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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_分节阅读_第224节
小说作者:戴山青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07 M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33:56

  “那您就不吃粮了?官府也不赈您的灾?”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道:“也不是不能吃粮,我是不想活了,别人做不动工的却是不敢领。

  “上面也说了,我们这样体弱的也可以先不做工先拿了粮救命,但是这粮也不是白给我们的,来年是要还粮的,我怕还不起。”

  祝翾听了便道:“明年的事情是明年的事情,今年没饭吃却是会饿死的。”

  老妇人便说:“你哪里懂这里的头道?我们今年的田因为年初的事情都晚下了种,乃至没有下种,种田哪里知道能不能还得出粮来?

  “万一官府要我们提前还,还不出来,要我们拿地抵怎么办?既然吃不动粮就不吃粮吧,多少也是要死的,饿死总好过被官府逼死的好。”

  祝翾便又说:“听说朝廷换了新官下来,那总督和巡抚都换了,巡按也派了一个下来,朝廷是关心你们的,岂会不通人情?明年还不上也是可以再缓一缓的。”

  老妇人冷哼道:“我老婆子也不懂总督这些是多大的官,这些新来的官也未必都是好的,便是好的,也是横竖是看不见我们这些人的。

  “朔羌那么多人,难道他们那些当官的还能一个一个地为我们去做主?”

  祝翾沉默了,朝老人家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管理赈灾点的乃是宁州一位推官,推官坐在赈灾厅里看着每日发出去的粮米数目心里焦躁不已,朝衙役道:“宁州仓每天拨的粮跟不上他们吃的粮,越吃越亏空,等把我这里也吃空了,往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不然,跟知府大人说一说情况?”衙役低声提议道。

  推官想了想,叹气道:“宁州仓要是能拨得出粮,怎么会舍不得拨?那些兑盐引和各地赈灾的粮都在吉祥这些大仓里,谁不知道这些仓只进不出的,进粮容易,出粮却慢得很,等我们这里饿死了人,又是我们赈灾不利,知府也难做。”

  说到这里,推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说:“我心疼知府做什么,出事了,我这个在赈灾点的死最快!我又不是知府,管他们死不死?”

  这时候又来一个带着面纱的衙役,说:“东边窝棚隔离的地方闹了点瘟病。”

  推官忙捂住口鼻,说:“去把人看好了,那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来,你也别往我这里凑了,该发的药材发了,叫他们自己服用。

  “熬不过去的也是他们自己没福气,尸体记得当天都要处理掉。”

  等这个衙役走了,推官摸了摸渐渐后移的发际线,忍不住说道:“天天这样闹腾,我不如趁早死了。反正死多了人还得我先赔命,贼老天的,又不是我饿出的这么多灾民,吃不够的粮也不是被我吞了,我也没给他们遭瘟!

  “上面那些大人哪里知道我办事的难处,外面那些灾民以为我是狗官,却不知道我也是可怜的。”

  正说着,便听到衙役来报:“巡按来见您了。”

  推官忙站起身,整理好衣冠,祝翾给衙役看了身份凭证就进来了,她虽然一身布衣,但推官在宁州府衙见过祝翾本人,忙走过去恭迎道:“祝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这里乱糟糟的,外面还有刁民,别冲撞了您才是。”

  “刁民?”祝翾注意到了推官的用词。

  推官忙改口,说:“大部分都是良民,个别一些刁民。”

  然而推官心里却腹诽道:您一个在上面的官不用下来做这些琐碎事自然觉得谁都是良民,我天天被这些人逼着命,于我自然是刁民……

  祝翾便又说:“我是朝廷派下来的巡按,巡按自然得巡查民生,走到百姓中间,才知道你们差事做得如何?不然只凭你们表面文章,我哪里看得出好坏来?”

  推官听得额头冒出了一颗黄豆般的汗,祝翾便叫他将赈灾点所以物资资料都拿来给她过目,推官忙打发衙役去搬,祝翾坐着,翻看了一会,然后拿着账本开始盘问推官。

  “赈灾点灾民共多少人?棚区多少?粥棚数目几何?这七日共来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人?各是什么缘由?这样吃下去还能坚持多久……”祝翾看着推官的眼睛问道。

  推官到底是真做事的,所以这些问题虽然磕巴,但都一一回答了出来,祝翾听了,便知道推官不是吃干饭的人。

  祝翾又将她在灾民间的见闻与推官说了,叫他想办法让那些老弱吃得上粮,推官抹了一把汗:“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我让他们做活,是做不动的,做活做死了也是我的不是,但也不能白给。今儿怜弱白给了,明儿那些能干活的便个个也生了病想要白吃,这样养下去哪里养得起?

  “说借粮给他们却个个不来借,我也不能强塞他们吃粮,不来领便罢了,横竖不够吃,还能少些嘴……”

  说到这里,推官闭了嘴,祝翾冷冷看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他们为何不来借,你们这个借粮政策说是借粮,实际上就是以兼代赈……还不上粮他们的土地不就给你们并了吗?朝廷最恨兼并……”

  推官忙道:“这也不是兼并啊,是他们不信任官府,觉得我们会兼并他们……这个意见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府里省里让如此的啊,我一个小小推官……”

  祝翾便吩咐道:“我去与知府说,我会叫他们改变思路,你现在想办法叫那些老弱之辈都愿意排队领粮,这些天不能再饿死这么多人了,再多饿死一个……”

  推官心吊了起来,只听见祝翾说:“再多饿死一个灾民,我这个巡按可以直接拿问你。”

  推官心下有些为难,但还是咬牙道:“大人,属下必然叫所有灾民都吃得上粥。”

  祝翾拍了拍推官的肩膀,说:“难为你了,我走了。”

  “恭送大人。”

  祝翾出了赈灾点,就立刻翻身上马,吩咐金未晞:“你立刻回去点好潜龙卫拿着我的印信去省里找薄巡抚和郑国公,将此间情况与我之前和你说的都说一遍,叫他们心里有个数,知道利害。”

  金未晞拎着马缰,问祝翾:“您不去吗?”

  祝翾摇头,说:“我先去找苗知府商讨方案。”

  没等金未晞反应过来,祝翾便拍马走了,一路赶到了府衙,来不及换衣就去见了苗榆。

  苗榆见祝翾蓬头布衣的形状,有些吃惊,正想说些什么,祝翾忙摆手,说:“苗大人,吉祥仓必须拿下!”

  “您说的是那些借进吉祥仓的粮吗?怎么才能叫吉祥仓吐出来呢?”苗榆问道。

  “非是我借来的那二十万担借粮,是吉祥仓内所有的粮都得拿下!”祝翾笃定地说道。

第256章 【与知府谋】

  苗榆一听,心下便猛然一惊,忍不住想:这后生好大的口气,所谋的竟是吉祥仓!

  他觉得祝翾有些异想天开,又想知道祝翾能怎么异想天开,便问祝翾:“那你倒是说说,这吉祥仓我们怎么图谋过来?”

  祝翾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苗榆:“苗大人,你凭良心讲,宁州当真粮食不够吗?”

  “自然不够。”苗榆一脸笃定,他接着说:“要是够,很多事早就迎刃而解了,赈灾点的粮食越吃越少,宁州仓迟早供应不上,今年宁州也种不出许多粮,后面借粮怎么还也是问题?以工代赈赚钱是一条思路,可是赈这个字上发不出力。”

  “宁州怎么会没有粮呢?冬天出事的时候是真的弹尽粮绝,可朝廷却是把宁州放心头上的,要是不放心上,河南、河北、南直隶、浙江、山东、福建等地这些地方为什么上赶着筹粮北上?

  “我祝翾多大的排面,只不过就职经过一趟人家地盘,就借来了二十万担粮?这是为什么?这是朔羌问题很重要,宁州在朔羌又是头一等的事情,让宁州人都吃上饭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外面的人个个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苗大人,您凭良心讲,当真就没有粮吗?”祝翾看着苗榆说道。

  苗榆便道:“宁州有粮,却不代表宁州仓有粮。”

  “苗大人!”祝翾高声喊了他一声,苗榆愣住看向祝翾。

  祝翾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朝苗榆说:“您终于看见问题所在了,宁州有粮,宁州仓没有粮,那这些筹来的宁州粮都在哪里?”

  “吉祥仓。”苗榆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吉祥仓的粮不能及时取用,赈灾点的百姓不能及时吃上饭,那宁州就相当于没有粮。您是知府,是宁州这一府之地的父母官,宁州百姓出了事,您就是第一个要被问责的,上一个宁州知府怎么死的您最是清楚。”祝翾朝苗榆说道。

  苗榆正想说些什么,就听祝翾继续说着让他心惊胆寒的话:“从朝廷的角度看,宁州遭了天灾人祸,很是可怜,如今怕宁州百姓吃不上饭,多省能筹的粮也给筹了,既然有了粮,怎么着老百姓也该吃上饭了吧。

  “现在我去赈灾点去看,看到的都是什么?那批老弱之派的灾民宁愿饿死都不敢吃粮,因为是借粮怕还不上,灾民身上剩下的只有户籍土地了,官府一扯上一个‘借’字,老百姓心实,自己尚且饿着,就想到了还不上的事情,就怕官府把他们地抵了。

  “但这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宁州百姓没饭吃,朝廷不是没给饭吃,结果您就弄出了一个以兼代赈的差事出来,到时候死多了人,您是要偿命的,陛下发了火,您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都填不平怒火。

  “这差事办的太烂了,您的苦衷于外面那些人命而言就是不作为,死一千道也不过分。”

  苗榆的胡子颤了一下,忙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祝翾,道:“我如何不好好当差?我到了这宁州一夜整觉都没敢睡过,赈灾点的账册我天天在盘,我时刻都提着心,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祝翾冷笑道:“您怎么算是不作为呢?从前宁州人祸根基是什么?您是朝廷给予重任遣来的官,背后站着的就是陛下。

  “结果您到了这里,那是前怕狼后怕虎,不敢得罪霍太保的势力,吉祥仓的问题心里知道就是不敢管,坐在墙头两边观望,要您真是霍太保一系的人便罢了,明明不是,却不敢作为,在朝廷眼里,难道不是惧霍太保一系威势甚于陛下吗?

  “您这样和是霍太保一系又有什么区别?陛下派你来赈灾,你灾没赈好,还观望着别人,苗大人,您再如此,也不要做知府了,出了这个门,往西市二里街地的棺材铺里趁早给自己打一副棺材吧,早晚也得用上。”

  苗榆听完又惊又怒,惊的是祝翾分析形势之透彻准确,怒的是自己一把年纪被一个年轻女官给教训了。

  惊怒之后,苗榆心口涌上来的便是惧,因为惧怕省里的各系势力,谁都不敢得罪,便真的谁都不得罪,宁州仓的问题自然就一直在,宁州的粮食不解决,他便当不好差,往后也是一个死。

  苗榆一细思,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枯井里,虽无水淹死,但不见天光,早晚困亡于此,于是他也不顾忌自己被祝翾下了面子了,忙起身朝祝翾行礼道:“祝大人金玉良言,破了我眼前迷障,还请祝大人教我。”

  祝翾坐直了身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了,祝翾避开苗榆的行礼,说:“苗大人,只要您不是邓国公的人,那便算与我是一边的人物,大家同坐一艘船,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我自然不会是邓国公的人,我要是邓国公的人,陛下也不会派我来宁州做事。”苗榆道。

  “好!有您这句话,我的心也算是放进肚子里了。本来我也可以冷眼旁观,我又不是你朔羌的地方官,你们自己人斗法,谁输谁赢,往后都逃不过陛下的手掌心。

  “宁州便是全饿死了,也不会要我一个巡按负责,但是我也是老百姓出身的,要是做官做到只知道自保旁观,对百姓死活不问不闻,那我还配做官吗,不就是个人形畜牲吗?所以我才来提点您。

  “毕竟,穿上官袍之前我就是布衣啊。”

  祝翾指着自己身上的百姓布衣道,这一番话带了三分阴阳,苗榆还有几分良心,也被说得心下羞愧。

  祝翾见他面皮发红,便知道苗榆也非大贪大恶之辈,总是能够说得通的。

  于是她又放缓了语气,朝苗榆说:“我知道刚才那样说您,也是冤枉了您,我来宁州这些天,您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

  “苗大人您从前在别地做父母官时考评也年年是优,每次离任当地百姓多有不舍。

  “您从前在江门县做县令时,当时洪涝,您没有在县衙里养尊处优,而是亲自下乡治涝,九天九夜都守在最危险的地方,那时候您多年轻啊,比我现在也大不了几岁,您就是真正为民,陛下才把宁州交给您,您应该也没有忘记年轻时的初心吧。”

  往事突然被提起,苗榆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做官多年,他也渐渐从一心为民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般看前顾后了,乍然回忆往事,苗榆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感伤。

  祝翾坐在一旁暗暗观察苗榆脸色,见他眼角微湿,就知道该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忙继续说:“我正是知道大人您的苦衷,望见了您的困局,才会有心救您的啊,您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党争之隙。苗大人,如今乃是宁州的危急存亡之秋,也是您的存亡之刻,等宁州仓真没粮了,就失去时机了。”

  她指着门外吉祥仓的方向,道:“既然宁州的问题在粮,粮都在吉祥仓,您就得拿下吉祥仓的管理权!”

  “吉祥仓真能到我手上,我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自古吉祥仓都受省里的调派,我新来此地,在省里没有靠山……”苗榆忍不住说。

  “真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您在省里怎么会没有靠山呢?那新上来的薄巡抚,蔺总督难道不是你的靠山吗?”祝翾忍不住说。

  “可是……”苗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祝翾打住了他的话口,说:“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薄大人、蔺大人既然该与您一边,为何宁州困局他们都坐视您行事,没有主动帮助您?这就是因为您之前顾虑太多,叫薄大人、蔺大人不敢抬手帮您。

  “您细想想,您之前谁都不敢得罪,站在中间,他们便觉得您骑墙,新来的宁州知府派系成谜,上司怎么主动帮您?”

  苗榆觉得茅塞顿开,忙朝祝翾说:“原是如此,是我自误了,还是祝大人为我指点了迷津。”

  祝翾继续说:“现在宁州大局都在您的肩膀上,这是困局,也是您的机遇。宁州的事被陛下放在案上,成了要事,既然是要事,您与旁的知府就不一样,非常之时,使非常之法,您不是那些受省里完全掣肘的知府。

  “太平之时,您想去管吉祥仓,那叫狗拿耗子、图谋不轨,现在什么时候了,这样天大的事情,就是粮食最重要,宁州仓的粮供应不上,吉祥仓的粮供应不及时,推三阻四,您就该拿了吉祥仓来填灾民的嘴,说句难听的,哪怕吉祥仓没有粮,您担负着这天大的干系,还能再往上要粮,谁敢阻挠您?

  “您一是顾虑太多,二是太过老实,三是心怀良心,才陷入了这样的困局。”祝翾语气里带了几分暗示。

  苗榆这个人如今虽有交际上有几分圆滑,但因为从前的秉性,做事时却依旧算忠厚,正因为知道做官最要紧的就是办好差事,便一直把宁州知府的位置当成一张热椅子,以为自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现在祝翾略微点破了几分,苗榆豁然开朗了,这差事背后还有这样大的特权,这等特权是因为宁州困局所特有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这不就意味着他其实是可以以宁州困局为由倒逼上面吗?他把宁州差事办砸了,他们上面那些就一点事都没有?现在苏纪严纶之流为什么敢支派自己,还不是自己太有良心,只靠着宁州仓竟然把宁州表面撑住了,给了他们维持体面的希望,谋算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那要是撑不住了呢?撑不住了,他们难道就不怕吗?

  既然如此,他不撑了,想要他继续撑也行,吉祥仓必须得在宁州手里,这就是他的特权。

  “但是,您直接去讨要吉祥仓估计也是不能成的。”祝翾说。

  “那我们怎么把吉祥仓谋划来?”苗榆现在已经完全将祝翾视作与自己一艘船上的人物。

  祝翾语气里带了几分谋算,说:“还记得我借来的那二十万担粮吗?二十万担粮看着多,实际上也不够宁州吃几天,我借它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救粮食急,宁州不缺粮,二十万担能救哪门子急?”

  “那这二十万担的妙用是?”

  祝翾面色笃定地吐出了两个字:“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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