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追着他走,就是不能走太快了,一会肚子又发紧,周涉川察觉到了,便很自然的把步子放慢了几分。
两人刚出了门,就遇见从隔壁出来的赵明珠和周野。当然,不是巧合,而是赵明珠虽然在隔壁,但是耳朵却支棱起来,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
当听到周涉川和孟枝枝说要出门的时候,她便很自然的跟了出来。
她一出来,周野也跑了出来。
于是,就这样华丽丽的相遇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赵明珠回头,冲着周野一指,“她买什么我也要我什么。”
周野看明白了,就是死对头有什么,她也要有什么。
周野拧眉,阴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赵明珠磨牙,“不买?”
“你不买,我就去抢孟枝枝的。”
周野,“……”
周野阴郁的脸上都快下雨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你们要买什么?”
问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从他们寥寥数句对话里面,大概能推测出来弟妹赵明珠和孟枝枝,之前在周家是怎么相处了。
难怪他妈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急着要孟枝枝和赵明珠随军。
这是家里磨得不行。
盼着这俩人好随军走远来,来磨他们吧。
周涉川心思流转,面上却不显,“家里没水缸,挑了水没地方放,我们去买一口缸。”
“还有买点粮食菜这些。”
周野一听,“这些我家也没有。”
“我们也去买。”
不光是他大哥忙,他也忙,出任务,忙新家,宿舍那边也还没弄完,还有思想政治课。
这些都要忙。
在加上周野和周涉川都多少年没住过自己家啊,所以在安置起来的起来的时候,自然有很多纰漏。
这会出去算是查漏补缺了。
有了这话四人便往驻队供销社去,这是开在驻队里面的,孟枝枝第一次来,不熟悉路。
周涉川算是她的领路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哪里。
一圈逛下来,孟枝枝几乎是心里有数了。赵明珠落在后面,听着孟枝枝和周涉川的话,她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
看来枝枝会比她更快适合驻队生活。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嫂子,大家都打了个招呼,算是混了个脸熟。
等到了供销社,孟枝枝这才惊觉这供销社瞧着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几乎卖什么的都有。
就拿周涉川要买的这一口缸来说,足足摆了六口,垒在一起放在旁边。
尺寸也不一样,从小到大倒是都有。
孟枝枝挨个摸了过去,一位打扮时髦洋气的售货员过来问她,“同志,你们这是要买水缸?”
对方刚一问完,在看到孟枝枝身后的周涉川后,便意外道,“大周营长。”
显然这位售货员也是家属院里面的嫂子。
还认识周涉川。
周涉川喊了一声,“林嫂子,这是我爱人孟枝枝。”
林嫂子便是周涉川之前给孟枝枝介绍的,邱团长的爱人。
林慧芳出身资本家小姐,成分虽然不好,但是她会嫁人,二十一岁的她嫁给了,比她大十四岁的邱团长。
算是老夫少妻的典范,两口子感情也好。
因为邱团长职位高的缘故,所以林慧芳不止没受到什么苦,反而还谋得了整个驻队,为数不多的工作岗位——供销社售货员。
在大家的眼里这种岗位,绝对是香饽饽。
林慧芳把目光放在孟枝枝的脸上,她眼睛亮了下,“大周营长,你这爱人可漂亮的很啊。”
孟枝枝笑了笑,“谢谢林嫂子的夸奖。”
林慧芳又把目光放在赵明珠身上,赵明珠是和周野并排的。
在看到赵明珠的时候,她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哪怕她自认为沪市来的城里人,这会在看到面前两个新嫂子的时候,她都不得不说一句,“你俩可真会娶媳妇。”
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各有千秋。
“难怪之前老邱要给你俩说媒,你俩都看不上,感情这是金屋藏娇啊。”
说到这里,她还捂着嘴笑了笑。
其实林慧芳年纪也不大,她和邱团长结婚六年,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八的年纪。
像是一个熟透了桃子一样,饱满多汁。
周涉川和周野都不擅长回答这种场面,赵明珠就更懒得理了。
她一看到对方笑的跟狐狸一样,眼里一肚子算计,她就嫌烦。
孟枝枝不一样,她本就不是啥好人,这会和林慧芳打了个照面,她就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林嫂子,我家周涉川最是讲规矩,他最是听长辈的话,长辈给他挑什么,他就娶什么了。”
话里话外意思,都听长辈的了,自然不可能听你家邱团长的了。
林慧芳笑容一顿,“你说的是,大周营长确实孝顺。”她没在孟枝枝这里讨到便宜,便顺势转了话锋,“你们这是要买水缸吗?”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挨个摸了过去,“这缸怎么卖的?”
有点像是一个大姐姐,领着三小弟,带翻全场的感觉。
“大号水缸九块,要六张工业券,中号水缸六块,要四张工业券,小号水缸四块,要两张工业券,看看你们要哪一种。”
林慧芳的业务能力很高,三两句便把核心说了出来。
孟枝枝想要大水缸,家里经常做饭洗衣服洗澡就知道,非常费水,水缸小了根本不经用。
周涉川也和她想到一起了,“买口大水缸,我早上把水挑满,够你用一天的。”
不然他白日里面不回来,孟枝枝一人在家怕是连水都不够用。
孟枝枝有些迟疑,这一口水缸太贵了,而且也好重啊。
她感觉这一路扛回去都不容易。
孟枝枝目光扫了下周涉川劲瘦的腰,不知道有劲没。
“我扛得动。”
周涉川薄唇紧抿,吐出这几个字。
孟枝枝脸一红,她没好意思说话。
林慧芳扫扫这个,扫扫那个,她笑得花枝乱颤,冲着孟枝枝调侃,“孟同志啊,你可别小瞧了你爱人,他的体力在驻队来说都是这个。”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涉川那背,那腰,堪称猿背蜂腰,曾经在拉练的时候,她看过一次。
打那以后她就记住了,在对比下自家男人,她是真的叹气啊。
不过求仁得仁,她嫁给邱团长本来就是冲着对方职位去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枝枝被笑的不好意思,周涉川则是淡定多了,他利落的出了九块钱,又拿了六张工业券出来。
“林嫂子,这是钱票。”
林慧芳利落的收了下来,还提点了一句,“这大号缸也不轻的,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
这还不止,一百多斤的货好扛,但是一两百斤的水缸却不好扛。
水缸是圆形的,面积也大,壁厚,也不容易施展开,着实不太好扛走。
孟枝枝也有些担心,她看向周涉川。
周涉川没言语,只是解开了衬衣的领口和袖口,确定衣服都打开不会被崩坏之后。
他这才半蹲着马步,右手勾住缸沿,左手撑住缸底,喉结滚了滚,闷哼一声发力——缸身嗡地一下子离地,他顺势一挺腰,把缸稳稳扛上右肩。
紧实的肌肉瞬间隆起,撑起了布料。
陶缸的粗釉蹭得衬衫起了毛边,肩线被压的微微下沉,却稳如泰山。
周围瞬间静了。
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这会都把眼睛看了过来。
林慧芳原本还调侃的,看到这里,她手里的记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喃喃道,“这就是年轻男人的体力吗?”
这一把子力气要是用在炕上,女人不得快活死啊。
旁边过来买酱油的嫂子捂住嘴,“老天爷!这缸……他一个人扛?”
“这膀子,比俺家磨盘还结实!”
“俺男人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劲。”
孟莺莺的心也跟着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她目光隐隐的在周涉川那劲瘦的腰上扫了又扫。
她只有一个反应,这腰可真有劲啊。
赵明珠也愣住了,她眼睛有些看直了。她心说,就周涉川这体力,不知道能在她手里过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