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请人帮忙打理豆腐店和豆腐摊, 连收鸭毛鹅毛都分派出去,梁映雪自己当甩手掌柜后,梁映雪连轴转的日子被按下暂停键, 她的日子陡然间缓慢而悠闲起来。
隔了一段时间后,经别人提醒, 梁映雪拿起镜子, 恍然发觉自己气色养好了很多,面色红润如涂薄粉,双眼莹亮顾盼生辉, 嘴唇饱满红润, 哪怕
身上多出几斤肉, 并不让人觉得过于圆润,只觉着精神、气色、样貌皆是恰当好处, 无一不美。
望着镜子里年轻的,漂亮的女人,梁映雪自己也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这段时间她的作息很规律, 每日睡到六点多起来, 甚至七点起来也没关系, 当然因为这年头大家的生物钟都是早睡早起, 她早晨实在没赖床的习惯……早起后吃上一顿美美的早餐, 鸡蛋换着花样做, 孟明逸从国外带回来的奶粉每天喝一杯,上午就坐在豆腐店里翻翻书, 每日去一趟养猪场看看进度, 午饭后睡一觉,醒来散散步,傍晚去店里盘账, 将收来的鸭毛鹅毛归置进仓库,天黑前她已经躺在床上……
因为时间充足,她差不多提前过上养花种草、散步听戏曲的老年生活,甚至她还去河边挖过蚯蚓钓过鱼,有一次因为被一条鱼来回戏耍,一气之下她卷起裤腿下水,干起哪吒干过的勾当,逮住狗鱼,刮它的鱼鳞,扯它的鱼筋,扔进大锅给它炖成一锅奶白的鱼汤!
除此之外,总的来说日子还是很有意思的。梁映雪已经做好计划,待养猪场完工,引进猪苗,还要去县里找专家取经,慢慢走上正轨,等日子空闲下来她就去报本地夜大。
她想着趁自己脑子年轻还好使多学一些东西,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学到哪个份上。
她不考什么正经大学,但能得一份文凭也不错,未来知识的作用会越来越大,顺便面上也好看些,她一个小学文凭站在名牌大学生孟明逸身边,莫名觉得矮一截怎么回事?
她内心总是不愿意承认,不管上辈子嫁秦玉山,还是这辈子跟孟明逸谈对象,她就是不愿意太落于人后。
争强好胜算缺点吗?她觉得有时候该算优点才是。
时间兜兜转转又过去一个月,这日街口小商店来了一通梁映雪的电话。
梁映雪拿起电话就听那头正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即停止哼唱,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了好长一串话。
“映雪是你十三哥呢!”梁荣宝语气很兴奋:“我明天准备回省一趟,最近我打听到一门生意,顺利的话倒手能挣到一点钱,你帮哥参谋参谋。就是咳咳咳……”
他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我听说北方某省收购某一种药材,每公斤价格比咱们省某市价格高两三块,咱们只要去邻市买药材,再运去北方脱手卖掉,钱就挣到手啦!妹子你说能不能做?”梁映雪的回答是:“那咱们直接邻市火车站汇合,能不能挣到钱,咱们两地都跑一遍,实地考察不就知道了,难道还舍不得这趟车费么?”他们兄妹三也算天南地北都跑了几趟,也不觉得折腾,挣钱嘛,怕折腾怎么行?
“还是我妹子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
梁映雪微微笑,心里还真有点老怀安慰的感觉,从亲哥发觉棉纺厂食堂泔水的可以用来养猪,到现在堂哥主动发觉商机,反过来带她一起挣钱,她竟然有种类似乌鸦反哺的感觉,十分玄妙。
“十三哥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尽早出发,咱们就在火车站汇合。”梁映雪说完准备挂电话,却被梁荣宝叫住,叫住后他却又扭捏这不说话。
“还有事吗哥,我掐着点呢,快要超时了。”梁映雪眼睛盯着手腕上的手表。
“咳……没事,就那啥,吴亚兰最近咋样,在校门口卖臭豆腐生意好吗?干这个要一直守着,也挺累人的?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顺嘴问问,咱们都是亲戚,算起来也算我表妹,对吧?”
梁映雪平铺直叙:“亚兰她挺好的,臭豆腐生意有起色,干得正起劲呢,现在不在我这干了,专门摆摊顺便卖点别的,收入不错的,上次她说考虑在学校门口租一个小房子做店面呢,还能卖点本子小零食啥的。啊还有,亚兰最近谈了个对象,感情挺不错的。”
“啊?哦哦,有人找我,先挂了啊。嘟嘟嘟……”
梁映雪挂掉电话往回走,她没说谎,表妹吴亚兰的确谈对象了,是表妹走街串巷卖冰棍的时候认识的,男生是一位性格温和的小学老师,名叫周正青,当时因为人多表妹忘记找零钱,周正青看她实在忙后来就离开了,还是表妹晚上盘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对。
表妹记性好,后面又找到周正青,把零钱补给人家,周正青又把钱换成六根冰棍,自己和学生们各一根,还有一根送给表妹,奖励她拥有良好的品格……两人就此认识了。
周正青家境普通,长相普通,性格谦虚又有礼貌,逢人都笑眯眯的,人很踏实善良,是居家过日子的好人选,梁映雪小舅两口子对他很是满意。
抛开梁荣宝堂妹这层身份不谈,梁映雪也觉得周正青跟自己表妹很配,一静一动,一风风火火一情绪稳定,互为补充,肯定能把日子过下去。
最重要的是,表妹吴亚兰已经彻底放下过去。
她这一年的变化,梁映雪由衷对自己表妹刮目相看,脑子活又肯干,干啥都能干得有声有色,眼瞅着人是越来越能干,越来越会挣钱,每日精神抖擞的,好像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可不就一头横冲直撞的小蛮牛吗?
表妹吴亚兰这样努力,加上小舅小舅妈表弟一个赛一个的勤快,如今小舅一家子的生活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一家子脸上肉变多了,笑容也变多了。
小舅他们都夸是作为表姐的梁映雪带得好,梁映雪可不敢受这个夸,说到底日子还是得靠自己,后面卖冰棍,租店面做小卖铺的点子,可都是表妹自己想的。
梁映雪最与有荣焉的就是这一刻,亲哥、堂哥、表妹,他们都在慢慢变好,慢慢进步,而她正好是亲证者。
且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梁家五房,梁大对种植蘑菇越来越有心得,还跑去县里跟专家取经,梁二卤菜技术获得全家好评,眼瞅着能出师了,还有考上大学的侄女红梅……
她亲朋好友的人生轨迹都在变好呢。
梁映雪怀疑自己是否是辛劳命,才歇息一段时间,又要去外地奔波,只是想到自己还年轻,还有许许多多没尝试过的东西,还需多挣点钱养老……她的脚步就停不下来。
晚上兴冲冲收拾好东西,第二日一早叫亲哥骑摩托送自己去火车站,再度踏上挣钱的路程,其实就是倒买倒卖,从前人人喊打的“投机倒把”……这玩意挣钱确实快呀,还有谁嫌钱多的吗?
梁映雪转念一想,后世某著名王总在80年代初靠信息差倒卖玉米饲料,转手就挣了几百万,全国倒爷不知凡几,她这点小打小闹,还真不够看的。
梁映雪觉得自己重生,那就毫无疑问发挥重生的优势,不管是身边小事,还是未来发生的大事,那就是奔腾
河流一发不可收拾,该发生的迟早发生,她要做的就是提前备好船只,在合适的时候登船顺流而下,借势远航。
例如厂区的发展,海市西未来的建设,海市90年代股票认购证,国营企业经营困难被私人承包,南方经济特区……未来的机遇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黄金年代还未真正的到来。
不过未来想追求更大的机遇,还是在南方特区、海市这些大城市。
梁映雪再次踏上征程,跟梁荣宝汇合后现在本省X市待了五天,紧跟这又跑去北方某省的安市待了四天,加上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十多天便过去,两人顺利收集到信息。
梁荣宝所说的药材就是柴胡,柴胡在老家著名中药之乡的价格大约六块左右一公斤,而北方安市的价格为八、九块钱一公斤,也就是说每公斤约有2~3块的利润,一市斤就是4~6块……其中利润可见一斑。
梁荣宝发现其中商机,不是有人跟他说倒卖柴胡能挣钱,而是靠他自己收集的信息,他好友兄弟多,人脉广,你一句我一句,有时不过一句无心之言,却被梁荣宝敏锐地发觉了商机。
简而言之,信息差,这年头信息闭塞,各地有些物价不统一,这便能挣钱呀。
信息已确认,堂兄妹俩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立即回老家着手大批量收购柴胡一事,梁映雪经历过后世层出不穷的骗局,因此雷厉风行之余,做事还是稳妥的,怕对柴胡品质不好把控,几经周转花重金请来一位老中医,主要负责帮他们把关柴胡的质量,以防有人拿烂药假药以次充好。
老头子就跟梁映雪上辈子电视剧里看过的一样,蓄了一把山羊须,头发白,胡须白,眉毛也是白的,看起来有几分唬人的模样,最起码把梁荣宝给唬住了。
火车上兄妹二人左右护法似的站在两端护着老头,老头水杯见底,梁荣宝屁颠屁颠去接水,老头说饿了,梁荣宝一路过关斩将挤到列车餐厅买死贵的饭菜,老头坐久了嘴里抱怨着不舒服,梁荣宝殷勤地给人捏肩吹背……
梁映雪受不了短短半天路程,老头子这么能折腾,看他生龙活虎比自己兄妹二人气色还红润一份,哪里像受罪的模样?
梁映雪偷偷朝自己堂哥使眼色,梁荣宝只嘿嘿笑,待老头子被哄得眉开眼笑之时,梁荣宝见缝插针说道:“王大夫,您的医术我是早有耳闻呐,在咱们六塔县那都是顶呱呱的,从前没机会遇到您,这回有这福气,您赏脸也给咱兄妹俩把把脉呗?”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朝梁映雪眨了下眼。
梁映雪:“?”
老头子为给不争气的小儿子还债,才不得不一把年纪还跑这一趟,实在是人家给钱爽快,他又不用费什么力,对待雇主也还给面子,当即给梁荣宝把脉,一手来回顺着山羊须。
“小伙子身体倒还可以,就是肝火旺盛,脾胃有点虚,平日里多多修身养性,少碰烟酒油腻为好啊……”
梁映雪挤鼻子:“听见没有,要戒烟戒酒!”就是这一年养下的臭毛病,报复性抽烟喝酒,人都肿了一圈。
梁荣宝:“啊哈哈哈……王大夫您快给我妹子看看,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比我健康。”
老头子从善如流给梁映雪把脉,这回把脉时间就比较长了,两只手切换着把脉,“小姑娘,咋的年纪轻轻身体就有亏空,趁年轻好好养养,不然影响以后生孩子。”
“噗嗤……”梁映雪忍不住笑了,面对王大夫疑惑的眼神,她道:“这不就巧了吗王大夫,我刚好原本就不能生孩子。我十几岁的时候下冰水救知青,结果就这样了。”
老头子老脸震惊,震惊于梁映雪笑着说这话,不见一点伤心的影子,一时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像是见到什么无法理解的怪人。
梁映雪任由他看去,看了会儿后老头子忽然神秘一笑,“小姑娘,我看就你这豁达的性子,说不准哪天就怀上了。再说我看你身体底子不错,一切皆有可能,你别太灰心。”说完他差点自打嘴巴,看这小姑娘笑成一朵花似的,没心没肺的,真怀不上人家估计也不见得那么在乎。
梁映雪不当回事,上辈子那么努力,各种方式都尝试过,始终怀不上,这辈子她早就接受现实了,大不了以后从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女孩,养大了就相当于自己的孩子。
当然,前提是女孩没有什么狗血的身世,奇葩的父母亲人之类。
梁荣宝却把老头子的话听进去,接下来的时间梁荣宝凑在老头子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很多,梁荣宝都从公文包拿出纸笔写写画画,记了好一长串。
待到了偏僻难找的药材市场,梁荣宝拿出笔记本拿手指头弹了下,一本正经道:“妹子,这是我辛辛苦苦求王大夫开的药方,今天在药材市场我就给你备齐了!火车上那会儿我可是听出来了,王大夫觉得你还有生育的可能,所以咱们不能放弃。听哥的,啊?”
梁映雪连争辩都懒得争辩,毕竟是堂哥的一番好心,不过药她却不准备吃了,反正好不了,药吃多了也没啥好处。
一行三人在市场上逛起来,后面收购柴胡,王大夫作为行走的鉴药机穿梭于各大摊上,这一忙就是三天,不只是药材黑市,还有当地很多人家种植的柴胡也一并收购,梁荣宝自己资金就很充足,更何况梁映雪也是小富婆,两人那就是人有多大胆,就能装多大的运输车。
收购足够的柴胡后,梁映雪堂兄妹俩将老头子送上回程的火车,然后两人便坐上运输车一路北上,半路孟明逸当兵的同学也上了车,看在孟明逸面子上给他们充当保镖的,毕竟路途遥远,不太安全。
因为梁二跟余蓉的婚事延期到一月一日元旦,且梁大媳妇儿王小燕也生下娃准备洗三,梁映雪堂兄妹俩不敢耽搁,在安市出掉所有柴胡后便往回赶,势必要在元旦前赶回老家。
第138章
这一趟梁映雪和堂哥梁荣宝收获颇丰, 回乡前两人商量着,算上梁荣林,三人合伙给侄子梁二买一台电视机, 做为他和余蓉新婚的礼物。
他们倒不是嫌单独买太贵,只是家中侄子侄女太多了, 厚此薄彼可不行, 而且礼物太重的话,无形中给家中长辈增加压力,三人合买就很好, 梁二两口子肯定也喜欢。
除此之外, 梁映雪还挑了两套小孩的衣裳、鞋子、帽子这些, 以及一枚小小的生肖吊坠,都是送给出世没多久的小侄孙的。
梁荣宝更阔气点, 他跟梁大那是亲兄弟般的情分,他不准备送啥礼了,直接给钱, 大侄子侄媳妇他们想买啥就买啥去。
对于第一个侄孙辈的降生, 梁荣宝和梁映雪感触最深, 因为堂兄妹二人既没结婚, 更没孩子, 想想一两年后侄孙逮着他们叫十三爷爷, 小姑奶奶,我要吃糖, 再往后还会冒出更多侄孙侄孙女, 而两人仍旧孑然一身,总觉得怪怪的。
回去路上梁荣宝再度问起吴亚兰的事:“亚兰她谈的那对象干啥的,人品咋样, 对她好不?”
梁映雪目视前方,稀松平常道:“那小伙子叫周正青,在县里当小学数学老师,人我见过几次,挺踏实性格挺好,有时候亚兰急性子发火,他就慢吞吞地劝,一遍不行再劝一次,跟小学老师一样不厌其烦,亚兰都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我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吧,哈哈哈。”
这次堂哥梁荣宝没再失态,抱着胳膊看着公共大巴车外面的景色,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
又过了一会儿,梁荣宝没头没尾道:“上个月我妈给我寄来一封信。”
梁映雪坐直了身体,就见堂哥梁荣宝双手垫住后脑勺,打着哈欠懒洋洋道:“信里她说我现在出息了,叫我作为大哥,后面多帮衬帮衬她那三个孩子,等弟弟
妹妹们大了,肯定会记记得大哥的好,会好好回报我……哈哈哈,我真是看乐了。”
信里还胡说八道一通,什么堂兄弟到底不如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亲,梁家一大家子贪图他的钱,人心隔肚皮,叫他提防着点……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听说他在养猪场投了很多钱,眼馋罢了。
信里很多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生怕污了自家人的耳朵,他实在不明白,打小抛弃自己的母亲,怎么还有脸指责把他一手养大的亲人们别有用心的?当他是傻子不成?
更好笑的是他妈压根不识字,这封膈应人的信也不知道是他妈口述别人帮写,还是她跟现任丈夫一家人商议着写的,亏得他们自以为说话算好听婉转,落在出来摸爬滚打这么久的梁荣宝耳里,最后只凝练出两个字:无耻!
梁映雪默默观察了会儿自己堂哥,见他不似从前那般,提起生母赵芳便一脸阴翳,眉眼间也不见多少伤心,于是便也安心靠回座椅靠背上。
“十三哥,只要你自己走出来,外面都是晴天。人生苦短,咱们最重要的是活得开心。糟心的人和事,咱们远离就好。”
梁荣宝笑了两声,懒洋洋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闭着眼,嘴角噙着笑,过了两秒后答:“哥听你的,回头我就去南方找个漂亮媳妇儿去,再生两个胖娃娃,一个光明正大地生,一个偷偷生……哈哈哈……”
梁映雪也是忍俊不禁,咯咯笑个没完,并且大肆鼓励:“万一生多了,过继给我我也不拒绝。”
梁荣宝“切”了声,“你长得这么好,孩子过继给你一眼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不行我自己养大,叫他以后给你养老。”
“哈哈哈……”梁映雪捂嘴仰头大笑,连泪花都笑了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阔别二十多天的老家,亲哥梁荣林将鹅毛鸭毛送去海市后已从海市回来,只是梁映雪从亲哥脸上并没有见到多少赚钱的喜悦,反而显得几分气郁跟沉默。
梁映雪心里纳闷,打从家里事情越来越多,亲哥已经很久没出现这种状态,她找亲妈吴菊香打听,亲妈还想叫她撬开儿子的嘴,真是儿大不由娘,现在越发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啥了。
梁映雪肩负重任,只好亲自找上自己的忧郁大哥了,不过这回她还拉上堂哥梁荣宝,左右夹击,直叫他无路可逃。
梁荣林没办法便招了,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现在露露三岁半,已经懵懵懂懂懂得一些事,数次童言无忌找梁荣林要妈妈,离婚时沈洁答应每年至少回来看望露露一次,所以梁荣林安抚露露,说妈妈在外婆家照顾外公外婆,过阵子就会回来看望露露,露露这才作罢。
为了女儿,梁荣林给沈洁娘家打过两次电话,也寄过一次信,沈洁的回信却一直拖延拖延,眼见快到元旦,梁荣林不敢面对女儿失望的眼神,再次给沈家打电话,得来的消息是沈洁肚子大了,不合适坐远途火车,更不方便带孩子,一下子把两条路都给堵死。
时间是疗伤的良药,离婚时梁荣林痛不欲生,但近一年时间过去,他最起码能坦然面对沈洁离自己而去的事实,并且多少有点心里准备,沈洁迟早会有第二个孩子。
叫他难受的不是沈洁再次怀孕,而是沈家人对他的言语态度,电话里沈洁弟弟沈建华对从前的姐夫态度十分恶劣,直言梁荣林不要再借女儿的名义找沈洁,他跟沈洁绝对没有复婚的可能性,叫他不要再癞#**想吃天鹅肉了。
沈洁现任丈夫一有城里户口,二家里有钱,能让他姐沈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他梁荣林不过就是那地里的臭**,叫他有多远滚多远,但凡还要点脸,就带着女儿一起滚,不要再打扰他姐安稳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