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菜它就是适合大火烧啊,小火收汁。
这下好了大灶台她有了,大锅她也有了,重点是大厨房她也有了。
周涉川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你不喜欢家里的蜂窝煤炉子?”
孟枝枝点头,特意哦还解释了一句,“蜂窝煤炉子做出来的饭菜不是闷熟的,就是煮熟的,没一点菜和肉的香味。”
“有些菜就是要大火烹饪才能好吃。”
在这点上周涉川倒是和她看法一致了,他在四九城生活了十八年,来驻队生活了七年,这两者之间的饭菜差别还挺大。
他很赞同,“确实,炉子上做熟的饭菜味道确实差点。”
孟枝枝瞬间跟找到了共同话题的人一样,她就忍不住吐槽,“那何止是差一点啊,那是差很多。”
“不信,我到时候做给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这话一落,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两个尴尬陌生的人,因为一个共同话题瞬间拉近了两人关系一样。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涉川低头去看孟枝枝,她生得很很漂亮,但是大多数都是温柔娴静的样子。唯独,只有提起她感兴趣的话题,连带着话都多了几分。
想到这里,周涉川微微扬了下眉,他说,“好。”
“什么?”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涉川解释,“下次你做了,我尝尝看看两者的区别。”
孟枝枝喔了一声,眉目温婉,“那肯定可以。”
她看着他的眼睛,周涉川受不住这种温柔的目光,他率先把头低了下去,“饿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枝枝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才吃了早上的饭,也才将将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她的肚子又有些快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怀孕头三个月是吃不下去,她倒是好能吃的下一头牛。
“有点。”
孟枝枝迟疑道。
周涉川弯腰,打开了厨房的三斗柜,这算是他们家第一件正式家具了。
他从里面掏出一包的东西,“这是我和老乡换的一些果子,你先垫一垫。”
孟枝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榛子,橡子,还有松子核桃这些。还有些山丁子,她看着有些馋。
就直接抓了两个晒成朱红色发皱的山丁子尝了尝,这个要比他寄回去的好吃。
应该是才风干过的,
咬在嘴里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韧性,非常适合揣在兜里面解馋用。
有了这些东西支撑,只要嘴巴不停,她就不会饿的那般快了。
周涉川见她喜欢,便说,“你要是吃着合适,我下次再去找老乡换一些。”
孟枝枝问又剥了一颗松子,满口的松香焦脆,唇齿留香,当真是好吃极了。
“你每次拿什么换?”
周涉川,“工业票粮票老乡都收的,如果这些都没有就拿钱买,这些山丁子还有果子都不值钱,五毛钱能买一大包。”
不过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花钱,买这种不饱肚子的东西。
孟枝枝心里有数,“那你每个月买完这些之后,还有钱寄回家吗?”
据她所知,周涉川每个月都会按时固定寄钱回家。
周涉川,“这些不花几个钱。”他想了想,“驻队这边偶尔会有其他的活,再或者是当月有奖金和津贴,都能买得上。”
而这一部分钱周家人是不知道的,当然周母也不知道。
孟枝枝拿眼看他。
她有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的周涉川招架不住,外面多凶的一男人啊。此刻却把头低下去,脖颈勾着,像是犯错的学生一样。
“不多的,有时候三块,有时候五块,我留在手边就自己用了。”
他原以为孟枝枝会和他妈一样,骂他藏私,自私自利。
倒是没想到孟枝枝不止没骂,反而还笑着说,“倒是还没傻到底。”
周涉川愕然。
孟枝枝,“家里的钱够花,你不需要每个月全部都寄回去。”
“我嫁进来后,你和周野每个月寄回去的工资,都被我和赵明珠给截留了,爸妈那边也暂时养得起家。”
“周涉川,在周家有余力的情况下,你不需要当个老黄牛,每个月都把自己的工资和粮票,尽数都寄回去。”
她看得出来,周涉川虽然生得很高,但是并不胖,反而是那种薄肌劲瘦。
块头看着很大而已,会养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涉川平日的伙食并不算好,他把钱都节约下来寄回去了。
周涉川没说话,他眸光暗了暗,半晌他才哑声道,“我晓得了。”
晓得什么了,他却是不肯再说了。
孟枝枝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透了。毕竟,她今天才刚随军第一天,算起来还算是她和周涉川第一次相处。
她吃了山丁子,又吃了点坚果,胃里面有了东西也不再泛酸水。
便拎了一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瞧着周涉川忙里忙外,没住人的房子和住人的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擦洗干净,收拾干净。
等把每个屋子都拾掇出来后,他瞧着还有点时间,便去前头爱梅嫂子家,借了一副扁担和水桶,打算去挑了一担水放在厨房,晌午做饭用。
出去的时候,孟枝枝还好,等他回来的时候,孟枝枝在门口的椅子上半靠着睡着了。
周涉川瞧着了,紧了紧肩头的扁担小心翼翼的行走,他的步伐很稳,水桶在扁担两头轻轻晃,却没洒出半滴水,竹扁担也跟着被压得弯成个漂亮的弧度。
只是他的背却挺得笔直,白色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紧实有力。
孟枝枝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只是虚虚地扫了一眼,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身材不错。
第二个念头是这男人真勤快啊。
接着,她眼皮就跟打架一样,完全睁不开了,太阳一晒,肚子有货,困的人睁不开眼。
周涉川见没把她吵醒,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把水桶轻轻地放在厨房地面上。
却没法倒出来,只因为家里少个水缸。
也是真正用起来才发现家里厨房少个大水缸。
之前住宿舍完全不需要这玩意儿,如今轮到搬到自己家了,才发现什么都不够的。
周涉川把水桶放稳之后,这才弯腰起身,一担水一百多斤,走了一路挑回来,以至于他肩背的肌肉被扁担压出一道深沟,汗水顺着沟往下淌,洇湿了衬衣的布料。
周涉川没在意,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擦到颈后时,手臂抬起,衬衣背心都跟着往上滑了滑,露出紧致的腰腹线条,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周涉川瞧着孟枝枝还在门口椅子上躺着打瞌睡,便转头进屋找被子,都是冬天厚被子。
这拿出去搭实在是不合适,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便找了一件他的冬大衣出来,就那样盖在了孟枝枝的身上。
他一搭孟枝枝就醒了,怀孕后人容易困,而且是吃饱就犯困,完全不受控制。
她才睡醒,一张秋水眸子潋滟,脸颊白里透红,嫩的能掐出水来。
周涉川眸光暗了暗,他拉开距离,直起身子,“我去供销社买一个水缸回来,还要再买些吃食。”
他瞧着孟枝枝口味刁,不一定能吃得惯食堂,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准备好食材,晚上在家自己做。
孟枝枝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下来。
她想了想,双臂撑在椅子上,便要起身,身上的军大衣紧跟着就要落下去,却被周涉川准确无误的接住了。
这人的手脚真快啊。
孟枝枝还来不及感叹,便柔声说道,“我也去,先熟悉熟悉供销社在哪里,菜站在哪里,接下来好每天去买菜。”
“能坚持得住?”
周涉川一手拎着军大衣,腾出一只手帮忙。
只是,刚一触碰到她那分外柔软的手时,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的一下子把手收了回来。
要不是孟枝枝看的真切,她还以为滑过去了一只大龙虾呢。
孟枝枝垂眸觉得有些好笑,她嗯了一声,“我只要肚子吃饱了,人就有精神,怕的是饿肚子没吃饱,那随时晕倒。”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揣了俩什么样的崽,娇气的很。”
受不得一点饿。
周涉川低头看了下她肚子,眉眼瞬间温和了下来,“娇气也挺好的。”
孟枝枝不置可否,她心说周涉川这是看自家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她准备回去添个外套,刚睡醒有些凉,只是这一进屋,瞧着屋内那泛光的桌椅,还有地面时。
孟枝枝顿了下,“我刚睡觉你在做卫生?”
周涉川点头,他刚出过汗,小麦色的肌肤还透着几分水光,阳刚又魁梧。
孟枝枝调侃了一句,“川哥哥,可真勤快。”
这一调侃不得了,周涉川那小麦色的肌肤,瞬间红的炸开。
骤然是皮肤有些黑,都有些遮不住了啊。
孟枝枝看得稀奇,周涉川却受不住拿了钱票,装了一把山丁子,便要出门。
孟枝枝落在后面,啧了一声。
真纯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