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人来爱你,那么我来爱你可以吗?
那哪里是在问可以吗?
这明明就是在要周涉川的命啊。
周涉川喉结滚动,他抬头仰望着孟枝枝,那一双向来冷峻的眸子里面,此刻却盛满了猩红。
“可以。”
他说,“可以。”
“孟枝枝,可以。”
他一遍遍回答,一遍遍强调,他回答的不过是不被重视年月里面,无人诉说的愁苦和烦闷。
孟枝枝温柔地看着他,“那你要准备好咯。”
“周涉川——”
“以后有人爱你呀,你要是对自己不好,我可会生气的。”
很凶的语气,却让周涉川有些想哭的感觉。
直到落到座位上,他人都还有些天旋地转,不断地回头看孟枝枝是否还在。
他每次回头,孟枝枝都能精准无误地捕捉他的目光,并且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让周涉川的心好像一下子有了归处一样。
两人刚落座下来,何政委便走了过来,拍了拍周涉川的肩膀,“老周,我们男人的座位在那边。”
迎新活动男人和女人都是分开的。
而且桌子上头摆放的东西也不一样。
周涉川不想去,他就想和孟枝枝在一块。
孟枝枝却抬手推了下他,“你过去吧,这边是女人堆。”
“而且一会赵明珠也过来了,你在这里,她都放不开。”
周涉川心里有些吃醋,但是不好表现出来,他起身嗯了一声,“如果一会赵明珠欺负你,你喊我。”
他就坐在前头和孟枝枝最多就差了三四个位置那样。
孟枝枝笑着点头摆手,周涉川这才和何政委去了前面,何政委一路跟看稀奇一样,“不是老周,你没结婚之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黏老婆啊。”
周涉川眼圈的泛红早已经消失了,又是那个冷峻的跟阎王一样的男人。
他语气淡淡道,“你不懂。”
何政委嘿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还我不懂,说的跟我是没结婚的愣头青一样。”
“你忘记了,你家政委也是结婚有老婆的人。”
周涉川停下脚步,他看着他,“那你老婆会让你抽贵点的烟吗?”
何政委,“?”
他抽贵点的烟,那他老婆不得把他给杀了再分尸啊。
他现在抽三毛钱的红梅烟,一天到晚都会被他老婆骂无数遍。
见他不答,周涉川继续,“那你老婆会让你吃好点吗?”
“不用省钱省票的那种。”
何政委,“?”
“那你老婆会让你对自己好点吗?要多爱自己点。”
何政委抬手摸了摸周涉川的额头,“不发烧啊,你怎么青天白日里面尽做这种白日梦?”
周涉川打掉他的手,“我没发烧。”
“我说的这些话是三分钟,我媳妇对我说的。”
说到这里,他喉咙滚了滚,带着几分庆幸,“老何,我算是明白了,当初你为什么会催着我结婚了。”
原来结婚这么好啊。
原来结婚就是多了一个人爱自己,体贴自己。
何政委呆了好一会,他才喃喃道,“我可没说结婚是这样的啊。”
“结婚是你抽烟被你老婆骂死,你吃好点被你老婆骂死,你要是对自己好点被你老婆骂死。”
何政委不明白,“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回头去看孟枝枝坐的位置,她靠在椅子上,温柔娴静。
“你老婆真说了那话了?”他还有些不信。
这孟枝枝瞧着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体贴人过日子的啊。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了闭眼,“是。”
何政委,“不应该啊,你确定你老婆真说那话了?”
大家结婚剧本都一样,凭什么就周涉川的不一样?
周涉川懒得回答了。
周野刚被赵明珠给骂完,脸上热辣辣的过来,哪里料到还没靠近呢,就听到这两人谈话。
他有些好奇,“你老婆说啥话了?”
说到这里,不等周涉川回答,他就一拍大腿,自言自语,“肯定又骂你不是东西了吧?”
“傻叉玩意儿,脑袋里面装的都是羊屎蛋,一晃一尿就成了窜稀。”
周涉川,“……”
何政委,“……”
不是,以前也没发现周野嘴巴毒成这样啊,他以前嘴是挺毒的,但是毒的还挺干净的。
基本上不会屎尿屁的骂人,但是面前的周野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野瞧着他们都望着自己,他一把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都看我做什么?你们在家不挨骂吗?”
倒是有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
何政委嗯了一声,“哪个结婚的男人不挨骂的?”
这话一落,就察觉到不对了,他幽怨地看着周涉川,周涉川摸了摸鼻子,“我家枝枝也骂我。”
骂他,要他学会爱自己。
周野顿时跟找到了共同话题了一样,瓜子都不吃了,当即大倒苦水,“是吧是吧,我就知道赵明珠这德性了,孟枝枝也好不到哪里去,谁让她俩是死对头呢?就跟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一样。”
“我家赵明珠不止骂我,她还扇我。”
说到这里,周野就捂着自己热辣辣的脸,回忆道,“她那小手看着挺白挺小的扇人还挺疼。”
又疼又爽的。
这下,坐在前头桌子的男人们,都跟着回头看了过来,今儿的能参加迎新活动的男人,基本上都是结婚成家的,家里也都有老婆。
周野见大家都看自己,他不以为意的抓了一把瓜子嗑,“你们在家不挨打吗?”
这话问的多正常啊。
周涉川赶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抢先回答,“挨打。”
他家枝枝温柔的凶他呢。
周野心里平衡了,他阴沉的脸上瞬间跟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一样,“我就知道能和我家赵明珠当死对头的女人,能够省油的到哪里去。”
“看来大家都一样。”
周野心里瞬间平衡了,喜滋滋道,“没关系,挨打好啊,打打更健康。”
周野这是结婚了以后,变成神经病了吧?
一直安慰妹妹的宋建国,也忍不住接了一句话,“你在家就让你媳妇打?”
在他们宋家湾,还从来没有这般窝囊的男人呢。
周野抬眸,狭长的眸子一挑,“不然呢?你和你媳妇对着打?”
宋建国摇头,“那倒是不至于,只是——”他强调,“周野,你是家里顶梁柱,夫为妻纲,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实在是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像他就是在家一言堂,他说什么,牛月娥根本不敢反驳。
周野吐了瓜子皮,呸了一口,脸色苍白,阴恻恻道,“被老婆打就叫丢男人脸了?宋建国,我怎么不知道男人的脸这么好丢了?”
他薄唇微张,一脸讥诮,“男人能丢脸的地方可多了,升职不上去,赚不到钱,遇到事就躲在别人后面,不为自己老婆撑腰,为外人撑腰,这都是在丢男人的脸。”
“唯独被老婆打不是丢男人脸。”周野一改阴郁,反而还有些骄傲,振振有词,“被老婆打你该感到骄傲。”
“毕竟,你老婆怎么不打其他男人,就打你呢?”
“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说到这里,他一脸同情,“你真可怜,在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是不是一点都没感受过你老婆爱你啊?”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啊。
就是宋建国都没法反驳,他好一会才说,“不成体统,一个大男人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你知不知羞??”
周野脸上挂着薄讥,歪嘴冷笑,“对对对,我把老婆挂在嘴边就是不知羞,你把你妹妹挂在嘴边就是知羞。”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情人——”
“喔不是,是你爱人。”
周野这嘴皮子是真的毒啊,毒得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连带着之前担心宋绵坐在一群嫂子里面,担心她别被欺负的宋建国,特意把她带到了一群男人窝里面。
礼堂前面一排五张桌子,全部都是男人的地盘。
这里面坐的也是男人,唯独宋绵是个例外,她坐在这个里面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小鸡仔一样。
周野不提还好,他一提宋绵就坐不下去了,她脸色发白,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同志,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何苦这般针对我?”