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了解堂哥的急性子,几句话安抚了两个哥哥,昨晚收摊前遇到杨鹏毅,原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人家表现出对羽绒服超高的热情,自己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干脆将人一起带来海市。
这回他们兄妹三人挣的四千多的外快,离不开钟爱华从中出力,既然遇到羽绒服潜在大客户,她自然要帮钟爱华出拉线牵媒,投桃报李回报一番,至于能不能成,那就是钟爱华的事了。
梁映雪有一瞬间动了心思,其实她可以做中间商,从羽毛加工产拿货卖给杨鹏毅,她可以从中挣差价,只是一来杨鹏毅非常老到,看不到工厂他不会松口签合同,二是现在通讯实在太麻烦,她在乡下又没电话,十分耽误事,两头谈生意让她拿什么谈,总不能靠脑电波吧?等她从乡下赶去县城接电话,黄花菜都凉了。
梁映雪只能退而求其次,从中牵线,以钟爱华的为人,她不是小气人,也很会做人,若是生意坦诚了应该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此这般想着,梁映雪心里才好受了些。
钟爱华正是和客户联系感情,酒桌上谈生意的紧要关头,自然没空理会梁映雪他们的小生意,同时她也需要梁映雪他们做陪客,活跃饭桌上的气氛。
梁荣宝、梁荣林卖羽绒服这些天锻炼下来,口才精进不少,就连老实人梁荣林都会说上几句场面话,接话本事也有进步,加上钟爱华能说会道,酒量惊人,梁映雪就是不说话,也能点缀饭桌,杨鹏毅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因此饭桌上没有一刻冷场,宾客尽欢便是如此。
一顿饭下来,钟爱华和杨鹏毅的生意也谈得差不多,羽毛加工厂是附近几个省份第一家可能也是暂时唯一的羽绒服生产工厂,加上他们厂本就有鸭毛鹅毛进货渠道,成本能拉得更低。
最重要的是现在接近年关,天气寒冷正是羽绒服好卖的时候,再拖延下去天气转暖,就过了羽绒服最佳售卖期,因此杨鹏毅虽然面上不急,内心却急切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把羽绒服拉回齐省。
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们七和服装厂也可以自己生产羽绒服,现在是时机不等人,他们不卖羽绒服,本市其他工厂迟早会发现这个商机。现在他们服装厂只需要倒个手,海市买本地卖,挣一笔差价钱,同时能把本土第一家售卖羽绒服的工厂名头打出去,明年不就会有更多客户找上门来吗?这才是他如此着急的原因。
现在看他们工厂好像只是挣到一笔钱,往长远看,他们服装厂可是占据羽绒服市场的先机,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且后益无穷也。
钟爱华同样恨不得立马签合同,海市几家百货商店已经订了合同,但因为羽绒服是新品,所以他们第一批订得不算很多,反倒是外省来的杨鹏毅,听他那口气,他们厂恐怕到年前都得加班加点了,因为北方冬天更漫长,能卖得更久。
两方都有意向,这次合作进展自然无比顺畅。
晚餐结束,钟爱华和杨鹏毅都喝多了,任梁映雪他们着急上火,也不能逮着醉酒的钟爱华去厂拿货,只得回招待所休息,等第二日钟爱华酒醒上班。
悲催的是,第二日上午钟爱华依旧没空招待他们,梁映雪他们赶去工厂后在钟爱华办公室坐了半天,茶水都喝了五六杯也没看到人,因为钟爱华和销售科领导都在陪杨鹏毅参观工厂羽绒服生产线以及仓库展品这些,总之忙得分身乏术,半天都不见人影。
梁映雪有求于人,还得靠钟爱华出面才能拿得好价,因此只能耐心等待。
兄妹三人坐在采购科办公室,不免见到施卫民,施卫民在三人面上打量几眼后终于认出来人,不正是被他涮了的卖鸭毛的乡下土包子吗?他对其他人印象不深,对梁映雪却是久久不忘,真是个大美女啊,就是性子辣,不好得手。
再见施卫民,梁映雪可就没上次的好脸,见走廊里人来人往,她怪笑一声眼带冷气:“施经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占我便宜?”
“咳咳咳……”施卫民刚喝一口茶水,闻言一激动水呛进鼻腔里,咳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左右都是同事,施卫民急忙描补,冷脸厉喝:“这位女同志,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梁荣林和梁荣宝才知道还有这一档子事,当时面色就变了,看施卫民的眼神恨不得一刀阉了他,这回梁荣林反应比梁荣宝大,起身捏起拳头就要揍施卫民,梁映雪赶忙拉住亲哥。
“哥你别激动,他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叫他在厂里没脸见人。”梁映雪在亲哥耳边低声道,“咱们后面还要在他们厂拿货,咱们不要闹得太难看,暂时算了吧。”
梁映雪又劝了几句,才好不容易把两个哥哥劝回座位。
虽然如此,施卫民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尤其他早上刚刚得知钟爱华正接待一位北方来的大客户,意向金额非常可观,上面领导都精神振奋,亲自出马接待,而这位北方来的大客户正是姓梁的兄妹介绍过来的,今天一看,姓梁的三兄妹竟然是旧识,只是被他溜了一遭的旧识,他真是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世界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曾经送到眼前,他唾手便可得的机遇,却被眼瞎的自己不当回事,反倒便宜了他人。便宜他人也就算了,竟然还便宜了自己的死对头,间接害得自己丢了位置,这叫什么?这已经不能用眼瞎解释,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或者脑子进了水,简直蠢得叫人发笑。估计猪听了这个故事,都会笑出声来。
好气哦,施卫民难受得心口都在疼。
梁映雪三人说话的功夫,就见施卫民脸色难看的像被挖了祖坟,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突然一声闷响,竟然是施卫民捂着胸口倒在地下,难受得蜷缩成一团,身子都在抖。
可把梁映雪三人下了一大跳,好在办公室门是敞着的,有不少爱看凑热闹的人作为目击证人瞧得真切,不然梁映雪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好一个人,怎么进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晕倒了?
梁荣林和梁荣宝也有些后怕,刚才要是真动了手,施卫民身上有伤口,那这事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更何况,梁荣林和梁荣宝刚才背着梁映雪说悄悄话,两人商量着找个机会给施卫民套麻袋,好好教训这老小子一次,一是上次被这老小子骗得团团转,这仇得报,二是给妹子梁映雪出气,什么狗东西,也有脸占他们妹子便宜?揍不死他!
谁承想,两人还没商量好什么时间动手,施卫民就自己气晕过去,看样子情况还挺严重,这下子不用他们动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收拾他!
其他科室的人七手八脚过来帮忙抬人,把施卫民架去医务室,梁映雪兄妹蹦着个脸目送施卫民离去,声音渐远后,兄妹三人跺脚的跺脚,鼓掌的无声鼓掌,要不是顾及场地,他们恨不得放两挂鞭炮。
别说兄妹三人没有同理心,因为你说的很对很犀利,下回不许说了。
时间来到中午,梁映雪三人很自觉地跑去棉纺厂食堂吃中饭,花钱打了些不需要票的菜,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钟爱华终于得了空,在食堂遇到三人便打好饭菜坐一张桌子上进餐,钟爱华坐下后神情凝重,“听说施经理上午心脏难受,晕倒在办公室,唉,施经理为了咱们厂殚精竭虑,太不容易了。”说完大口干了一勺米饭。
梁映雪:“……”
与无关人员的身体相比,梁映雪还是更关心挣钱大业,“钟经理,我们想再进一批羽绒服,知道您很忙,你看什么时间方便跟仓库那边支会一声呢?”
钟爱华夹菜的动作一顿,神色些许尴尬,梁映雪瞧得心脏一突,不动声色道:“是厂里存货不够还是?”
来食堂时经过车间,见车间里机器轰隆隆的不停,一车间的工人都在忙碌,以他们工厂的生产能力,不至于一点存货也没有啊,更何况他们原本要的也不多。
钟爱华放下筷子,面上多了几分郑重,耐心亲和地解释道:“杨经理那边已经和我们厂签订合同,他要得急,所以咱们仓库所有羽绒服都得先交付给他,希望你能理解。”
见亲妹子梁映雪住,梁荣林道:“那我们再多等两天。 ”反正距离春节还有时间,春节前赶回家就行。
钟爱华讪讪,“恐怕不行,合同上要求咱们尽快交付,加上杨经理已经准备汇款过来,咱们领导亲自督工,别说几百件,就是一件都不能给别人。”
梁荣宝还要再说,却被梁映雪拉住,只是梁映雪脸上笑意也淡了,只淡淡道:“买卖不在仁义在,算了吧十三哥,咱们别让钟经理为难。”
梁映雪说话时瞥来的一眼,令钟爱华总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令她在这位小几岁的姑娘身上,鲜少地品尝到几分窘意。
接来下气氛就有几分低沉,梁映雪没让钟爱华难堪,跟钟爱华唠了回家常,只是吃饭的速度加快,吃完便立即急着要走。梁荣林他们不明所以,但都习惯了跟着自家妹子的节奏,妹子一声令下,他们就绝无二话。
从食堂到羽毛厂大门这一路梁映雪反而慢下步子,闲庭信步,像是在花园里闲逛似的,快走到半路时,钟爱华蹬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梁映雪,你等我一下。”钟爱华大老远就叫唤。
三人停下,钟爱华眨眼间赶了上来,下车后从自行车把手拿下一盒茶叶,道:“上回你给我带的茶叶和糕点我家长辈很喜欢,这是我爸妈叫我带给你的,这是西南省产的茶,你拿回去品品。”
梁映雪脸上笑意真切许多,客气接过:“麻烦钟经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下回有机会一定亲自拜访。”
见梁映雪表情和缓许多,钟爱华总算松了口气,不然她总有种自己是过河拆桥的小人之感,总归叫人不适。
钟爱华骑车离开后,梁荣宝感慨道:“怪不得人家能当上经理,看人家对咱们这些无名小辈都这么客气,真叫人,那啥洗澡吹风来着?”
“是如沐春风。”梁荣林心不在焉地答了句。
他内心同样不平静,出门不过几次,他已经窥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这么大,他们在为几百块劳碌奔波,挨饿受冻的时候,钟爱华一顿饭局,就是十几万的生意,再联想到鹅毛鸭毛的成本价和羽绒服的出厂价,这里面的利润是他此生都不敢肖想的数字。
第82章
从羽毛加工厂出去这一路梁荣林两兄弟都显得有些沉默, 尤其是梁荣宝怏怏不乐的,心情全挂脸上。
他也没怪人家钟爱华,只是心里落差太大, 原本还想在年前大展拳脚挣上一笔快钱,几乎都是十拿九稳的事, 谁知道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肉痛啊,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明明可以,却临门一脚飞了!
早知道不带那个姓杨的过来海市了。
他气性本来就大, 越想越气, 路边的石子就是他的发泄对象, 一脚又一脚踢个没完,直到再抬脚, 鞋面和鞋底分家,鞋底板呈抛物线被踢飞出去,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啪嗒”落地。
梁荣宝:“0A0”
“真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 倒霉到家了!”梁荣宝暗暗咒骂了一句。
梁荣林扶着梁荣宝, 梁映雪跑过去把鞋底板捡回来, 看两眼拍拍挎包道:“顶针、针线我都带了, 找个地方缝一下, 还能凑合一会儿, 回头去商店买一双新的。”
梁荣宝干脆一屁股坐地下,掏两根烟出来一根递给梁荣林, 梁荣林想了想接过, 堂兄弟就这样一坐一蹲,在路边吞云吐雾起来。
梁映雪一脸嫌弃地躲开,也不知道从不抽烟, 当然也没这个闲钱抽烟的亲哥,最近怎么也开始抽起烟来。
好在堂哥不舍得这个钱,这点烟还是杨鹏毅之前塞堂哥口袋里的,两人合伙抽一包,估计今天就该没了。
她找个地方穿针引线缝鞋底,不过梁荣宝的鞋子本就旧了,也就鞋面还能凑合看,鞋底早就磨成薄薄一层,两个洞还是她妈吴菊香给补的,总之带上顶针后缝起来不算太费劲。
梁映雪见左右无人,叫了声:“哥,你把钟经理送的茶叶罐打开瞧瞧。”
梁荣林听出亲妹子话中的别有意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照做拧开茶叶罐,然后瞪直了眼睛。
好奇宝宝梁荣宝烟也顾不上抽了,歪着身子往里头看,然后也呆住了,堂兄弟两个像一棵藤上结出来的两个呆瓜。
“映雪,这里咋有这个?”梁荣宝露出罐口给梁映雪看,低声问道。里头装的哪里是沁人脾胃的茶叶,赫然是让人浑身畅泰的大团结!
梁映雪粗略看一眼,估摸有个九百一千的模样,心里暗叹,钟经理做事还是让人信服的,就冲这个,她们的交情还可以继续。
她和钟爱华本就因利结缘,左右离不开一个利字,互相成就互帮互助,交情才能走下去,不然出力的是自己,吃亏的也是自己,她求什么,只求一个吃亏是福吗?
“钟经理给的茶叶,自然是钟经理给咱们的好处,咱们收着就行。”梁映雪低下头,继续缝针。
梁荣林忙盖上盖子,不敢在外头招摇,他比梁荣宝更了解自己的妹子,问:“映雪你都猜到钟经理会给咱们钱?这啥呀,介绍客户的好处费?”
梁荣宝把烟头早就扔了,眼巴巴瞅着自己堂妹,他正一头雾水着呢,怎么好端端的钟经理这么客气,一下子给这么多的钱,就算是好处费,也太多些。
梁映雪头也没抬,针戳在鞋底板中间正是使力的时候,她呲牙用力把针拔出来后,才回道:“我猜测好处费是其二,其二算是补偿。”
“补偿?”梁家兄弟两脸懵逼。
梁映雪耐心解释道:“哥你们以为偌大羽毛加工厂,真的一两百件羽绒服都拿不出来?我听钟爱华的意思,杨鹏毅应该这两天就会先带一批货回省城,在同一地方,他会希望出现另外一伙人卖羽绒服吗?哥,换成是你你愿意吗?”
“而且要我看,杨鹏毅胃口不小,不只省城,他是想拿下整个齐省甚至周边省份的市场,不然十几万的订单,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他这次花这么多钱,又是刚起步,自然要扫清一切障碍和意外,而我们,不巧就是那个障碍。”
“他知道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再回齐省省城卖羽绒服,省城又是他的大本营,是打开市场的第一步,他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的。他在羽绒厂订下这么大的单子,羽毛厂领导捧着他还来不及,当然不会为我们去得罪大客户。钟爱华知道内情,这笔订单能谈成,也有我们的功劳,所以大概他们领导授意或是钟爱华申请,才给我们这些钱作为补偿。”
梁荣林原本还有些情绪,听亲妹子这么一顿分析,他又不好意思气人家钟爱华不讲信用了。
“唉,看来钟经理也有自己的难处。”
梁荣宝心里稍微平衡了些,不然对于一个穷人来说,一下子损失那么多的进项,虽然还没挣到手,也够他怄很久的了。
梁映雪花十来分钟的时间把鞋子缝好,梁荣宝火气散去,又开始肉痛自己怎么这么作非要踢石子,偷鸡不成还蚀把米,石头没事反而踢坏一双鞋,真是个败家子,他都不禁想替死去的亲爹骂自己。
既然没法再靠倒腾羽绒服挣钱,梁荣林他们商量着要不要今晚就坐火车回家,梁映雪还想在海市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倒腾点东西拿回省城卖,挣点路费钱,空手而归总觉得怪可惜的。
梁荣宝再听堂妹说想挣点路费钱,心里嘀咕,卖鸭鹅毛的钱加上卖羽绒服的钱,这一趟挣了快两千五了吧,还不够付你五块钱的硬座钱呢?
转念一想,正是自己没有这个动脑子想法子挣钱的意识,所以才不如堂妹会挣钱,看来自己快上锈的脑子,还是得好好洗洗上上油,说不准哪天自己也能用机灵的大脑挣大钱,成为梅林村第一个万元户呢!梁荣宝美滋滋地想。
下午还有时间,三人便往市中心去,找了一处便宜的招待所歇下,茶叶罐里头的钱倒出来,一共一千块,三人依旧按照之前的比例直接分了,梁映雪拿四百,梁荣林和梁荣宝各拿三百。
晚上歇下三人不约而同算着账,算下来梁映雪大概挣了三千出头,梁荣林挣了也有两千,梁荣宝少一些,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五百六十六元,于是今晚梁荣宝催眠口诀变成:“一块钱,两块钱,三块钱……一千三百六十块钱……”
别说,数钱比属羊好使,因为钱比羊更讨人喜欢。
休整一番,第二日兄妹三人心情好了许多,这么多天的忙碌奔波三人都瘦了好一圈,梁荣宝强烈要求要去吃一顿地道的海市早餐。
早餐铺里,梁荣宝他们一口气点了小笼包,生煎,所谓四大金刚的大饼,油条,豆浆,粢饭糕,还有蟹壳黄酥饼,油墩子……摆了满满一小桌子。
梁荣宝还要再加,面对周围一圈人投来的惊诧的目光,以及看到一桌子早点的愣然,梁映雪捂着脸拉住堂哥。
“够了十三哥,吃完了要是还没饱,咱们再点就是。”
梁荣宝勉强点头,“好吧,我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早餐铺里其他客人:“……”什么玩意,这么多还不够你们三个吃的?你们是属猪的吗?
俗话说话不能说得太早,梁荣宝和梁荣林一顿疯狂炫饭,梁映雪看着斯文,吃得也不慢,三人埋头闷吃,风卷残云,小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过了一会儿,梁荣宝最后一个打饱嗝,饭桌上只剩下空盆。
梁荣宝砸吧砸吧嘴,“要不咱们再来一杯豆浆,我觉得挺好喝的?”
梁映雪和梁荣林同时点头,一点没有为难的样子。
众人倒绝,这家子兄妹未免也太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