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亲哥,梁映雪坏心突起,她干脆另抽一张新纸,洋洋洒洒写下一封简短的信,她决定天一放晴就去县城邮电局,给远在沈家的亲哥发电报信。
电报信相较于寄信贵很多,一个字就得花几分钱,但梁映雪还是认下了。
写完这些,梁映雪抬头扭扭脖子,然后她一眼看到堂屋屋顶大小不一几个洞,心里暗暗计划着,什么时候把屋子翻修一下,尤其是茅草屋顶,也该换换了,不然下雨太过受罪。
泥土地一遇雨天就反潮,不仅屋子里一股潮味,对人体也有影响,容易得风湿,看来地面最起码也得弄个水泥地。
还有那泥坯墙,动辄落灰,下雨就潮,压根不保暖,加上透风,冬天冷得要死……
梁映雪越想越多,最后总结一下解决办法只有一个:挣钱!
下午天气放晴,第二日早晨路上依旧泥泞,只是吴菊香和梁映雪都是闲不下来的人,甚至提早出发,只为赶上棉纺厂的早班上班点。
当然,梁家家门口这早依旧获得大粪一坨,只是这回不是牛粪,而是猪粪,猪粪味道刺鼻,吴菊香闻到味十分想骂人,谁家这么恶心人,放任自家猪在她家家门口拉屎,竟然也不清理?
梁映雪和吴亚兰对视一眼,两人打哈哈把这事也糊弄过去。
但吴亚兰再笨也看出来了,原来门口的牛粪猪粪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去摆摊的路上吴亚兰就为这事问梁映雪,梁映雪虽然有些不舍得这“从天而降”的肥料,但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放任不管,否则亲妈吴菊香知道了,肯定以为是村里人在欺辱她这个离异妇女,所以梁映雪必须尽快解决这事。
等摆好摊休息的空当,梁映雪见堂哥梁荣宝也得了空,就凑过去跟他嘀嘀咕咕,从头到尾梁荣宝脸色就没好过。
好啊,他兄弟才不在家几天,就有人这么羞辱他们梁家人,这还能忍?
这早孔荷花也来光顾梁家生意,她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只是笑得没那么讨人喜欢,梁映雪忍着没过问,孔荷花就忍不住把事情都说了,左不过是食堂这门生意她梁映雪不做,有的是有胆子的人想做,只叫她以后见别人挣了钱,她可千万别后悔。
梁映雪十分体贴地向她保证,自己保证不会后悔,让孔荷花他们尽情发挥去,孔荷花没挑动梁映雪的怒气和嫉妒,反而自己生了一肚子的火,这下子早餐都不用吃了,已经被梁映雪气饱了。
孔荷花离去后,梁映雪就在那琢磨,不是食堂戴主任点名要她么,现在怎么又轻易换了人?
琢磨不透,梁映雪索性不去想,反正孔荷花这两个早上大驾光临,她想要的效果是达到了,现在只有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她梁家不想掺和食堂的采买生意。
其实梁映雪内心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那天掀翻摊子的四个大汉也无人知道身份,不然她肯定得集结家中壮力,偷偷把那四人狠揍一顿,如此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摆摊结束,梁映雪今早没骑自行车,就做公共汽车去县城,去邮电局发了电报信之后,她又去国营商店采买东西,还真被她找到外地干辣椒,普通的一块四毛一分一斤,甲级一斤一块八毛一分钱,梁映雪各称半斤,准备回去继续尝试。
无论什么时候,女人的购买欲总是强的,梁映雪原本只想买些干辣椒,进了琳琅满目的商店又是购买欲四起,等她回过神来,手中又是一网兜的东西。
两毛六分钱的生姜买了两斤,精盐总是需要的,一口气就花去一块四毛五分钱买了十斤,还有那三毛六分一斤的二级酱油,两毛钱一斤的二级白醋,七毛四分一斤的白糖,六毛八分一斤炒熟的葵瓜子……
果不其然,待她回到家中,少不得被母亲吴菊香一顿唠叨,全家只有她爸梁贵田十分乐呵,很是自觉地抓一把瓜子磕起来,十分悠哉。
瓜子磕完,他拍拍手感叹:“还是县里的瓜子好吃,自家炒的只有咸味,不够香。”
现在附近几个村子都被梁映雪光顾过,去更远的地方收鸭毛鹅毛却是不行,因为道路十分难走,还得大太阳晒个两天,才能容得自行车骑行,梁映雪已然收了不少,所以最近也不急着出去。
下午正闲,日头正好,梁映雪三位女同志就坐在院子里洗红薯,削红薯皮,再切块……从前红薯大多留做粮食,今年吴菊香大方一回,准备多做一些红薯粉条,能做菜还能给几个妯娌家送去一点。
削红薯皮的时候吴亚兰有些心不在焉的,梁映雪怕她割到手,拿脚碰了碰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吴亚兰回过神来,她也是直肠子,就道:“表姐,我就是在想,现在天越来越冷,后面大家伙都不爱出门,要是在厂区卖点炒瓜子炒花生啥的,棉纺厂工人应该愿意花钱买吧?”
吴亚兰说完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主要是她自己嘴馋,刚才磕瓜子磕得可欢了,跟她姑父梁贵田一个赛一个的能磕,然后她就想到,好吃佬又不只她一个,棉纺厂那么多工人,肯定很多人爱吃。
爱吃那就有人买,就有的赚。
梁映雪很是赞同道:“亚兰脑子很活啊,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觉得肯定好卖。”
棉纺厂和木材厂门口都快成了小集市了,现在不只厂里工人,甚至附近几个大队的人偶尔都去那买东西,眼见客源越来越多,也就种葵花籽的人不多,并且只有国营商店卖这个,要是真有人再厂区卖这个且不要票,有什么卖不掉的?
不是梁映雪说大话,但凡能入嘴的,现在在厂区都能挣到钱,谁让他们占了先机,现在还是供小于求的市场呢?
吴亚兰得到肯定非常高兴,不过转眼又开始为本钱的事发愁,梁映雪看在眼里没开口,她当然能借本钱,但除了自己亲哥,对于别人她不能主动开口,凡事总要自己先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倒不是她不信自己小舅和表妹的人品,只是上辈子秦家那群亲戚真让她涨了见识,秦振邦虽然是个领导,但对自家亲戚却很放任,拉拔一堆亲戚进厂不说,借钱也不在话下,后来胃口越养越大,等他去世,她跟秦玉山,以及秦玉山大哥,那都被亲戚缠得苦不堪言。
升米恩,斗米仇,等秦家人撂挑子不干,这么多年的帮扶没得到感激就算了,还被亲戚嘲讽秦家兄弟没老一辈有人情味,就知道钱,一点不顾念亲情。她作为秦玉山的媳妇,自然也没少被人骂。
这一下午,吴亚兰都在琢磨这事。
这晚梁映雪睡得格外的早,吴亚兰没作他想,只是等她在睡梦中被几声惨叫声惊醒,一看身边已然没了表姐的人影。
第57章
吴亚兰是个胆大的姑娘,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听院子大门“嘎吱”打开的声音,她一骨碌穿上衣服套上鞋出了屋子, 只见四方院子里一束手电筒灯光往前,后头跟着好几个黑漆漆的人影, 呼吸声隐隐透着兴奋, 连天上星子都沾染气息,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走!再挣扎我把你胳膊卸了。”
“扭什么扭,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几人语气虽不屑, 但却压低了声音, 仿佛并不想把事闹开。
吴亚兰好奇心更盛, 忙跟了过去,待堂屋灯泡亮起, 几人面貌显露无疑,除了她表姐梁映雪,还有梁荣宝, 梁大, 梁二,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她并不熟悉的中年男人。
梁映雪跟堂哥三人大半夜在外头守株待兔, 梁映雪猜这人可能不知变通, 却也没想到抓得如此轻松,这人果然又大半夜装着一粪箕的猪粪来了, 可不就一把被捉住了。
看清被捉男人的脸, 梁映雪也不意外,这人正是吴金桂的丈夫孙宏。而孙宏除却刚开始的一惊,后面完全没**坏事被抓包的惊惧, 反而一脸愤愤地怒视梁映雪,仿佛恨不得在她脸上剜个洞来。
梁荣宝见孙宏如此嚣张,想都没想就在孙宏肚子来了一拳,揍得他后背一弓,痛得肚里的肠子打结一般。
梁大梁二也跃跃欲试,却在小姑梁映雪的目光下偃旗息鼓,因为吴菊香也披着衣物过来了,只是她完全不知情况,不明所以问道:“大半夜的,你们几个不睡觉,在闹什么呢?”
吴亚兰指着孙宏,抢先道:“二姑,早上猪粪就是这人泼门口的,肯定是今早又偷偷泼粪,被表姐他们捉住了,对不对?”
梁映雪刚点头,不待吴菊香再问,孙宏扭曲着脸,愤恨道:“我没把大粪泼你家院里,已经算客气的了!看你把我害的,现在村里人都在看我笑话,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他未说的话是,要不是你们梁家人多势众,不讲道理只讲抱团,他大白天就往你家泼粪,管你这么多?
梁大已经迫不及待要收拾他了,却被梁映雪再次挡住,就这短短的时间,梁映雪已经调整策略,不准备用武力给他一个教训了、
她在长凳坐下,示意孙宏也坐下,态度异常的客气,可把一心要施展拳脚的梁荣宝三人看蒙了。
孙宏更是莫名,他都被抓现行了,梁映雪竟然也不气?
梁映雪轻轻叹了口气,道:“孙大哥你这么做,其实我也能理解,这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谁家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喜当爹,也不可能好受的。”
梁映雪这话简直就是直接掀了孙宏的伤疤,气得他面色都狰狞了几分,“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媳妇儿怎么会闹着上吊,差点命都没了!你但凡还有点人性,就该在村子里当众辟谣,说你讲的都是屁话,再给我们夫妻俩好好道个歉。不然……快年底了,你家不想见血吧?”
梁映雪却好笑道:“孙大哥,你这么相信自己媳妇儿的清白,为什么非要半夜三更,并且还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来我们泼粪?难道是怕大白天闹开,万一我又抖落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下子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孙宏脖颈脉搏凸起,气红一片,眼神恨不得把梁映雪给吞了:“还不是被你害的,现在我们俩口子哪里有脸面出门?我倒是要问你,我两口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孙宏极重脸面,自从梁映雪当着那么多同村人的面,说他媳妇吴金桂不守妇道,生的儿子生父另有其人,孙宏许多天都没脸出来见人,只要他一出来,他觉得村里人看他的目光都是笑话跟同情,同情他是个绿毛龟,被媳妇儿戴了绿帽子,还替别的男人养儿子,简直活成梅林村最大的笑话。
一个男人没钱没权,那脸面就是命*根*子,让他大白天上门要说法,被人指指点点,伤疤暴于人前,他没这个勇气,加上媳妇儿吴金桂也说没脸出来,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就让他半夜泼粪恶心梁家,先给梁映雪一个教训,等梁映雪烦不胜烦,迟早跟他们夫妻妥协。
只要梁映雪改口,并且亲自道歉,他们俩口子还能捞回一点面子。
梁映雪眨眨眼皮子,表情既无辜,又疑惑:“孙大哥,那天我被吴金桂气到,口不择言确实有点不对,可我并没有说假话,你儿子确实不是你的,难道你不觉得你儿子跟你一点也不像嘛?我一直等着你上门求证呢,哪想没等来人,却等来你的报复?真是好人没好报……”
孙宏紧盯梁映雪,却见梁映雪神色没有一丁点的动摇,反而他心中开始动摇,难道自己老婆吴金桂一哭二闹三上吊,指天发誓都是骗他的?
梁映雪趁热打铁,积极得像个进谗言的佞臣,挑唆的话风一般往孙宏耳朵里钻:“孙大哥,我可以指天发誓的,我没胡说八道,是我还没出嫁前有一傍晚在草垛里睡着,意外听到你老婆跟一男人说话,两人嘀嘀咕咕,我就听到那男人给吴金桂钱,说吴金桂丈夫是个没用的,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让吴金桂给儿子割肉吃,千万别把自己宝贝儿子饿到了……”
没哪个男人能受得如此奇耻大辱,孙宏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眼珠子猩红一片,跟地狱来的夜叉似的渗人,从牙缝挤出声音:“你早就知道,现在才告诉我?”
他几乎立马就信了,因为吴金桂对唯一的儿子确实宝贝得很,时不时花钱买猪肉给儿子吃,他这个丈夫连口汤都捞不着,然而他家的情况压根没钱割肉,他一问起,吴金桂只说是自己娘家贴补她娘俩的。
从前他以为自家得了便宜,自然不会深思,现在被梁映雪这么一讲,那就如同拨开云雾,他脑子瞬间明朗,吴金桂娘家本也不富,有钱也是贴补儿子大孙子,怎么可能舍得贴补外嫁的闺女跟外孙?
还有吴金桂对待儿子跟闺女大不相同,从前他只以为是重男轻女,现在一想,恐怕只是因为儿子是她跟那个野男人的孽种,她才当个宝贝疙瘩,而他孙宏的闺女,在她眼里就是路边的野草,轻贱得很。
梁映雪脸色有点白,像是被他的模样吓到,她勉强解释道:“那时候我还小,加上那男人势大,又跟咱梁家不对付,我一个小姑娘家哪里敢得罪……”
梁荣宝跟吴亚兰早就听得心痒,几乎异口同声问:“那男人到底谁啊?”
别说梁荣宝他们,就是吴菊香也竖直了耳朵,只用目光示意梁映雪,你可别瞎说。
梁映雪犹豫片刻,在孙宏吃人一般的眼神下,几分艰难道:“好像是孙……孙长生。”
孙宏“刷”地站起,一脚踹翻梁家长凳,一切都说得通了,前几年孙长生在公社担任工作,权力大得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大队谁敢得罪他,得罪他的都没好果子吃,梁家也被折腾得够呛,也怪不得梁映雪不敢说出来。
而且只有孙长生,这个梅林村日子最快活的人,才有钱贴补姘*头。他几乎瞬间想到从前孙长生得势时,大队流传着关于他玩弄女人的传言,有鼻子有眼的,听说他老婆还闹了好几回……
从前孙宏事不关己,还曾羡慕孙长生艳福不浅,现在才知道那个艳福里有自己老婆,他真是气得恨不得一刀剐了孙长生。
梁映雪还在那煽风点火:“孙大哥,村里人都说你跟吴嫂子感情好,孙长生一把年纪长得跟猴似的,哪个女人喜欢他?要我说啊,说不定是孙长生强迫吴嫂子在前,吴嫂子一个女同志实在没办法,不敢得罪他,这才有了孽种。要不然吴嫂子一个良家妇女,跟他图啥呢?”
梁荣宝顺口就接:“图他长得丑,图他牙黄,图他口臭啊?”
说着他很是同情地拍孙宏的肩,“孙大哥跟孙长生?嘁,有眼睛的女人都会选你,长得高大健壮,浓眉大眼,瞎子才选他。”
被这么一点拨,孙宏也觉得有道理,自己可比孙长生年轻得多,也高大得多,而且他跟老婆感情一直不错,自己老婆凭啥能看上矮小丑陋的孙长生?肯定是孙长生强迫自己老婆的!女人家名声大过天,他老婆怎么敢对自己说实话?
一定是这样!
孙宏越想越悲愤,已然失去理智,这下谁也拦不住,离弦之箭一般蹿出梁家院子,眨眼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硝烟似的狂暴气息。
孙宏身影彻底消失之前,梁映雪不忘给他上眼药,一副为他好的模样:“孙大哥,现在国家严打,自有人能收拾那个老不死的,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一回头,梁荣宝跟吴亚兰同时竖起大拇指。
吴菊香有些不忍,问:“孙长生跟吴金桂……是真的?”
吴金桂姓吴,也是拐口村的,七弯八绕也算沾亲带故,只是不怎么来往而已。
梁映雪点头但没再细说,上辈子孙长生跟吴金桂的事暴露在孙宏意外去世后,孙宏两个兄弟为了争房屋跟宅基地把二人奸情抖落出来,说吴金桂儿子压根不是孙家的种,没资格继承孙家家产,由此闹出一出好戏。
吴金桂和孙长生的奸*情由此掀开,至于吴金桂儿子是不是孙长生的种,她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孙宏的种。
不过她并不同情吴金桂跟孙宏,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吴金桂爱嚼舌根搬弄是非,孙宏更不是个东西,上辈子把亲生闺女卖给老鳏夫,后来一个年纪轻轻喝农药自尽,另外一个闺女日子也过得不如意,村里人都觉得可怜。
孙宏不是个东西,吴金桂不是东西,孙长生也不是好鸟,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顺便给村子爱说嘴的人提供一点八卦,也算造福大众。
当然了,顺便转移大众视线,让大家伙淡忘她身上发生的事,也是好事一桩。
隔壁屋孟明逸被迫听了一耳朵的村中八卦,内心咋舌,可真够乱的。
同时他内心深处不免有些同情起梁映雪,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家,婚姻遭遇变故,在村中少不了受人闲话,现在又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属实不易。
只是与想象中婚姻不幸的女人不同,他见到的听到的梁映雪却总是带着笑的,白日里只要梁映雪在家中,她就如同一只啾鸣欢快的百灵鸟落在梁家院子,连角落里都有她生动欢快的笑声。
有时是她“啾啾啾”地喂着鸡鸭,有时是她急匆轻快的脚步声,仿佛一刻也歇不下来,有时她又极有耐心地哄着她的小侄女,能变法似的把小女孩逗乐,有时她跟家里人说笑,吴阿姨他们没少被逗得前仰后合,有时她又听她泼辣味十足地跟外头人吵架,分毫不让,战斗力十分强悍……
她搓衣挑水时还很喜欢哼歌,有时候哼的调子他未听过,但她唱歌时的嗓音十分动听,比起歌曲磁带,声线更清澈更柔美,像月色下静静流淌的小河,涓涓淙淙,撩人心弦。
要不是孟明逸清楚内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生动活泼带着泼辣性子的姑娘家,竟然是个婚姻不幸,被迫离异没多久的可怜人。
孟明逸每日躺在屋中养伤,梁家各色各样的声音点缀在略显无聊平淡的生活中,为他生活增色不少,自然而然的,他对梁家人也慢慢熟悉起来。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