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抬手将松散的低马尾解开,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意,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顾建锋看得怔了一下,手里还捏着熄灭的火柴梗,忘了扔。
林晚星回过头,见他呆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头发上,不由抿唇微微一笑:“看什么?不认识了?”
顾建锋猛地回神,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将火柴梗丢进桌边一个破搪瓷缸里,闷声道:“没……没看什么。”
他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插销,明明刚才进屋时已经看过了。
林晚星也不戳破他,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无袖小衫和宽松的裤子。
她坐到炕沿,用手梳理着长发,目光却落在墙角。
那里,顾建锋昨天打地铺的麦秸秆和旧军被又摆在那里。
“今晚你睡炕上。”林晚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上潮气重,睡久了伤腰。你是军人,腰腿更要紧。”
“我没事,我习惯了……”顾建锋还想坚持。
“顾建锋。”林晚星连名带姓叫他,声音不大,却让他立刻转过身来。
“我们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睡地上,睡到我们都七老八十吗?”
顾建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煤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当然想睡在炕上,睡在她身边。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揣了个兔子,砰砰乱撞。
可是……
“我……我怕……”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只穿着小衫的模样。
那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在昏黄光线下像上好的羊脂玉,晃得他眼晕心跳。
“怕什么?”林晚星明知故问,却偏要他说出来。
她就喜欢看他这副纯情又挣扎的模样。
顾建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怕……怕控制不住……怕你疼……”
短短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烫嘴。
林晚星心里软成一片,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哦,原来你是怕这个。”她拍了拍身边铺着崭新床单的炕面,“上来吧。我相信你。再说了,真要疼……那也是以后的事。今晚,咱们就好好睡觉,成吗?”
她的语气那样自然,还有一点点姐姐哄弟弟似的包容。
顾建锋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温和的鼓励。
“就……就睡觉?”他确认般地问,脚下不自觉地挪动了一步。
“嗯,就睡觉。”林晚星肯定地点头,已经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先躺了进去,面朝里侧,给他留出了外侧大半的位置。
“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去镇上呢。”
这句话像是给了顾建锋一个台阶。
他站在原地,又踌躇了几秒钟,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脱下了外裤和衬衣,只穿着部队发的绿色背心和一条及膝的军绿色短裤。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晚星虽然面朝里,却能听到窸窣的脱衣声,也能感觉到身后床铺微微的下陷。
他上来了。
很慢,很轻,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仿佛身下不是炕,而是布满地雷的战场。
他躺下来,身体绷得直直的,紧贴着炕沿最外侧,中间和林晚星隔着一道宽宽的楚河汉界。
他甚至小心地拽了自己那床被子的边缘盖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林晚星忍不住想笑。
她是比什么洪水猛兽还可怕吗?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以及煤油灯芯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距离这么近,近得林晚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身后的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顾建锋更是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连呼吸都刻意拉长放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可越是控制,某些感官就越是敏锐。
身侧传来的、属于女性的柔软馨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她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微响,被无限放大。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
那些被她引导着“自己解决”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
方才在井边用凉水压下去的那股躁动,此刻在黑暗和寂静的催化下,竟然有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暗自叫苦,拼命在脑子里背诵部队条例,回想训练项目,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身体的本能却顽固地唱起了反调,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带来一阵阵难言的煎熬。
他忍不住极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腿,想调整姿势缓解。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怎么了?”林晚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朝他这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在昏黄的光晕里静静地看着他。
顾建锋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炕沿滚下去。
他猛地收紧腹部肌肉,试图掩饰,声音紧绷得:“没……没事!腿……腿有点抽筋。”
拙劣的借口。
林晚星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看到他额角亮晶晶的汗珠,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喉结,再往下……军绿色薄被的起伏,其实相当明显。
她心里了然,那股恶作剧般的、想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哦?抽筋啊……”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我看不像。是不是又难受了?”
“轰”的一下,顾建锋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摇头:“没!没有!真没有!”
“是吗?”林晚星非但没退开,反而微微支起身子,凑近了些。发丝从她肩头滑落,带着淡淡的皂香,拂过他的手臂。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那你……是不是又想自己解决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顾建锋天灵盖上。
他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晚星。
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哪里有半分羞涩?只有某种让他心跳骤停的大胆。
“我……我……”他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羞臊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身体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反应更加强烈。
痛与快交织,折磨得他眼角都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看着他这副快要爆炸的模样,林晚星见好就收。
她重新躺回去,却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足以让顾建锋彻夜难眠的话:
“要是实在难受……别憋着。或者……需要我帮你吗?”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明天天气不错”。
只是嘴角那抹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顾建锋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需要我帮你吗”,每一个字都烫得他灵魂出窍。
帮他?怎么帮?像……像他昨晚那样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
血液奔涌的声音在他耳鼓里,不断轰鸣着,差点让他当场失控。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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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中可能出现的。被她柔软小手触碰的画面……
让顾建锋差点失控。
不,不行。
绝对不行。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晚星做那种事……
虽然结了婚,娶进了门。可是在他心里,总还是隐隐有一层“她曾是嫂子”的念头在。
“我……我去冲个凉。”
顾建锋再也躺不住,几乎是狼狈地掀开被子,鞋也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跳下了炕。
他拉开门闩,一头扎进了院子清冷的夜色里。
脚步声慌乱而急促,很快,井边传来了哗啦啦急促的泼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