脸惊讶:“哪里来的账?”
朱家铺子里的账目清晰,就算是有银子没付给货商,那也是定时定点。到了日子一定会送上,绝不会欠人银子。
生意做的是诚信,朱父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就是从不无故欠人银子。
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递上:“这是徐老爷给我们写的借据。”
朱母一听这话就觉得荒唐,就算两家是亲戚,那徐家欠的债也不能问她要啊。
她下意识以为是徐家在外的烂账,譬如拖欠了别人货款之类,一挥手道:“不关我事,谁欠的问谁要去!”
“可是徐家已经还不出了。”那人一脸严肃:“如果还不出,咱们就会将徐老爷抓入大牢。欠了八万两,得关十多年。”
朱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是因为父子俩都忙,她自己也从来没有闲下来过,今日之前,她压根就不知道徐老爷干出了这么荒唐的事。
“他所有的家财都赔完了?”
太过惊讶,她是吼出来的,声音都破了。
见几人点头,朱母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问:“如果不还这些债,我儿子的岳父就是犯人?”
几人再次点头。
朱母只觉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扶住了桌子缓缓坐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徐家不说豪富,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底蕴深厚,怎会弄成这样?”
“夫人给不给?”几人在来之前就知道今日登门一定会收到银子。虽然在几个府城里能够拿出八万两现银的人家不多,但朱家绝对是其中之一。
此刻朱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嘴唇都气得哆嗦了,颤声道:“这么大的事,我得跟我家老爷商量,我自己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银子。”
几人对此倒是能理解,点点头。
朱母出门时,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恍恍惚惚到了前院,寻到了跟人寒暄的老爷,压低声音将此事说了。
“我觉得,那几个可能是骗子。”
朱老爷脸色铁青:“八万?”
他知道徐老爷欠了不少,可徐家本身宅子和铺子能值不少银子,应该能还掉大半。到时差个七八千两,他咬牙帮忙出了,只当是买将军夫人这门亲戚。
朱母嘟囔道:“干脆把他们当做骗子打出去算了。那么多银子呢,咱们好几年才能赚回来。”
朱老爷去见了他们。
几人话说得更直白:“新嫁娘出门之后,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徐老爷,此刻他应该已经出了城。如果你们不给银子,三五天后再想找人,就得去大牢中了。”
说话间,外面又有人过来,还有丫鬟的惊呼声:“夫人盖头还没揭呢,怎么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