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说话,周涉川换好衣服便直接出来,他主动交代行程,“我们六点准时训练,七点四十去食堂统一吃早饭,期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到时候我给你打一份早餐回来。”
“有想吃的吗?”
孟枝枝歪着头想了下,“早饭有什么?”
“大多数都是馒头,二合面馒头和棒子面馒头,除此之外还有白馒头和花卷。”
孟枝枝,“我要白馒头。”
她不喜欢吃杂粮面馒头。
周涉川点头,“有粥和野菜汤,你要哪个?”
“粥。”
孟枝枝果断道。
听完周涉川就知道,自家媳妇不只是爱干净,还有些挑剔,只爱吃细粮。
他一一记住,便回头仔细叮嘱,“那你再去睡个回笼觉,我忙完给你打饭送回来。”
说到这里,他看下了手腕上的手表,“我吃早饭五分钟,跑步回来五分钟,基本上会在七点五十把早饭送回来。”
精确到了分钟,真是够讲究刻板的。
孟枝枝咂舌,她嗯了一声,“你回来我要是没醒,就把早餐先放着,我起来了自己热。”
她不想没睡好就起来吃早饭,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早上不吃都行。
周涉川皱眉显然是不赞同孟枝枝这个做法,孟枝枝丝毫不退让,“如果没睡好,我就没胃口。”
这下,周涉川无话可说。
他转头准备离开,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孟枝枝突然喊住了他,“周涉川。”
周涉川都走到门口了,他又回头,冷厉的面庞有些不解。
孟枝枝冲着他虚空抱了下,笑容明媚,嗓音柔柔,“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呀。”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脑子里面就跟在放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炸的他有些回不过神。
他点头,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等走到小院子门口,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捂着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要是不捂着,那心脏怕是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了!
周野也是这个时候出门的,他脸上还有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五根指头鲜明,长短不一。
他皮肤又白,瞧着极为鲜明。
周野刚一出来,就瞧着自家大哥捂着小心脏的样子,他试探道,“孟枝枝扇你心脏了?”
周涉川,“?”
他没说话。
周野就当他默认了,他捂着自己的脸,“看来我不是一个人。”
“赵明珠扇我脸。”
“孟枝枝扇你心脏。”
“哥——”周野走到周涉川面前,勾肩搭背,唉声叹气,“看来我们兄弟两人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周涉川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微微绷着的下巴,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上扬的幅度。
他还掸了掸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道,“你是。”
“我不是。”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跟着离开了,瞧着那样子昂首阔步,抬头挺胸。
他从来都不是和弟弟是一类人。
以前不是。
现在也不会是。
因为,他有孟枝枝呀!
他的枝枝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周涉川一走,徒留周野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你不是什么?”
他追上去,“你没有被孟枝枝扇?”
说到这里,周野自己就不信起来,“你就装吧你,就孟枝枝和赵明珠那死对头,打架厉害的样子,随军第一天你爬她床,她就没扇你?”
“不可能!”
周野自己都给否认了,“她俩打架那么厉害,她能放过你?”
赵明珠都没放过他。
孟枝枝怎么可能放过周涉川?
不,周野不相信!
周涉川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也不能和周野去说,他媳妇多温柔多体贴。
不能说,不能炫,怕被嫉妒。
他就按部就班的去训练,按部就班的去食堂。唯独,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些急匆匆了一些,不太周涉川。
其他大多数时候,他都没啥变化。
“老周,你今儿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问这话的是林春生,他穿着一身军装,文雅又秀气。唯独,一开口就破坏了他周身的气质。
周涉川嗯了一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那份饭吃完,又递给司务长一个搪瓷缸,“再要两个白馒头——”他顿了下,发现今天食堂竟然还有水煮蛋,他便说,“再来一个鸡蛋。”
司务长有些意外,“你今天不要杂粮面馒头了?”
周涉川来驻队这么多年,好像没看到过他早饭买细粮馒头。
更别提鸡蛋了。
鸡蛋食堂也不多有,一个月就只有一次,其他时候都是没有的。
但是尽管这样,周涉川也没买过鸡蛋。
周涉川摇头,并不多话。
司务长给他打了两个白馒头,又塞了一个鸡蛋进去,转头又打了一搪瓷缸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来。
“给你媳妇打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掐着时间点转头就走。他要在八点集合训练之前,把早餐送回去,一旦错过时间就只有等中午下班了。
他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这让司务长啧了一声,“这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林春生没吃饱,又拿着粮票过来,要了一个白面馒头,站在打饭窗口和司务长唠嗑,“你说老周也是的,自己入伍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买一口白面馍馍吃,咋就他媳妇一来就有了?”
司务长看了他一眼,“你媳妇来了,你也有了。”
林春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口白面馍馍咬下去,香的他眯着眼睛,“不得咧,这白面馍馍不比媳妇香?”
别看他口口声声说要娶媳妇,实际上让他放弃白面馍馍吃窝窝头,那比杀了他还难。
司务长看着他这反应,恨铁不成钢,“也难怪你当单身汉。”
林春生掐了一块馍馍,扔到了天上用嘴叼了去,“我吃的好就够了。”
刚好宋建国也领着妹妹宋绵来了,司务长在林春生耳边低声说,“你不是惦记人家宋绵吗?怎么?不惦记了?”
谁都知道林春生自打看了一次,宋建国丢的那个照片后,他就喜欢上宋建国的妹妹宋绵了。
照片上宋绵长得好啊,十八岁九岁的样子,嫩的能掐出水。
林春生下意识地说,“不惦记了。”
司务长拍了下他肩膀,他一回头,好家伙,宋建国也带着宋绵来打饭了。
说实话宋绵来驻队两天了,这还是林春生第一次见到宋绵。
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扎着两小辫子,放在胸前,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特漂亮跟会说话一样。
她就那样好奇地看着林春生。
林春生连馒头都忘记吃了,整个人都傻在原地,向来油嘴滑舌的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绵瞧着他那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头冲着宋建国说,“哥,这个就是你信里面说的林战友吧?”
宋建国最疼爱他这个小妹了,他和自己包办婚姻的妻子,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却和自家小妹有着说不完的话。
以至于每次写信回去,也会提下驻队这边的趣事。也就是林春生往日的臭事。
一来二去宋绵自然就熟悉了,自家哥哥的这个几个战友特性。
宋建国看了一眼,都快流哈喇子的林春生,他有些嫌弃,不过到底是嗯了一声,“他是林春生。”
“你喊林哥就行。”
宋绵大眼睛弯弯,冲着林春生喊,“林哥。”
并不娇滴滴,反而还有几分清爽干净,有点像是盛夏的雨后,瓦片房上滴落的水滴,清澈干净。
这一声林哥喊的林春生,瞬间傻住了,他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上擦了又擦,等擦干净后,这才把手伸过去,“宋绵妹妹,我是林春生。”
宋绵冲着他笑,“我知道你,我哥信上提过你好几次。”
“久闻大名!”
笑声也如同银铃一样,这让驻队食堂这边的战士,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宋绵好似没有察觉,她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又朝着司务长说,“您就是司务长吧,我哥也提过你。”
司务长点头,他这人三十出头才结婚两年,身上已经有了已婚人士的稳重。
好在宋绵也懂分寸,并没有过分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