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逸从梁映雪脸上只见到发自真心的敬佩和尊重,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孟明逸莫名有些气馁和躁郁。
最近梁荣宝来他六叔家蹭饭的次数与日俱增,今天中午也不例外,只是吃完饭没多久,也不知吴亚兰跟梁荣宝聊了些什么,转眼两个人又吵成一团。
两个人一个性子烈一个年轻脾气冲,针尖对麦芒,真吵起来谁也拉不出,梁映雪他们拉架都差点被误伤,最后以吴亚兰气哭,梁荣宝气得摔门而去为结尾。
梁映雪望着两人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架势,心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其实两人压根没什么,而她脑子里装的小孩取名表单,就显得荒诞且多余了。
晚上拉灯后,梁映雪才敢拉自己表妹说话。
“亚兰,你跟我十三哥……没啥事吧?”毕竟是情窦未开的小姑娘,梁映雪不敢捅破窗户说得太直,怕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大大咧咧的吴亚兰,难得扭捏了一会儿,但少女心事怎么好意思告诉父母呢,反而是过来人的表姐让她能卸下心神:“梁荣宝……他说他稀罕我!”
话说完她立即拉上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脸。
幸亏已经有所察觉,梁映雪放轻声音:“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都可以告诉我,反正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堂哥还是表妹,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明显厚一些,就像自己表妹,同是女孩子,她太清楚嫁对人的重要性了,她可不想为了亲上加亲,强行拉郎配,到头来反而误了二人幸福。
梁映雪见她还蒙着脸,补充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其实我觉得这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是你表姐,就更不用顾虑,我保证你要是不愿意,我守口如瓶谁都不说。”
梁映雪冷静理智的态度让吴亚兰慢慢从不太好意思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她拉下被子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迟疑道:“我,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他挺好的,有时候他非要呛我,把我气得要死。表姐,稀罕一个人不应该对人好吗,怎么他就天天气我?难不成以后结……咳咳,以后在一起了,还天天吵架斗嘴,那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呀?”
梁映雪哑然,还有些啼笑皆非:“不吵架的夫妻?你是不是想说小舅和小舅妈就不吵架?你回去问建军就知道了,小舅小舅妈结婚前几年也是吵架的。只是后来结婚久了,小舅小舅妈都是好脾气,所以就不怎么吵架了。”
梁映雪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小舅和小舅妈无人帮衬,还要抚养三人孩子,两人只有彼此,这一路扶持,风雨同舟,感情早就超越普通夫妻,亲情和爱情的结合,当然比旁人更加情比金坚,也更多了一份包容。
“哦。”吴亚兰狠挠两下头发,无故叹气:“其实我想找个像我爸这样好脾气的人结婚,梁荣宝……唉。”
自家表妹这副纠结模样梁映雪瞬间便懂了,表妹对堂哥梁荣宝是有好感的,只是堂哥和她理想中的配偶形象实在大相径庭,而她对堂哥的感情显然没到那个份上,所以她才纠结。
总而言之,少女动心,但距离下一步还早着呢。
梁映雪心里有数,就不怕对小舅两口子没法交代了,至于表妹跟堂哥之间的事,不过萌芽状态,她静待观察便好,贸然插手反而不好。
所以梁映雪也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说道:“我堂哥是个好人,但谈对象这事如人饮水,烫不烫嘴自己知道。这事我谁也不说,你跟随自己的心走就好。好了我要睡了。”
话音才落,梁映雪竟真的睡着了。
吴亚兰跟表姐吐露真心,自己反而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才朦胧睡下。
梁映雪以为堂哥梁荣宝虽然性格有些躁,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夜过去也应该没事了,谁知第二天摆摊竟破天荒不见梁荣宝踪影,收摊回去后梁大他们去五房看了,大门锁着,梁荣宝也不在家,这下吴亚兰都有些担忧。
直到中午午饭过后,梁荣宝一脚深一脚浅回村,村里人一看梁荣宝一身脏污,脸上也青紫交加,却一脸煞气凶恶得跟门口贴的煞神似的,一
个个恨不得飞得老远,生怕被梁荣宝给踹了,毕竟这人犯了浑来谁都敢砍。
小梁五看堂叔这么吓人,几个小子飞跑去通风报信,梁映雪跟梁荣林他们便去五房敲门。
等了会儿门才开,梁荣宝像是刚洗了个冷水澡,头发湿淋淋的,身上冒着潮湿的寒气,一双眼却比凉水还要冷。
见到梁映雪他们,梁荣宝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只是笑意眨眼间便淡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昨晚跟大志几个喝多了,夜里摔坑里睡到早上,吐了一身我就没坐车,中午才赶回来。”梁荣宝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撑不住了,还想回屋再躺会,你们随意……”说着便转身径直回屋睡觉去了。
梁荣林跟梁映雪他们面面相觑,梁荣宝那一身的烟酒味和呕吐物的馊味还未彻底散去,眼睛里遍布红血丝,两个眼袋得有几两重,确实像是熬夜没睡好的样子。
梁荣林最近沉迷于收鸭毛不可自拔,见堂弟梁荣宝安然无恙,便又骑自行车出去了,其他人便也散开忙自己的去,只有梁映雪心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堂哥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表妹吴亚兰中午没回来,还在厂区摆摊卖炒货,梁映雪便一个人独自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从草堆后面窜了出来。
梁映雪一看来人,心里正烦乱着,一点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孙向东却为自己的好运气窃喜,一个劲地往梁映雪身上靠,想借机占点便宜。
“映雪……”孙向东舌头跟打了结一样,说着突然一个趔趄就往梁映雪身上摔,梁映雪早知这人是什么货色,心里提防着呢,突然扭腰一闪,孙向东一个落空,踉踉跄跄往前一扑,幸亏膝盖跪得及时,才勉强没狼狈地摔倒在地。
梁映雪佯装无知,继续脚步匆匆往前走。
孙向东一计不成,只能腆着脸跟了上去,佯装搭话说道:“梁荣宝是咋了,看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是不是被对头揍了啊?”
他话中不乏幸灾乐祸,谁让梁荣宝揍他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回呢,活该!
梁映雪脚步顿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道:“你懂什么,现在北方有人靠买君子兰挣了许多钱,我堂哥托他同学帮忙买几盆,人家收了钱却出尔反尔,我堂哥这一点就着的性子能忍?所以就打了一架。不过以我堂哥的身手,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听到挣钱,孙向东也不免意动,“啥破花还能挣钱,忽悠人的吧?”
梁映写睨他,不屑道:“你信不信,关我屁事?我正为钱的事烦着呢,别来惹我,不然给你好看!”
说着狠狠剜孙向东一眼,转身便跑,等孙向东回过神要追,哪里还有梁映雪的影子?
追不到人,孙向东只好找了个草堆爬上去,摸着鼻头的大黑痣开始思索,梁映雪刚才说为钱财的事心烦,为什么,村里人不都说她摆摊挣了不少钱吗?难道梁映雪也花钱买了那啥君子兰,她还想买更多,所以才为钱发愁?
难道这啥破花真的能挣钱?回头他先去找报纸看看,或者去县城问问。要是真能挣钱,就算他真把亲爹的钱偷拿出来,看到他转眼挣了许多钱,他亲爹肯定不会打自己,说不定还会夸他有本事呢!
还有那个梁映雪,上回她骂自己没本事,这回他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家里钱拿出来给她瞅一眼,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有胆量的真男人的风采是其一,给她看看他们孙家的财力是另一方面,他就不信了,她一个生不出娃的离婚女人,碰上他这个亲爹有权有钱的男人不会心动?
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过好日子,反而喜欢风吹日晒,抛头露面就为赚几个子的?那不是脑子有泡吗?
想通这一切,孙向东只觉念头通达,浑身使劲,仿佛未来只要他勾一勾手,梁映雪便会主动贴上来,真是想想都销*魂呐!
梁映雪不知道孙向东脑补功能这么强悍,她要是知道,绝对要评价一句:傻子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那么长远,近两次接近孙向东,她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就是随意插柳,俗称搞事,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唯恐孙家不乱,搞得孙家越是鸡飞狗跳她就越开心。
孙家怎么能安宁呢,他家安宁了,孙长生这个老东西不就会找自己麻烦吗?
所以方才她又逗孙向东这个傻子去了,谁让他四肢发达脑子简单,还没事就爱往上凑,都是他自找的。
孙长生啊孙长生,有孙向东这个儿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第73章
孙向东一路吹着口哨回家, 一到自家大门口下意识藏腰勾背,迈着猫步准备回屋睡大觉。
“昨晚又去哪疯了?”孙长生跟鬼似的飘到身后,背着手眉头皱成川字, 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十分失望。
孙向东无声骂一句“草”,转过身来跟只鹌鹑似的缩肩垂脖子, 就盯着孙长生的鞋面看。
孙长生更气, 一脚踹过去:“是不是又去镇上新开的录像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录像厅夜里尽放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现在上面严打,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抓了, 到时候你就坐牢里哭去吧!”
孙向东抱着膝盖五官皱成一团, 嘴里嘟囔:“什么严打不严打,坐牢不坐牢, 你就是怕我拖累二哥升职!”
提起这事孙长生更是一肚子气,孙长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孙向庸木讷脑子简单, 小儿子又馋又懒, 只有二儿子孙向能打小聪明, 高中毕业就去公社跑腿, 有他父亲孙长生帮衬, 简直称得上青云直上, 职位越来越高。
公社解散,孙长生退回村里当个村支书, 那是他把机会都给了二儿子孙向能, 好在二儿子确实有本事,在镇上也干得不错,很受领导赏识。
前阵子二儿子那边传来好消息, 镇上领导升迁了,有意选个助理一起去县里出力,孙向能很有信心,当然也离不开他父亲孙长生的“帮助”。总之这对孙家来说是偌大的好事,孙长生在村里这么隐忍,就是为了一朝儿子有出息,自己才能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千算万算,孙长生没算到他跟吴金桂的事暴露了,他花了许多钱才堵住孙宏的嘴巴,可到底谣言传了出去,镇上领导说孙家出了这档子事,虽然只是捕风捉影到底影响不好,意思是孙向能升去县里的美梦恐怕要泡汤。
当然孙向能领导没说得那么绝对,所以孙向能父子现在还在活动,还没彻底放弃希望。
只是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现在突然变卦,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他难受,二儿子也心有怨言。
孙长生最受不得有人怠慢最有出息的二儿子,哪怕是最受宠的小儿子也不行,闻言又要踢孙向东,只是这回被孙向东灵活得躲了过去。
“我错了爸,我就是嘴巴放个屁,我保证不会耽误二哥的好事,您老可别踢我了,上回被孙宏那一家子狗杂种打得腿还疼着呢。”孙向东先虎口拔毛,拔完就开始卖惨,顺毛捋。
不捋不行啊,以前还有他妈护着,如今他妈闹太过,他爸不耐烦差点把他妈休了,说反正村里已经不只一个人离婚,不信就让他妈试试,他妈现在不敢再闹,就是气得身体不好,最近都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下再没人帮他,他哪里敢造次?
最近孙家家不像家,一个个关系冷淡得跟陌生人似的,氛围非常紧张,孙长生也不想再生事端,只冷声警告道:“记住你说的话,再敢生事,我打断你的狗腿!”
孙向东心想二哥的事不正是您老的风流债搅黄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吃饭的时候想不到我,踩到屎的时候尽是我的锅。
孙向东心里不服气,就想故意恶心一下他爸,堆笑凑近,谄媚道:“爸,你不让我去镇上录像厅也行,我实在闲着没事干,不然你也把我弄进棉纺厂或者木材厂呗?”
“之前你不是不愿意进厂吗?”孙长生皱眉,棉纺厂的招工名额本就是为了留给小儿子的,谁想上下都打点好,村里人也不知道这事,小儿子却突然犯浑不愿意进厂,说是三班倒太累,他身体熬不住,最后名额才落在女儿孙玉霞头上,不然孙长生可不会为了个闺女这么大费周章。
“那以前我不是不懂事吗,现在我知道了,
男人还是要有一份正经工作,不然别人瞧不起你。“当然了,主要是梁映雪瞧不上自己,谁让人家长得美,肯定不愿跟着没用的男人吃糠噎菜啊。
能从不着调的小儿子嘴里听到这番话,孙长生还真有点老怀安慰,“你能这样想,说明你长大了。”
孙向东眼睛一亮:“那进厂的事?”
“家里现在这个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再等等,等先把你二哥的事情办妥,我再来想办法。”孙长生撂下这句话,也不管孙向东服不服气,背着手扭身走了,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瞪一眼小儿子,那一眼警告味十足。
直到孙长生身影彻底消失,孙向东撇嘴,脸上讽刺一览无余,他就知道自己什么东西都只能在二哥后头捡剩下的。
从前他还能轻易被自己老子二哥糊弄过去,现在家中出了私生子吴大宝这档子事,他可算看透了,就他爸从前惹下的那些风流账,说不定从哪个旮旯里又蹦出几个私生子私生女来。他爸以前是捞了不少钱,可先是孙宏,还要替二哥打点,尤其是二哥的事,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现在家里的钱肉眼可见的变少了。万一后面又蹦出个私生子私生女来,他家钱再多也不够这么嚯嚯的。
他家的钱原本就该他们三个兄弟平分,现在二哥花了这么多,而且后面还要往里面填,那岂不是拿着他的钱贴补二哥?甚至可能贴补那些野种?他能愿意吗?
而且私底下她妈拉着他说了几次,就是叫他放聪明点,只有捞到手的才真的是自己的,放在他那个风流鬼老子身上,迟早被外头的野种刮走,到时候他们这些正经儿子啥都捞不着,只能哭去吧!
孙向东深以为然,果然只要老子一有钱有权,只会给自己留下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只有自己亲妈,才会心心念念只为儿子好。
他老子把他亲妈揍成这样,一个礼拜了都下不了床,当他们几兄妹真的没怨言吗?他爸年轻时候风流不着家,兄妹四个是他们老子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大的,哪像他老子,对孩子动辄打骂吼叫,什么时候有耐心过?
不过是他们老子勉强混出个人样,身上还有钱,他才跟大哥小妹们喊他一声“爸”,不然他早一脚蹬了这个老东西。
他二哥从来笑面虎似的,对老子孙长生倒是恭恭敬敬,孙向东私底下都叫他“二狗腿子”。
孙向东在心里把他风流老子、二狗腿子二哥、拐角旮旯里的野种兄弟姐妹们全部问候了一遍,心里终于舒坦了,拍拍屁股回屋睡大觉,顺便思考怎么才能把老子的钱捞到手。
梁映雪神思不属往家走,到家门口推开院子,就见孟明逸撑着一根拐棍在院子里活动,只是他的腿尚未大好,只能稍稍用力,因此他动作放慢,并不急躁。
可能因为腿脚不适,他脸色有一丝苍白,微皱的眉宇间泛起微微的湿意,偏偏他神情认真端肃,一双眸子熠熠生彩不见退缩,只极偶尔露出一丝难耐的痛楚。
梁映雪瞧着都替他难受,抬脚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想下地动动可以等我回来,你这样不难受么?”
家里亲哥梁荣林去其他大队收鸭毛,她妈牵着孙女去地里放鸭顺便放风,她爸梁贵田肯定睡午觉去了,家里只剩下梁映雪,辅助孟明逸的事自然落在她身上。
孟明逸心神都在腿上,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等一双女人的手握住他的胳膊,他顺着看去,对上梁映雪不掩担忧的清莹透亮的眸子,他无端身子一紧,随即吐了一口浊气,扬眉笑道:“我觉得最近修养得不错,想自己起来试试,顺便透透气。”
人都出来了,梁映雪也不能把人打包塞回去,干脆扶着他的胳膊,尽力让他方便些,就这样陪着孟明逸在院子里转圈。
下午日头正好,阳光下梁映雪忍不住打量眼前的青年,从他饱满干净的指甲,修长匀称的手,看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衬衫顶端灵石美玉做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俊雅不失棱角的脸,他长相气质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既有青年的干净和灵性,也有男人的凌厉和进攻性。
抛去他的外表,他本身就有一种引人探索的欲*望,让人忍不住打量思索,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梁映雪很快回过神来,因为孟明逸养病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些,孟明逸没注意到脖颈后方的发间多出一小片稻草叶子。
肯定是父母床上下头垫的稻草垫子钻出来的一点稻草,梁映雪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拿,“等等,有稻草叶子……”
孟明逸个头高,梁映雪去拿稻草叶子,手指头不可避免碰到孟明逸脖颈后面那片肌肤,偏偏孟明逸的脖颈格外敏感,指腹擦过他后脖颈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在肌肤流窜。
孟明逸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要去躲,结果却是身体不稳,顾忌着受伤的腿不能用力,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迅速扭过腰身,两掌撑在身后院墙,这才堪堪止住身子仰倒的趋势。
梁映雪被他自救的动作牵引,被男人坚硬的身体一撞,后背贴到墙面。因为二人本就靠近院墙,后背撞到墙面倒不是很疼,反倒是被男人胸膛结实的撞的那下,她眼睛瞬间涌上一股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